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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筆記》第一十七章 國師之怨 下
  賀老六使勁的點了點頭,這事,要想說清楚,還得從八國聯軍攻打北平城開始說起。

  光緒二十六年四月,正值春光明媚的大好日子,然而萬物複蘇的光景,並不能掩蓋漆漆暗流的湧動。國師早已夜觀天象,發現地煞星上位,對華夏民族的命門虎視眈眈,真正的大凶之象,大清的存亡危在旦夕。國師見此凶兆,不敢怠慢,連夜奔赴紫禁城內。因深知慈禧早已垂簾聽政,皇權在握,便來到慈禧寢宮,希望太后能聽進一言二語。

  “啟稟太后老佛爺,微臣不才,剛剛夜觀天象,只見西方地煞星蠢蠢欲動,其位劍指我大清釜底根基,定會帶來一場浩劫!懇請”,國師話沒說完,見慈禧面露難色,便靜待慈禧發話。

  “你說什麽?你看這滿園春色的,哀家今天剛剛從圓明園遊園回來,心情非常的好,你這是想掃哀家的興致嗎?”,慈禧雙手交叉身前,語速不快,卻字字流露出一股權力的味道。

  “微臣不敢,隻是此事嚴重到關系江山社稷的安危,微臣不敢不報,微臣懇求老佛爺早固邊關,以免,以免天象兌現時,真的出現一場浩劫!”,國師再次跪拜,肺腑之言溢於言表。

  “造次!說什麽社稷安危?說什麽浩劫?我大清能建造出圓明園這等罕世奇跡!正乃順應天意,殷我社稷!你再敢胡言亂語,休怪哀家不客氣!”,慈禧面露怒色,甩手就要離去。

  “老佛爺,圓明園天下一絕,當真無可匹敵,然建造圓明園,勞民傷財,是否順應天意,姑且不談,農歷七月,當真會有一場難關,現在亡羊補牢,猶未晚矣!望老佛爺針砭厲害,以匡大清之勢啊!”,國師見慈禧欲起身離開,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純屬胡言亂語!還亡羊補牢,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是在指責本宮嗎?,來人啊!將國師押去天牢!聽後發落!”,慈禧龍顏大怒。而國師謹言未果,卻被打入了天牢。

  “這禍國殃民的老妖婆,氣死我了!”,胖子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發泄著胸中的怒氣。

  賀老六也是臉漲的通紅,如鯁在喉,然而事情還遠沒有結束。

  到了農歷六月末,北方遭遇大旱,就連北平的街巷裡,也聚集了不少難民,其景甚是淒慘。然而以慈禧為首的大清皇族,根本不問民間疾苦,此時,在圓明園、頤和園等皇家園林之內,依然每天消遣至極,很少顧及國政。

  終於有一日,有快馬來報,天津衛在多國軍艦的聯合攻打下,已告失手,大批東、西洋人紛紛登陸國土,此時,已經向北平進發。

  國師的預言,真的應驗了。大清朝的江山從上到下,都在風雨飄搖之中。

  慈禧太后正在圓明園遛狗,知道這個消息後,本想召集群臣商議對策,沒想到的是,大部分官員竟然已經逃離了北平城。偌大的紫禁城,幾乎成了一個空城。此時,慈禧才想起了國師。

  “他奶奶的,這時候想起國師了,早幹嘛去了?”,胖子又插了一句。

  眼看多國聯軍馬上就要攻到北平了,沒有了可以依靠的大臣,慈禧已經惶惶不可終日。最後,隻得決定撤離紫禁城,同時,她想起了國師,命令僅存的一批禦林軍放了國師,並傳口諭,隨她和皇帝一起前往西安。

  於是,慈禧和光緒帝在一撥禦林軍的保護下,帶著家眷和國師,先是出了德勝門,隨後來到關外的第一站,雞鳴驛,正是賀家所在的地方。

  講到此處,

賀老六表情變得有點複雜。原來,接待慈禧一行人的,正是當時在雞鳴驛城裡最富有的賀家,富到什麽程度?院子就有五進,而且全都是雕龍畫鳳的磚瓦房,雖比不上京城的豪門,但在關外之地,已然是富甲一方了。  事情本來可以很簡單,賀家在大當家賀二的帶領下,隻要把慈禧他們妥善的安頓好,最後安全的送他們繼續趕路,此事就告圓滿了。可誰能料到,天有不測風雲,偏偏就出了叉子。

  因為受到旱災的影響,雞鳴驛城附近也是滴水難求。唯一還能救人水火的,就隻有雞鳴山腳下的一眼薄井了。來到第二天,突然發生了奇怪的事情。整個雞鳴驛城內,幾乎所有人家都有人得了痢疾,一時間人心惶惶。可奇怪的是,單單賀家的人安然無恙。也許是受人妒忌,針對賀家的流言不脛而走,賀二得知後,心想自家有皇恩臨幸,便未將這些流言蜚語放在心上。

  國師知道疫情後,心生焦慮,於是經過一番調查分析後,找到了醫治怪病之法。將一草紙包交給賀二,叮囑他必須親自將包內之物倒入雞鳴山的水井內。然後通知大家,隻要再喝一口井水,痢疾之症便可消除。

  賀二完全照做,又一個時辰後,果然如國師所言,大家的痢疾都好了,故事如果此刻結束,就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可偏偏,最怕的就是這個如果,因為這意味著,實際上,故事還沒有結束。

  太后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對國師讚不絕口,本想大力犒賞一下,但考慮到這一路上,正是用錢之際,便打消了想法。但見國師雖是男兒之身,卻面容清秀,好似淑女,轉念一想,便將自己的胭脂盒贈予了國師,也算是有了表示。

  “這胭脂盒原來是這麽得來的。後來怎樣?”,我恍然大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時間來到中午,太后和光緒帝正要用膳,忽然發現太后的愛犬不見了,急忙支人四處尋找。最終,在太后寢室的門坎前,發現有一隻小狗,已經奄奄一息,身下還有一堆汙穢之物,仔細一看,正是太后的愛犬。

  “國師,國師在哪?快來救救哀家的愛犬!”,太后見到愛犬的慘狀後極度慌張,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國師聞聲,即刻而來,對太后的愛犬反覆檢查了一番。一盞茶過後,國師一臉木然的跪在了太后面前,“屬下無能,老佛爺的愛犬,患疾已深入骨髓,現已無法救治,還求太后節哀!”

  “什麽?”,太后好像沒聽懂一樣,勃然大怒,剛剛發白的臉,已然紅的嚇人。

  正在此時,忽然聽見賀家大門被敲的咚咚直響。賀二不敢怠慢,立刻命仆人前去查看。片刻後,才知道門外是本地的地保,聲稱要面見太后和皇上。

  賀二立刻心生不悅,不明白地保此時前來所為何事,正在猶豫是不是放他進來的時候,忽聽得太后發話,不得不先回答道,“回太后老佛爺,門外是本地的地保。”

  “地保?不妨讓他進來”,太后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隨即,地保被帶了進來。

  “太后老佛爺、吉祥,皇上、萬歲,小民有?有事要報!”,地保被押著,哆哆嗦嗦的說。

  太后拿手一指地保,“說!”

  “小的,小的昨晚,看見賀家有人往雞鳴山的井裡倒東西!”

  此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幾乎所有目光,都落在了賀二頭上。

  “你胡說,根本沒有的事!”,賀二怎會料到會遭人陷害,無明業火頓起,肺都要氣炸了,狠狠的指著地保,想與其理論,卻被太后的禦林軍攔住。

  “那哀家的愛犬死了,怎麽回事?也是被人灌了毒水不成?”,太后冷冷的說到,眼睛寒光一閃,射在了賀二身上。

  賀二一下子癱倒在地上,似是沒有了說話的力氣,“還請太后、太后老佛爺,不要相信地保的話,事情不、不是這樣的!”

  “哀家也不想相信,那你告訴我,這全城的病人,是怎麽回事?哀家的愛犬,又是怎麽死的?為什麽偏偏隻有你賀家,沒有人患此怪疾?你倒是給哀家一個說法呀!”,慈禧的話如根根利箭,隻刺的賀二心頭滴血。

  “太可怕了。。。”,胖子實在憋不住了,又冒了一句。此時賀老六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幾道淚痕。

  片刻後,皇帝下召,賀家欲刺王殺駕,十惡不赦,賀二被判凌遲極刑,賀家其他人斬立決,賀家財產充公,由國庫代管。

  “荒唐!太荒唐了!”,正在大家覺得賀家老小難逃一死的時候,一個人站了出來,就像無盡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盞溫暖的明燈,不僅照亮了自己,更給了別人希望。

  說話的人,正是救了全村老老少少,卻沒能救活太后愛犬的國師。

  “肯請太后和皇上, 放了賀二他們一家吧,這事與他們沒有半點關系,全都是敝人所為!一人做事一人當!賀家之罪罰,理應有我一人承擔!”,國師這一席話,讓太后愣在當場,更讓賀家上下老小所有人都痛哭流涕。

  只見太后身邊的一個隨從,在太后耳邊輕輕耳語了幾句。太后隨即搖了搖頭說到,“也罷,賀家可以不再處置,但哀家的愛犬不能白死,將國師綁了!”

  來到第二天,在雞鳴驛站的大門前,國師被幾個禦林軍綁在了柱子上,身上的皮肉,被一刀一刀割了下來。從始至終,國師都沒有眨一下眼。隻是全村的老老少少,這些被國師救過的人,沒有一人替國師喊冤,卻一個一個圍在一起,看著熱鬧,好像在欣賞一場殺豬宴的前奏表演一樣。隻有賀家,全家所有人,都面向國師,跪在地上,不忍看國師受苦,紛紛低頭磕拜,淚水順著他們鬢角的頭髮,掉落在地上。

  忽然,剛剛還是烈日當頭的天空,霎時間烏雲密布,狂風四起,發出嗚嗚的吼聲,一時間城門附近飛沙走石,迷的人睜不開眼。

  據賀老六說,三日過後,凡是那天來看熱鬧的村民,突然就失去了說話的能力,雖然還可以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全城隻有賀家老小安然無恙。報應啊,報應!此時的賀老六,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話音落下,只見賀老六倒了一杯酒放在地上,隨老板娘一起雙膝跪地,口中念著,“恩公在上。。。”

  此情此景,不禁讓我心頭一陣酸楚,有種想和他們一起跪拜國師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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