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朗?!”
胡桃下意識的大喊,猶如夢境初醒。
光線聚焦,音樂室內的場景聚焦在視網膜上。這裡現在看起來像地獄,早已不見先前的寬敞明亮,周圍一片焦黑,猶如廢墟,那架布滿青筋的鋼琴變得越發惡心,一個扭曲的焦黑人形從中探出上半身,總體看來就是個造型獵奇的怪物。他正憤怒的狂吼著,試圖把眼前的目標撕成碎片。
“醒了?”
廖蒼炎冷淡的聲線響起,胡桃注意到他身上多處地方布滿了水泡,看起來有些可怖,這顯然是惡靈的傑作。但眼前的少年似乎永遠不知驚慌為何物,時刻保持著冷靜。幽藍色的火焰隨著他的動作飛舞,阻擋著惡靈的進攻。
“那個惡靈,是施老師!”胡桃急忙分享自己得到的情報。
“看來你看到了很多東西。”廖蒼炎依舊面無表情,“但這件事在他現身時我就確定了,如果沒有更有用的信息,那麽我們可以準備逃命了。”
說這話的時候,廖蒼炎再次擋下了惡靈的一次猛攻。胡桃神遊了大概五分鍾,在這期間廖蒼炎一直處在被動防守的狀態,每當他想嘗試著破壞鋼琴時,那個惡靈就會出現在原地不動的胡桃附近,使得廖蒼炎不得不回去保護她。
搞得有些像某種博弈遊戲,對陣雙方都有需要保護的軟肋。
這種情況如果長久持續下去對廖蒼炎非常不利,他並不擅長持久戰,就像普通人打架,五分鍾的攻防足以讓人氣喘籲籲。靈力損耗已經過半,但對面的惡靈絲毫沒有疲態,不斷重複著從鋼琴中消失,然後出現在房間某處的單調伎倆。廖蒼炎本來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胡桃還不醒來,就冒險直接扛著她逃跑。
醒來的胡桃似乎終於想到了什麽,她直接看向了孫朗的縛靈,那個俊美的少年坐在鋼琴前,原本哀傷無助的神情變得平靜,當胡桃看向他時,他也回看了過來。視線交錯,少年終於露出下定某種決心的笑容。
孫朗的嘴唇無聲的蠕動,胡桃從他的口型中看出,他說了一句“謝謝”。
惡靈突然發出了不甘的怒吼,那個受他控制的少年開始劇烈的掙扎,孫朗的身形變得散亂,就像即將消散的青煙。他在嘗試逃跑,嘗試離開這個地方,這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反抗。焦黑的手臂胡亂的揮舞著,試圖抓住那些青煙,這也讓惡靈無暇顧及廖蒼炎。
“很好!”
廖蒼炎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迅速欺身上前,拳頭裹挾著冥火轟然擊打在鋼琴上,那一瞬間的觸感,就像擊打在了人的身體上。
惡靈慘叫,終於無力抓住那些青煙。孫朗的身形漸漸透明,直至消失……一直活在他人期望中的孫朗,在死後終於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在躲過惡靈的反擊後,廖蒼炎退回了原處。惡靈已經是一副喪失理智的模樣,淒厲的嚎叫著,發誓要讓眼前的兩人屍骨無存。
但遺憾的是,原本顧忌著傷到孫朗縛靈的廖蒼炎,此刻已經沒有了絲毫限制。
“蹲下,閉眼捂住耳朵,什麽都不要去想。”
廖蒼炎說道,深感眼前情況危急的胡桃雖不明所以,但還是在第一時間照做了。乖乖蹲在地上,把自己縮的像隻鵪鶉。由於無法做到什麽都不想,隻好在心中默念元素周期表。
剩余的靈力大多數轉化為了冥火,開始在廖蒼炎體內凝聚壓縮,還有小部分靈力則成為了包裹著冥火的外殼。冥火本身就是以某種能量的形式存在著的,
那些包裹冥火的靈力則充當著“外殼”的角色,當內部的能量大於外殼所能承受的極限時,將會理所當然的發生爆炸! 這是廖蒼炎目前威力最大的招式,帶有無差別破壞的特性。
“冥獄。”
冥火肆虐之處,宛若地獄。
在這片惡靈製造出的結界之中,幽藍色的火焰帶著莫大的威能,開始席卷這片空間。冥火隻作用於不屬凡間之物,廖蒼炎本身和蹲著的胡桃自然沒事,只是精神上受到了劇烈的衝擊,即使提前有了心理準備,胡桃還是差點暈過去。
那邊的惡靈就沒有那麽輕松了,連帶著那架鋼琴,直接被炸成了青煙……
場景消散,音樂室變回了那副堆滿雜物的模樣,還有那架落滿灰塵的老舊鋼琴。
廖蒼炎揉了揉太陽穴,靈力來自精神力量的錘煉,每次用完這招後他都會覺得腦子很疼,還有些微微發脹,就像有人往裡面注入了很多空氣。
“結束了?”
胡桃睜眼後起身,差點沒站穩,到現在還有些暈乎乎的。
“嗯,結束了。”
廖蒼炎坐在鋼琴旁的凳子上,稍作歇息。
“孫朗呢?”
胡桃左右打量,眼睛有些無法適應現在的黑暗,現實中還是夜晚,屋子裡的燈早就壞了。
“不是被你超度了嗎?”
廖蒼炎漫不經心的說道。
“超度?”
“心願了結,投胎去了。你可以這麽理解。”
廖蒼炎的口袋裡響起了手機的震動聲,那是短信的提示音。給這間漆黑的房間帶來了一點活力,在震動響起的時候,胡桃才切實感受到自己正身處現實。
“獲得500點善緣。”
短信很簡短,發件人是吉祥便利店,這是那裡的一項業務,可以將善緣切實的轉化為數字,原理是什麽廖蒼炎並不清楚,總之用著很方便,可以借著手機隨時查詢自己的善緣點數,這樣就不用時不時跑到“酒吧”去確認了。開通這項業務也需要花費善緣點,價格還算公道,但九命這個奸商把它設置成了包月的形式,就像銀行卡的出入帳通知。
獲得的善緣數額讓廖蒼炎還算滿意,畢竟這次事件具有少許危險性。被惡靈觸碰過的皮膚上還隱約留存著灼燒的痛感,上面原本發滿了水泡,在結界消失之後,也隨之不見了。
“走吧,先出去。”
手機屏幕的光線提供了些微照明,廖蒼炎朝著門口示意了一下,兩人便一前一後離開了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