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中安靜等待的沈悢曦趁著臉頰,假寐片刻。
她指尖撚著一根在她眼中十分顯眼的靈力絲弦,親親擺動手指。
“呵,雕蟲小技。”
手中的靈力絲弦不過短短片刻,已沾染上了她的氣息,怎一看去,與她體內分化的靈力別無二致。
若是換一般的修士,還真不一定能察覺得到,可她如今雖一身修為壓製的厲害,但眼界比一般的大修士高的太多太多,何況她本就擅長隱匿靈力,對這類自然更加敏感。
原本她可以順藤摸瓜,借著這根靈力,讓那個敢在她身上動手腳的小小修士神魂俱滅,但如今來看,卻是沒有必要。
十年的時間還長的很呢,在這期間,不為自己找點樂子,那她不是太閑了些?
何況要是真殺了那個修士,那白衣少年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來,萬一惹出一個修為高深的老怪物,那她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算你運氣好。”
沈悢曦自言自語,輕輕將那絲靈力碾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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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尹南姝面白如紙,幾人都有些擔憂。
墨語第一時間並不是詢問結果,而是看著她,輕聲道:“其實尹姑娘不必如此大動乾戈,若真是傷到根基,算我們對不住你。”
尹南姝語氣虛弱,勉力一笑,“公子不知,一個安穩的生活,對於我和我妹妹,其實很重要。”
“剛才那個女人大致修為在八樓與九樓之間,氣息十分隱蔽,不過不是劍修,倒像是走的十分偏僻的路子。”
墨語點頭,“不是劍修就好,想來她也不敢隨意出手,我們加緊趕路,早日抵達書院,看她還能耍什麽花招。”
他出聲詢問,“要我為你療傷?對於這方面,我還算擅長。”
尹南姝愕然,下意識看了眼墨語一旁的素聆星。
墨語輕笑道:“若是尹姑娘覺得我是貪花好色之徒,那就太看不起我,也太看不起教我道理的夫子了。”
尹南姝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素姑娘應該不會同意的吧。”
“嗯......聆星不同意?怎麽會呢。”
墨語轉頭,“是吧,小聆星?”
“我不同意。”
素聆星扭頭,獨自先行一步。
墨語伸出食指,撓撓臉頰,有些不明所以。
他對著尹南姝歉意一笑,湊到素聆星聲旁,小聲詢問著什麽。
澹台靜雨捂著額頭,無奈搖了搖頭。
她算是看出來了,少年對於感情一事,遠沒有他運籌帷幄之時來的洞若觀火,見微知著,甚至可以說是遲鈍的可怕。
尹北馨掩嘴偷笑兩聲,被尹南姝瞪了一眼之後,又悻悻跟在她身後。
尹南姝看著那個在少女身旁,有些手足無措的少年,眼簾微垂,片刻後,又轉過了視線。
“姐姐......”
“嗯?”
“很有趣吧?”
尹南姝下意識點頭之後,瞬間反應過來,“什麽有趣?才收拾了你,你又皮癢癢了?”
尹北馨吐了吐舌頭,拉著尹南姝的手,討好的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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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在這裡等了這麽久,按理說那應該能夠感受到那個劍修的劍氣啊,難道幾天沒有操練,就變成廢人了?”
城頭上,青年修士坐在牆簷,看著下方往來的普通人,不住打著哈欠。
“哈......”
“話說是不是應該回去問一問那個周什麽?”
想到這裡,他猛的搖頭,“不行不行,既然已經誇下了海口,要真回去問,我的面子往哪擱?”
“咦?修士?”
忽然,他的視線被下方同行的幾人吸引。
“喲呵,這兩小子還真是好豔福啊。”
他調笑一句,正準備轉過視線,卻被那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吸引。
“飛劍!”
雖然他不是劍修,但見過的劍修多如牛毛,自然認得象征劍修身份的飛劍。
“會不會是他?”
他看過炎佢城修士的資料,除了之前的華滬勝,並沒有其他的劍修,更何況一般的劍修大多躲在靈氣聚集之地,只有欽天監的修士才能坐擁位於城中的福地,無視人間濁氣,安然修煉,其他的修士,在世俗之中,除非是真有極為重要的事,不然很少出現。
雖說修士壽命悠久,但若是讓在無意義的事上,讓自己大道受阻,任誰都不願意。
所以雖然聶雲不確定下方的那個劍修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人,但大致有七成把握。
“哈,還是小爺我的守株待兔靠譜。”
聶雲雖然只是大致知道那位劍修從南面而來,不知其要往何處。但他選擇在北門坐等,而不是去東西兩門,自然是吃定了對方往北而行。
當然,若他真的猜錯,欽天監的修士也能知曉那位劍修的動向。
聶雲站在城頭,看著下方一行人穿過城門。
等幾人走遠,他確保不會引起動靜之後,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張開,身形舒展,一躍而起,直直朝那幾人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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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語正陪著笑臉,努力讓不知道為何生著悶氣的素聆星消氣。
突然,他神色凝重,伸手拉住素聆星的手,將她往身後拉扯。
素聆星不滿道:“放開我!”
她剛回頭,就看見墨語神色凝重。
頭頂有細微動靜,她心頭忽然湧上不好的感覺,剛才只顧著生氣,竟然未能察覺到有修士靠近。
饒是如此,她也輕哼了一聲。“哼!”
“別鬧!”
剛有幾分底氣的她頓時弱了下去,輕聲應了一聲:“哦。”
緊接著,尹南姝姐妹自然也感受頭上的氣息。
“哎,你們這是幹什麽?為什麽擺出如臨大敵的模樣?”
澹台靜雨十分詫異,她順著幾人抬頭,恰巧看見一個人影從天而降。
“還真有人!?”
她後退兩步,慌忙躲到幾人身後。
“轟!”
人影墜落,煙塵衝天而起。
墨語皺著眉,一揮衣袖,霎時,颶風驟起,將前方快要觸及到眾人的煙塵吹散開去。
“哎呀......哎呀呀......”
煙塵倒卷回去,煙塵中的人影捂著眼睛,從中走出。
“咳咳咳......”
那人一邊咳嗽,一邊揉著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哎呀,我的眼睛......”
他緊閉著雙眼,雙手往前摸索,“有沒有水,有沒有水?誰有水啊,能否借給我一點麽?”
躲在幾人身後的澹台靜雨小聲嘀咕道:“這是哪來的傻子?”
未曾想那人耳力極好,聽見了澹台靜雨的嘀咕聲,“傻子?誰是傻子,你才是傻子!”
墨語看著前方幾乎滿身都是法寶的年輕修士,一言不發,他只是扶著腰間的長劍,以悠長的氣息吞吐。
所以澹台靜雨能看見墨語一縷鼻息像一道細小的白練,繞著他身體周圍飛舞。好奇使然之下,她伸出手,試圖輕輕觸摸上去。
奇怪的是若往常的時候,肯定有人阻止她的莽撞行為,但這次卻沒人出手阻攔。
澹台靜雨手指觸摸到那道白色氣息,卻是閃電般縮回。隨後她捂著自己通紅的手指,驚訝萬分。
“好燙......”
尹南姝為她解釋道:“墨公子體內的武道真氣就像一條火龍一般,就算他吐出的濁氣,也滾燙異常。”
澹台靜雨嘟囔道:“都沒人和我說。”
尹北馨笑道:“這是讓你漲漲記性呢。”
“北馨!”
“我是實話實說嘛......”
她看了尹南姝一樣,“好吧......”
對面的年輕修士睜開眼,嘁了一聲,“真沒意思。”
“嗯?武道真氣!?”他突然直勾勾盯著站在最前方的少年,試探性的問道:“武夫?”
墨語神色不變,只是繚繞身邊的那道滾燙的白色氣息驀然消散。
“錚!”
劍光乍然一現,澹台靜雨大驚失色,嚇得趕緊捂住雙眼,雖然她的指縫大開,依舊讓她對前方的情況一覽無余。
“哧......”
對面的青年修士不閃不避,在劍光抵達身前之時,他還有空掏了掏耳朵。
劍光觸及他的身上之時,他身上甲胄有古銅色光芒一閃而逝,瞬間便抵消了那道劍光。
聶雲拍了拍胸口的甲胄,撇撇嘴,“切......還真是個武夫,失望,失望,大失所望啊......”
墨語還未生氣,旁邊的素聆星卻已經按耐不住了。
刹那之間,聶雲渾身汗毛根根豎起,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銳利無匹的劍芒已經鎖定了自己。
“退!”
他身形驟閃,直接暴退了數十丈。
背負著的木劍,和腰懸的烏黑狹刀抽出,橫擋在身前。
白虹橫貫而出,如同一道鬥大粗細的璀璨光柱,橫欄在聶雲與幾人中間。
尹南姝姐妹二人驚訝無比,澹台靜雨更是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
在客棧之中,素聆星出劍斬出的劍氣已經無比驚人,地上的那道劍痕讓她們知曉了素聆星的劍氣之利,可與眼前這道劍氣相比,幾人這才知道素聆星當時何止是沒出全力。
“鏘!”
木劍狹刀交錯,聶雲腰上的白玉掛佩光芒大盛,手持刀劍的聶雲借著數件法寶,堪堪抵擋住那道劍氣。
饒是如此,他依舊退了近百丈之遠。
片刻之後,劍氣消散,素聆星轉頭看了眼墨語,眼神溫柔,輕輕挽住他的手臂,對身後幾人說道:“走吧。”
尹南姝姐妹二人對視一眼。
她們猜的果然沒錯,少年少女不僅來頭不小,本事也大的出奇,她們姐妹的這一注,算是押對了。
長大嘴巴的澹台靜雨回過神來,忙應道:“哦,好的。”
她心頭暗道:“原來聆星這麽厲害,好像比墨語都還要厲害一些啊。”
澹台靜雨小心翼翼探了探身子,瞧著素聆星周圍。
奇怪,聆星的劍呢?是我眼花了,還是眼瞎了?
墨語輕笑道:“那人也就是說話欠扁了一點,沒必要大動乾戈的。”
素聆星抿嘴笑道:“所以我已經收了五成的力道了。”
幾人繼續趕路。
沒走多久,那被一劍逼退百丈的年輕修士毫不死心,悄悄跟在了一行人的身後。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被素聆星一劍給劈怕了,所以離得幾人稍遠。
遠處的聶雲貓在樹後,看了看手中顫抖不止的木劍與狹刀。
他手中的木劍雖然比不上傳說道家祖庭中嫡傳弟子手中的千年雷擊桃木,但也是取極為難得的榆木精怪精粹所得,算得上是極為難得的法寶,要硬說品秩如何,大抵相當於另一手中的狹刀,都是難得的上品法寶,加上他胸口的護甲,連帶著腰上的掛佩,不算須彌物中僅剩的兩件壓箱底寶物,已有四件上等品秩的法寶。
尋常修士,比如說之前被素聆星一劍斬殺的韓玦,能有一件上品法寶,都是殊為不易。更何況聶雲身上除去四件上品法寶,手腕腕甲,身上衣袍,腰上束帶......都是品秩不低的法寶。
這些近乎奢侈的法寶都是他娘親,曾經叱吒王城,如今待著家中的那位女修怕自己的孩子出門在外,被人欺負,不顧聶南風的反對,毅然安排上的。
一開始聶雲自然不願,但時間長了,知曉了身上法寶的好處,他也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我的個娘哎,那小姑娘用的什麽劍,雖說飛劍都挺厲害的,一般的下品飛劍都能勝過中品法寶,可她的也未免太厲害了吧?我這好歹也是上品法寶,能一擊之下,暫時讓這兩件法寶失去威能,至少也是上品飛劍才能這等威力吧。”
“嘿,還真別說,這姑娘劍法高超,長得也好看,就是有點瞎,看上那麽個平平無奇的武夫小子,可惜喲,可惜......”
聶雲嘖嘖說了一番,小心跟上幾人。
一向很有面子的他被人一劍劈飛了那麽遠,什麽面子都沒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個機會,把自己的面子找回來。
幾人漫步在官道之上。
“墨語, 你不管他麽?”
素聆星雖然沒有明說,但幾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誰。
“管他幹什麽,一個跟屁蟲而已嘛,再說剛才出了一劍,算是佔理,之後出手,可就未必啦。看他的裝束,和欽天監有些像,我們既然在大夏,除非他主動招惹,就不用理他。”
“當然。”墨語低聲笑了笑,“要是你們實在覺得他礙眼,咱們可以找個機會,引他出手,再教訓教訓他。”
澹台靜雨怎舌,“墨語,你這個法子......”
她豎起拇指,“厲害!”
幾人像是心有靈犀,相視一笑。
跟在幾人後面的聶雲沒來由打了個寒戰。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奇怪,是誰在念叨我麽?”拳鎮仙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