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跟女祭司又有什麽意義嗎?”
男人瞥了一眼秋岑,還是耐心地回答:“有的。”
“其實,一副套牌的數量最多只能有21張,分別代表著天空中的21個方位……但這個就太複雜了,我們簡單來說——”
男人頓了頓,“每個國家——甚至是每個行省,下面的地區都會有不一樣的卡牌。”
這個設定有些有趣。秋岑在心中暗自輕歎了一句。
“為什麽?”
“因為每個地區的民俗不同,”他環視了周身一圈,黃沙在窗外成縷拂過。
“比如塞錫斯,一副標準的塞錫斯套牌只有18張,通通都跟大漠有關系。”
“所以這麽說,就像‘極北之地’這樣的卡牌,不會出現在塞錫斯?”
男人點了點頭,“就是這樣的,你說的沒錯。”
秋岑在心中萌生出了一個疑惑,他已經把這個疑惑的答案猜得差不多了。
“那怎麽獲得別的卡牌呢?”
他抱著一種確認的口吻,即便身邊的這位先生全然不在意。
“到別的地方去,如果你拜訪了一個新的地區,就去這裡的民間走走,我不知道在別的地方是怎麽樣的,但是在塞錫斯,賭場的確是你來對了的地方。”
比賽才剛剛開始,但是現場火熱的氛圍早已點燃。
“巴斯安先生,輪到你出牌了。”
伏在木桌的昆廷退回到了木椅上,挺直身板時的高度要高出對面的巴斯安一些。
他看著自己的場合中靜然擺放的君主牌“騎士”,以及“騎士”面前陳列的三張牌,眼底閃過了一抹興奮的神色。
“然而,即便卡牌的花樣很多,但是它也只有三種身份。”
趁著小個子剛剛結束自己的回合不久,另一邊的老板還在身陷於出牌的思考中,男人快速補充了一句。
“三種身份?”
“酋長,巫師,還有武士。”
“祭司因為侍奉神靈,為神靈的化身,壓製酋長,同時又因為身體羸弱,無法直面強壯的武士;武士因為忠誠歸屬於酋長,甘願將自己的生命為之奉獻,明朗是非而仇視著與酋長利益相駁的祭司;而酋長則身處於眾人之前,仁愛子民的同時必須隻身承受神威,因而他被迫選擇向祭司妥協;他發出了臣屬的號召,可以任意支配武士。“
“像這一場比賽中,‘騎士’就是武士的身份,而‘女祭司’就是‘巫師’的身份,他們作為君主牌,保持著克制的關系,而生物之間的克制還有更加詳細的規則——”
看著場上亮出的牌,男人點了點頭,“不得不說,左邊這位先生的運氣真的很好。”
接著,他自顧自地繼續講了下去:
“西一位擺放著巨人,就像無可穿越的盾牆;西二位和西三位分別是大祭司和火槍手,第一回合就能抽出這麽棒的手牌……”
“真是令人期待……他剩下的五張手牌中還會不會出現如此精彩的組合。”
男人又仔細看了一遍當前的賽場局勢,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麽,不一會兒,他蹙起了眉頭,興奮的神色中帶著些許失望。
“不過這位先生是按照賭場的規矩來玩的,否則第一回合不能一下子打出這麽多牌的。”
秋岑搖著頭無奈地笑了笑,“也好,節奏快一點。”
巴斯安神色輕松,在二人閑談的過程中,他已經出好了牌,並朝著塞利爾點頭致意。
塞利爾領會了老板的意思,
轉身面對一側的小個子。 “西位先生,到您了。”
昆廷俯下身,從牌堆頂部摸出了一張牌,插入了自己的手牌中。
他的目光快速從左到右掃視了一遍,從其中抽出了兩張牌。
一張被他放置在了“火槍手”的身後,而余下一張,則是不緊不慢地擱置在了木桌之中,兩個陣容間,傾向於昆廷一側的位置。
“西位玩家使用了一張陷阱牌。”
隨著塞利爾的解說出現,周圍的觀眾出現了一輪低呼聲。
出完牌的昆廷重新站回了木椅上,並對巴斯安伸手致意。
“巴斯安先生,到您了。”
塞利爾說道。
老板從牌堆頂部摸起了一張牌,他的面色保持著一如既往的輕松,那張偶然出現的陷阱牌並沒有激起他太大的波瀾。
隨後,他從手牌中抽出了三張牌,分別置於自己場合中的右側三個位置。
“‘星運牌’出現!”
不知是誰大呼了一句,歡呼聲隨即響起。
“東位玩家使用了’星運牌’,當本場比賽的星運牌全部出現,比賽將以平局作為結局。”
老先生塞利爾淡然地說道。
手中的鐵牌被巴斯安稍作整理之後已經有了規律,不過這個節奏只有他自己才能夠明白,一套無法抗衡的組合全部存在,包括那些此時並不存在於他手中的卡牌。
面對桌上已然陳列好的陣容,他輕快地說出了幾個字。
“東三位進攻西一位。”
“賞金獵人攻擊巨人。”
塞利爾補充了一句,巴斯安場上的賞金獵人被翻了過去,倒扣在桌面上。
另一邊,他在昆廷場上被攻擊的巨人的鐵牌上稍微做了點調整——
繪有一個強壯高大的生物的兩側各有一個金屬凹槽,塞利爾將左邊的凹槽中的鐵製滑塊向下滑動了兩格,滑塊卡在了一個刻有“5”的位置上。
“陷阱觸發!”
塞利爾的手剛剛離開桌面,昆廷就冷不丁地喊了一句。
這一聲引起了塞利爾的注意,同昆廷確認之後,他連忙上前將置於賽場中間倒扣的鐵牌翻開。
他念了一遍鐵牌上面刻著的文字:“陷阱牌為,‘賽賽力斯’。”
“真厲害!!”
這個消息在人群中炸開,人們的歡呼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
見身邊的男子並沒有陷入喧鬧之中,秋岑低聲問了一句:“這是什麽意思?”
“這位先生很聰明。”
“怎麽說?”
“‘賽賽力斯’這張陷阱牌,據說是遠古時期一位極度仇視祭司的黑巫醫繪製的。”
他的語氣變得深邃空洞,就像是潛藏在迷霧中的陰影,將二人的話題氛圍從周身的喧囂中輕易剝離出來。
“‘賽賽力斯’本就是遠古傳說中操控雷電,降罰於世人的惡魔之名。”
“你看,‘賽賽力斯’上面所繪製的彩繪,即便這張牌已經被蹭掉了一些彩漆,但是仍然不難看出——”
“一道怒雷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十三重厚實的雲層,徑直砸在了地面上的祭司,即便他已經被劈得焦黑,但他的雙手高舉,仍然保持著祭祀時虔誠的模樣。”
“這張卡牌,所想要表達的是,正統祭司所信仰的事物就如同那徒有其表的雲層一般脆弱不堪,它的能力也是如此,它的觸發條件有兩個:場合上存在著至少一名‘祭司’身份的生物, 以及需要有一名生物發動攻擊,才能觸發。”
“而它的能力,便是消滅掉場上出現的一切‘祭司’生物。”
“因此,‘賽賽力斯’又被人們稱為‘被眾神遺棄’。”
秋岑聽得有些走神,比起這場比賽,對於這個佔卜遊戲自初生時的一些故事,他保持著更高度的好奇。
當他回過頭再來看時,東位玩家——老板巴斯安的場上已經沒有任何一張亮出的卡牌。
也許東一位的“北地法師”和東二位的“大祭司”還好理解,但是為什麽‘賞金獵人’也會被判定為死亡?
難道說‘賞金獵人’就沒人權了?
“‘賞金獵人’為什麽也死了?”
男人輕輕歎了一聲,“‘賞金獵人’身世卑微,為了金錢隻好犧牲掉除了自身生命以外的任何東西……他們沒有固定的身份。”
……還真是這樣。秋岑無奈地笑了笑。
看著被塞利爾拿到一邊的‘賞金獵人’,男人有些失神。
誰知道他過去究竟發生了些什麽呢?
“左邊的這位先生在第一回合就拿出了價值很高的大祭司,也許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從根本上斷絕了大家對‘陷阱牌’的猜測,無法延伸到‘賽賽力斯’上。”
昆廷的嘴角弧度越來越高,他此時的笑容甚至可以用狡黠來形容。
“這家夥……看起來很得意的樣子啊。”
“繼續往下看吧,這場比賽早就不是一股腦的熱血對撞了,它越來越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