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人骨天梯已經不再下行,但是我們沒有勇氣回頭去看平台上那張人臉是否消失,只是全力向上爬行。爬了二百多級台階後,我們又追上了盛教授。
林宇峰雖然死在夏凡手中,但是歸根結底,還是盛教授為了自己活命,想拉林宇峰下水,林宇峰又抓住了夏凡,最終將夏凡激怒,才將他一腳踹了下去。對於這師徒幾人,我現在隻想離他們越遠越好。
方才我們還沒有出發之時,盛教授就一個人搶先跑了。只不過他歲數大了,體力遠不如我們,加上胳膊還受過傷,所以越走越慢,終於被我們趕上了。
現在幾乎每個人都對盛教授心生厭惡,所以看到他走在前面,眾人很自然地分成兩部分,從他身邊繞了過去。盛教授不敢跟我和大飛打招呼,卻叫了幾聲“小毛”。毛向南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從他身邊快速走了過去。
陳佳陽小聲對我說:“孫治,咱們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過分?”我雙眼一翻,冷笑著說道:“盛富貴兒乾的這些事兒是人能乾出來的嗎?如果不是咱們命大,已經在他手裡死了好幾次了。這個老棺材板子,連他的學生都坑。”
陳佳陽歎了一口氣說:“盛教授雖然脾氣有些怪,但是以前感覺他挺好的,想不到竟然做出了這些事情……”
我對陳佳陽說道:“你工作也沒多長時間,對他的真面目不了解也很正常。以後有你忙活的,比如評級、晉職,到時就你看吧,世態炎涼,人生百態,暴露無遺。”
我正說得起勁,忽然聽到走在前面的大飛叫道:“我靠!這是什麽?”
我見毛向南、樓尚高等人也停下了腳步,知道前面一定發生了什麽情況,急忙快步走了過去。大飛直愣愣地看著前面,見我跟了上來,急忙指著前面說道:“孫了,你看那是什麽?”
我順著大飛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距離我們二十幾級台階的位置,似乎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正在緩慢晃動。我嚇了一跳,顫聲說道:“怎麽看上去好像一條蛇……”
眾人一聽有蛇,頓時面色大變,楊柳兒和陳佳陽“嗖”的一下摟在一起,躲在和我大飛身後瑟瑟發抖。
大飛臉色也變了,雙手握住行軍鍬,惡狠狠地說道:“他媽的,跟它拚了!”
他說完之後,便要衝上去拚命。我急忙攔住他說:“先搞清楚再說。就算是蛇,也要找到它的七寸在哪裡。”
我轉頭對崔明友說:“崔主任,你先帶著大家在這等著,我和大飛上去看看。”
崔明友點了點頭說:“好。你們要小心些。”
我和大飛拎著行軍鍬,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雖然表面沒有什麽異常,心裡卻是怦怦直跳。隨著越來越接近那個活動著的黑色物體,我們才發現頭頂上居然又是一個平台,而這個正在輕輕晃動的物體竟然是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幟。只不過剛才我們距離平台有二三十級,加上還有霧氣,所以從下向上看時,壓根看不到旗杆,只能看到旗子在微微飄動,所以感覺像是蛇的身體在蠕動一樣。
當發現台階盡頭又是一處平台時,我和大飛距離平台只剩下五六級台階,於是我們倆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那面黑色的大旗應該懸掛在平台中間的一根旗杆上,從我們這裡望去,便如一堵牆一般,看上去讓人心悸。
我低聲對大飛說道:“奇怪,怎麽這裡有風?”
大飛道:“有風又有什麽奇怪的?”
我搖了搖頭說:“你想想,
自從咱們從墓道進入石門之後,就進入到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世界。各種各樣的怪事都遇到了,但是從來沒有刮過風。如果有風的話,這霧氣豈不是早就散了?” 大飛一怔,過了片刻恍然大悟地說道:“可不是麽?這一路走來,確實沒見過有風啊。”
我倆看著那面微微飄動的黑色大旗,都有點心驚膽顫。
過了五六分鍾,我對大飛說道:“你留在這裡,我上去看看。”
大飛搖了搖頭說:“要去一起去,如果有什麽事也好有個照應!”
我知道勸說不了他,隻好說道:“咱倆從左右兩側分別繞過去,看看上面有什麽古怪。主要是注意腳下,如果還有一張人臉在等著咱們,那可就危險了。”
我挪到最左端,看了一眼左側台階之外密密麻麻的骷髏頭,心中不由一緊,隻好轉頭望著平台,不敢再向左側張望。此時大飛也已經到了最右側,他衝我點了點頭,然後我倆同時邁步向平台衝了上去。
從我的位置衝到平台,不過是五六級台階,但是感覺這個過程非常漫長。在那一瞬間,我想象了幾百上千種在平台上可能遇到的恐怖場景,但是當我跳上平台時,卻發現原來想象的全是錯的。
平台上除了中間有一面巨大的黑旗之外,再沒有任何東西。懸掛黑旗的旗杆並不太高,只有四米左右,而黑旗呈長方形,高三米左右,長約為五米,佔據了右側半個平台,黑旗底端距離平台表面不足一米,如同一堵黑色的牆壁,看上去令人心悸。
大飛站在平台右端,一臉驚愕地看著我。我知道這個地方絕對不能久留,衝著大飛吼道:“衝過去!”
我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向對面跑了過去,想象著腳下可能會出現一張正在等著我踩進去的大嘴,我的速度就更快了。這個平台的面積比我們剛才經過的那個平台雖然要大的多,但是我全力奔跑,眨眼之間便衝到了對面。
對面仍然是向上延伸的台階,只不過與下面的台階相比,這一層的台階要短了不少,大概只有三米左右。我沒有接著往台階上跑,而是轉頭去看大飛。但是奇怪的是大飛卻不見了。
我心中一凜,急忙向台階上跑了十幾級,然後轉頭向下看去。從這裡可以看到下面平台的全貌,只不過這處平台不像第一個平台那樣有一張巨大的人臉,而是用普通的白色板塊鋪成。平台中央豎著一面黑色的大旗,從我這裡望去,是從右向左整個展開,佔據了半個平台,正在微微飄動。
我呆立半晌,回想起剛才的情景。當時我站在平台左端,大飛站在右端,從那時的位置看去,大旗是自左向右展開。也就是說,當時黑色的旗幟佔據了平台的右半側,大飛要衝到對面,就必然要越過這面黑色大旗。如果想要越過黑色大旗,要麽跑到大旗前面時,彎腰從大旗下面鑽過去,要麽不管不顧地衝到大旗前面時,用手將大旗撩開後再跑過去。依大飛的脾氣,他才不會彎腰從下面鑽過去, 一定是直接撞到旗子上,然後把旗子頂開後衝過去。
但是,此時大飛卻不見了。
我站在平台邊緣,看著黑色的大旗微微飄動,就像是站在一處深不可測的水潭岸邊,看著黑色的潭水在微微晃動。
“大飛難道跳進水潭裡去了……”
我心中剛起了這個念頭,隨即又否定了它。因為我面對的只是一面黑色的大旗,並不是黑色的水潭。而且我剛才從高處俯視平台時,已經確認平台上除了這面黑旗之外,再沒有什麽怪異之處。
我憑著記憶走到平台右側,找到了大飛當時衝向對面時的出發位置。這裡距離平台右端不到半米,而站在這裡才發現黑色大旗的右端恰好與平台右端平齊。
我試著向前走了兩步,腳下並沒有什麽異狀,於是慢慢向前又挪了幾步,已經到了黑色大旗面前。雖然大旗仍在不緊不慢地飄動,但是我卻沒有感受到風的存在。我彎下腰來,從黑旗下面能夠看到對面的幾級台階。我正想鑽過去時,突然想起大飛肯定不會像我這樣彎腰從黑旗下鑽過去,於是又站起身來,面對著黑色大旗,思忖了片刻,邁步向前走去。
眼看著黑色大旗迎面撲來,我伸出右手,想將黑旗撩開。但是在右手與黑旗接觸的一刹那,我的手並沒有感受到黑旗的存在。右手仿佛穿過了黑旗,到了另一個空間。我心下一凜,整個身體向黑旗撞了過去。
就在身體與黑旗接觸的刹那之間,我的眼前閃過一道白光,黑色大旗突然不見了,然後我腳下一滑,身不由已地向前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