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漢克離開之後,口罩女似乎終於忍受不了了。她看也沒看漢克留下的菜單,直接站了起來,開始去找酒吧裡的其他客人。
首先她來到了在那吃火鍋的陰公、陽婆身邊。
“我美嗎?”
她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陰公剛剛從火鍋的紅湯裡夾起一片涮好的牛肚。
“老頭子,你認識?”
陽婆陰惻惻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的聲線乾巴巴的,帶著譏諷的意味。
“不認識。”
陰公細細咀嚼著口中的牛肚,閉著的口腔費力的蠕動著,就像在嚼一塊石頭。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尖銳,開口時隱約能看見他嘴裡那些長著菌斑的爛牙。
“哦。”
陽婆不說話了,放下了手中的紅漆木筷。
下一刻,陰公起身按住了陽婆那枯枝一般的手掌。
“在人家店裡,就別給九命添麻煩了。”
陰公用他那尖銳的嗓音說道。
“這裡有髒東西,我這是替他們解決麻煩。”
陽婆用渾濁的眼睛看向了一旁的口罩女,乾巴巴的臉上滿是譏諷。
“讓人家自己解決吧。”
陰公坐回了位置,兩個老人重新吃起了火鍋,不再理會那個口罩女。
沒有得到答案的口罩女沒有放棄,她見兩個老人擺出了旁若無人的樣子,便轉身去尋找下一個人了。
“女人,我真的給你最後一個機會,馬上跟我舌吻。你要知道,剛才那個口罩妞兒可是對我迷戀的不行。”
漢克嘚瑟的回到了吧台邊,故作瀟灑的將手肘撐在了吧台上。
“是嗎?恭喜。不過那位女士可能該去醫院看看眼科,我有些擔心她的視力。”
小時麻利的擦拭著那些精致的玻璃酒杯,隨口打發了漢克的炫耀。
“那個女人,不太對。”
廖蒼炎看著遠處的口罩女突然說道,現在她正糾纏著坐在門口的那個西裝男,西裝男看起來很為難的樣子。
“嘖,看來是個水性楊花的貨色,我一轉頭就去勾搭別的男人了。”
漢克不屑的說道。
“她剛才對你說什麽了?”
小時好奇的問道。
“啊哈!你果然很在意對不對,別緊張,我想舌吻的人只有你一個……”
漢克誇張的拔高了說話音調,那聲“啊哈”聽起來像唱歌劇前的開嗓。
“我過去看看。”
廖蒼炎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那個西裝男正用求助的眼神看著自己這邊,在這個地方,西裝男隻跟廖蒼炎打過較多的交道。
“你帶著口罩我真的沒法回答……小姐,請問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廖蒼炎走近的時候,口罩女正瘋狂的逼迫著西裝男回答她“我美嗎?”這個問題。
“阿中,怎麽回事?”
阿中是西裝男的名字,他以前自我介紹的時候讓廖蒼炎這麽叫他。
“啊,前輩!”
看見廖蒼炎過來,西裝男阿中如蒙大赦。
廖蒼炎看著眼前的口罩女,蹙了蹙眉頭,這個女人身上有著讓他不舒服的味道,剛才離的遠還沒什麽,當湊近她後,那股味道大的有些刺激鼻腔。硬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某種喜歡把爛泥抹在身上的動物體味,跟爛掉的老鼠屍體一個級別。
不過廖蒼炎確信這股子味道應該只有自己聞到了,至少面前的阿中除了神色有些為難外並沒有別的異樣,而且以漢克的嘴賤程度,
剛才回到吧台的時候他就應該嘲諷這個女人了。 廖蒼炎很清楚自己的嗅覺異常的靈敏,除此之外,他的聽覺與反射神經等等都有些超乎常人,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警覺的野獸。長期以來,廖蒼炎都把這一切歸功於自己的靈能力,那幽藍色的火焰除了可以焚燒靈體以外,還給自己提供了額外的身體素質……反正看起來很像那麽回事。
當廖蒼炎對面前這個女人產生警覺的時候,口罩女反而對著他展露了笑意,眼睛眯成了月牙兒,就像看到了什麽老熟人。可能是阿中看起來很好欺負(這個三十多歲的上班族看起來確實很老實),口罩女才會態度強勢的對他步步緊逼吧。
“我美嗎?”
她語氣甜膩的向著廖蒼炎提問了。
“不美。”
面色蒼白的板寸頭少年一臉冷漠。
口罩女的眼睛在刹那間睜大,眼白裡瞪出了血絲,就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她抓住了廖蒼炎的肩膀開始猛烈搖晃,把臉不斷湊近,像瘋了一樣不斷的重複著“我美嗎?我美嗎?……”
這個女人有點神經質,怕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上身了吧?廖蒼炎把頭偏開,瞥到了口罩女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她的手指末端塗抹著大紅色的指甲油,不過有些掉漆了。口罩女湊的有點近, 廖蒼炎已經屏住了呼吸,那股爛臭味讓他有些腦子疼。
口罩女並晃不動廖蒼炎的身子,隨後她就被推開了,同時廖蒼炎的眼神也冷冽了下來,這女人越看越像來鬧事的。
“你一直帶著口罩,別人怎麽知道你美不美啊。”
這時旁邊的阿中插嘴說了句公道話。
被推開的口罩女就像受到了什麽冒犯,氣的咬牙切齒,眼睛瞪的都快爆出來了。
“我!美!嗎?”
她一字一頓的問道,那表情好像想把廖蒼炎吃下去。
“美。”
這次廖蒼炎換了個說法,既然這個神經質的女人這麽想聽這個答案,他不妨順著說說看,也好弄清楚她到底搞的什麽鬼。
這個美字一出口,口罩女馬上收起了憤怒的表情,變臉變得飛快,那德性就像剛拿到糖果的小屁孩,口罩底下還傳來了“咯咯咯”的竊喜聲。
“那這樣還美嗎?”
口罩女說著,摘掉了口罩……
阿中嚇得驚呼一聲,後退時被椅子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廖蒼炎也在第一時間與面前的女人拉開了距離,手掌上下意識的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詰嘻嘻嘻嘻嘻!”
女人大聲的笑著,就好像惡作劇終於得逞了一般。
口罩下的那張臉孔,原本該是臉頰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裂口。那裂口從嘴角開始開裂,一直裂到了耳垂。由於沒有皮膚的掩蓋,那些鑲嵌在鮮紅牙齦中的牙齒,每一顆都清晰可見,在酒吧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森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