猶豫再三,郭逸終於決定還是前去尋訪試試。萬一真是還有寶物呢?
主意拿定,郭逸當即返回住處,到墳前祭拜了荀平後,囫圇睡了一覺,第二天便即循著先前感應的大致方向,一路向北而行。
臨行前他本想將玉i留下藏好,但是略一遠離玉i,他便再也無法以神念感知任何異狀,隻得隨身帶上。路途遙遠,為免多生事端,郭逸喬裝打扮了一番,做了隻藥箱,隨手采了些普通藥草,扮作個藥童模樣。藥箱裡置了薄薄一層暗格,將玉i等物藏入其中。
一路上除了趕路,稍有閑暇,他便依照《戡亂訣》所錄運功法門勤加修煉。亮光世界進得數次,他就已經將功法經文記得滾瓜爛熟,無須每次再使用玉i。《戡亂訣》本是世上難尋的頂級功法,他數年苦熬煉就的淬體功法煌煌已近小成,三脈粗韌七輪密實,此際修煉這功法正是適逢其時,內勁真元VV然一日千裡,進境神速,竟似無絲毫瓶頸滯澀。途中他謹記往日荀平所教,小心依循世俗間“逢林莫入”、“財不露白”之類的規矩忌諱,所以他雖然沒多少歷練經驗,倒也一路太平無事。
又行了二十多日,已將出蜀北,前方一片巍峨山脈,山勢雄奇險峻,頗多峭崖。郭逸向路人村民打聽,知是蜀北米倉山。近日他那種感應愈發清晰明顯,可以察覺七八處心神所系。雖不知究竟感知到的到底是人還是物,但其中兩處距離已不算太遠,其余剩下的大都聚集於東北極遠某地。臨近米倉山前,心裡不由一陣忐忑:兩處近的似乎就在眼前大山之中。
忽聽得前方山口驛道喧囂吵嚷,人群聚集。郭逸走近看時,發現卻是有一小隊披甲軍士把守於山口要道,地上設了路障,顯是禁止路人通行。眾軍士鮮衣怒馬,劍戟森然,軍容齊整,進退間身手矯健,遠勝尋常行伍士卒。
被堵的路人吵嚷不休,有婦人哀聲道:“……求求各位軍爺行個方便,實在是家裡小娃風寒病重,急著趕路去南鄭城裡治病呀……”旁邊有人低聲回她道:“哪裡還有大夫治病?聽說南鄭城的名醫都被官府請走啦……”又有一虯髯大漢瞪眼大喊:“他娘的還有沒有王法啦!這又不打仗又不剿匪的,封道幹啥子哦!……”
軍士頭目身著銀甲,冷冷掃視圍聚的山民路人,淡聲說道:“休得叫嚷!大晉程都王、楚王二位王爺奉詔進京,途經米倉山,在此尋醫采藥,歇息數日。為免驚擾,封山三日。爾等草民百姓,須謹奉王爺令旨,速速繞道離去,不得自誤!”
人群頓時“轟”的一聲再度嘩然。米倉山地形崎嶇,自古官民交通均依賴這條驛道。若是繞道北上,不知要兜多遠一個圈子,且山路難行,險惡難測。當下山民旅者七嘴八舌,嘈雜不休,大多不肯散去。
那銀甲武官嘿嘿冷笑,抽出背後三尺鋼鞭,手腕微沉,揚鞭砸向路邊圓桌大小的一塊巨大山石,隻聽得嘭的一聲大響,塵土飛揚,碎石四濺,勢道猛惡之極。鋼鞭碎石並不困難,難的是他一鞭之下大石幾乎全部碎成齏粉,內勁頗為雄渾。眾人離得近的,臉上身上挨了不少碎石激濺,紛紛吃痛驚呼退避不已。余人均知他這是在立威,眼見官兵凶惡,俱都心生恐懼,開始腳底抹油。
郭逸距離也是較近,碎石激射而至時自然而然伸手拂出,一股勁風內蘊真元在身前籠罩,腳下迅即向後滑出數尺,片塵不染。那銀甲武官瞥見,眼角微微一跳,忽見得郭逸身背藥箱,
“咦”了一聲,提鞭指向郭逸道:“這位小兄弟且慢!” 郭逸本想就此隨眾人散去,等待幾日再來趕路,此刻忽然聽聞那武官相喚,不禁一愣,指著自己鼻子問道:“是……喊我麽?”
銀甲武官飛身下馬,收起鋼鞭,抱拳微笑道:“正是!小兄弟無需多心,在下趙凌辛,忝為程都王王府參將。敢問小兄弟可是醫師?此去何處?”他剛才眼見郭逸身手了得,氣度不凡,又是一身藥師行頭,言辭之間不由客氣異常。
郭逸不願在官府人前暴露身份,隻得編了個謊,隨口答道:“呃……參將大人客氣了。在下姓荀,隻是師尊座下的一個藥童。本來跟隨師尊入山采藥的,誰知不小心走散了,正想著去山裡再找找看呐,不知參將大人是否可以行個方便?”
那參將趙凌辛聽說他隻是個藥童,見他藥箱之中隻是些尋常草藥,面色略有失望,但隨即轉念,滿臉堆笑道:“荀兄弟過謙了!”湊前兩步,拍了拍郭逸肩膀,壓低聲音道:“有件大事好教荀兄弟得知,聽聞京都宮中有皇親重病,此番兩位王爺正是為此前往。連日來兩位王爺遍尋名醫良藥,這會兒正在前方山坳驛站歇息,等待大夥兒采完藥草回來,便啟程進京。兄弟你何不前去瞧瞧?說不準令師早已和咱們王爺匯合一起。倘若賢師徒妙施國手救得皇親貴胄,豈不是大功一件!”
郭逸這才明白事情原委,暗道原來此次多虧了這藥箱來幫忙,那個不知在何處的國手“師尊”暫時卻指望不上。於是故作驚喜狀,抱拳謝道:“多謝指點!那便有勞參將大人引路了。”
他心裡自然清楚兩位“王爺”必定是當今晉武帝司馬炎的血親後裔。當年他那個太尉舅舅謀反,雖然並非謀的司馬家的反,但彼時曹魏器鼎已確確實實近乎是司馬家囊中之物;謀反事敗,又確確實實是司馬懿負責屠叛誅逆;他郭淮全家雖然毫不知情,卻又確確實實因此株連禍累,轉趨衰敗。因此,郭逸盡管全無報仇之念,卻也不想跟司馬氏有什麽交集。但此刻騎虎難下,心底終究惦記那神秘莫測的“異寶”,隻得硬著頭皮跟隨趙凌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