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隨著老者緩緩的劃動,漸漸的靠近著遠處的小島。
隨著接近,邢鎧的耳邊傳來一陣有如嘶嘶沸騰的大鍋的聲音,不由得張望起來。
察覺邢鎧的動作,船首劃船的老者輕輕的開口說道。
“那是赫瓦格密爾泉奔湧的聲音……”
老者的語速很慢,也很沙啞,就想太長時間沒有說話似的,很不熟練。
邢鎧收回視線,目光盯著老者的背影,一瞬不瞬。
“那麽……你又是誰?”
聽到邢鎧的問話,老者劃船的手臂突然一頓,隨即又再次輕輕劃動起來,一下又一下的,平穩而緩慢。
“呵呵呵,我只不過是一個被稱作小偷的旅者罷了。”
不知道是邢鎧的錯覺還是什麽,總覺得現在的老者,好像突然有些興奮起來似的。
“我想你還是一個騙子。”
邢鎧輕笑一聲,看著老者的背影緩緩說道。
瞬間,一股恐怖的氣息便從老者的身上散發出來,整個海水都開始翻騰起來。
邢鎧趕緊穩住身形,牢牢的抓住身下的小船,避免被海浪給掀下去。
“呵呵呵,浪真大啊……年輕人,你可要抓穩了,別掉下去。”
老者笑了起來,提醒可以邢鎧一句,便繼續劃動起手中的船槳。
隨著老者的再次劃動,
浪,
也平了下來。
邢鎧不敢再說什麽,氣氛也一下子沉悶起來。
很快,小船在老者的駕駛下靠近的小島,在島上的一處渡口處停了下來。
在老者的示意下,邢鎧登上了渡口,來到了小島之上。
回頭看向老者,從身後的背包中掏出了一顆水晶。
“我想,這是我最貴重的身外之物了。”
說完,邢鎧便將手中的水晶果實遞了過去,正是遺跡中那顆水晶巨樹上的果實。
“呵呵呵,”老者包含深意的看了邢鎧一眼,“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便從邢鎧的手中接了過去。
看到老者收下水晶果實,邢鎧明顯松了口氣,對老者點了點頭後,便直接轉身離開。
老者看著邢鎧離去的身影,一動不動,手指不停的摩挲著手中的水晶果實。
“有意思……”
一聲低喃,老者握著水晶果實的手掌開始用力的收緊了起來。
瞬間,五道漆黑的指印便出現在了果實之上,像墨汁浸染一般,不斷的擴散著,很快便將果實染的一片漆黑。
接著,便化作一攤爛泥從老者的手中落下,啪的一聲,在小船上四濺開來。
幾點黑色的泥汙不受控制的落到了老者的腳上,那是一雙插著雙翅的靴子。
再看老者,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一副形象。
身上的鬥篷早已消失不見,一件普通的長衣和披衫出現在了他的身上,頭上戴著一頂帶著翅膀的盔形帽,就連手中的船槳也變成了一根雙蛇盤旋的帶翼權杖。
整個人的模樣變成了一個英俊的青年形象,完全沒有了之前老態龍鍾的樣子。
此刻的邢鎧,正走在一條通往宮殿的崎嶇小徑上,四周都是一些低矮的樹木。
樹木一片漆黑,上面長著稀疏的樹葉,泛著金屬的色澤。
察覺到老者沒有跟來,邢鎧的心才算徹底的放了下來。
早在了解到這裡是冥界之後,對於老者的身份,邢鎧便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只不過,他自己還是很不願意去相信。
本身來到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就已經算是一個很大的衝擊了,現在卻又要告訴他,你所知道的還只是表面,這個世界僅僅是那麽的淺薄,還有很多深層次的東西,你並不知道。
邢鎧感覺自己三觀的建立,似乎還跟不上破碎的速度。
此刻,邢鎧表面上的平靜,很大程度上都是一種自暴自棄的表現。
這時,耳邊嘶嘶沸騰的聲音越來越明顯起來。
沿著小徑一轉,眼前卻豁然開朗了起來,周圍的樹木戛然而止,一條平坦的山路出現在了眼前,遠處的宮殿也越發的清晰起來。
走著走著,一條泉水匯成的溪流出現在了眼前,將腳下的道路攔腰截斷。
溪流的泉水不斷升騰著白色的霧氣,看起來就像是溫泉一般。
就在邢鎧無路可走的時候,一座金色的水晶橋突然從遠處的宮殿中飛了過來,被一根黑色的細絲懸吊著,落到了溪流之上。
水晶橋整個看起來金燦燦的,看起來像是鍍金了一般,散發著閃亮的色彩。
邢鎧略做遲疑,便邁步走了上去。
“嘶!”
剛一落腳,一陣刺痛靈魂的劇痛便從腳底傳了過來,像是踩到了一根釘子上一樣。
邢鎧趕緊後退,抬起左腳一看,一絲鮮血便從腳底流了出來,匯成血珠,從腳上滴落了下來。
啪嗒一聲,在橋面上留下一攤血跡。
邢鎧皺了皺眉頭,卻是不管不顧的再次踏上了橋面。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再次出現,傷口也在邢鎧體質的影響下止住了鮮血, 慢慢的愈合了起來。
很快,邢鎧便從水晶橋上走了過去,繼續朝著遠處的宮殿前進著,水晶橋則留在了原地。
隨著邢鎧的遠去,一張骷髏的面孔卻突然從橋面上浮現了出來,嘴巴大張著,正好將邢鎧留下的那灘血跡含在口中。
接著,那灘血跡便開始向中間匯聚了起來,不斷的滲入前面,流入到骷髏的口中,就好像在被骷髏吸食一般。
隨著最後一絲血跡的滲入,整個橋面便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模樣,骷髏的面孔也隨之消失不見。
另一邊,邢鎧則是終於來到了宮殿之前。
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兩隻背著鐮刀的巨大骷髏,不斷的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骷髏的眼中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鬼火,直直的盯著邢鎧看了過來。
邢鎧抬頭望了過去,卻意外的在石門的頂端發現了幾句細小的銘文。
通過我,進入痛苦之城,
通過我,進入永世淒苦之深坑,
通過我,進入萬劫不複之人群。
而在這些銘文的正上方,則鐫刻著這個宮殿的名字。
Eliudnir!
埃琉德尼爾?
看到這裡,宮殿主人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深深的吸了口氣,邢鎧穩住心神,抬手對著石門輕輕一推,一道幽深黑暗的縫隙,便出現在了眼前……
就在邢鎧到達宮殿的時候,在邢鎧出現的那片海域中,一條白色的身影卻是在水中一閃而過。
遠處,一條小船再次緩緩的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