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貓’,歡迎回來。”
安德莉婭·黎曼端坐在咖啡館二樓,一個窗戶邊的位置上。
她對面的阿忒斯皺了皺眉,起身將身後的軟枕放到了身邊的另外一張椅子上。
“女士,能不能不這麽叫我了,我聽著很別扭。”
阿忒斯戲謔地說道。
安德莉婭沒有理會他的抱怨:“除了上一次,你有多久沒來喧鬧伯爵了?”
“很久了我的女士……噢,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讓我認清楚我現在的處境,可你不得不承認,在過去,我可是這裡的常客。”
“嗯哼。”安德莉婭輕哼一聲。
“女士,你一定不想試試看這裡的猛士黃啤——但我挺想的,所以,我能不能現在下樓去點一杯?”
阿忒斯瞥了一眼身前的黑咖啡,後者深醇的苦味讓他感到一陣惡心。
“不行,阿忒斯——今天我們不是來閑聊的。”
安德莉婭毫不客氣地中止了阿忒斯的念頭。
“噢……怎麽這樣,女士,你跟總督已經喝習慣了這個,把這種苦得叫人嘔吐的東西當作了生活常態,可我不是啊,我的生活還是離不開烈酒和點心。”
“那麽——阿忒斯,請問你上一次飲用烈酒,上一次享用點心,是什麽時候?”安德莉婭直視著對方。
“還有,這裡可沒有猛士黃啤賣哦。”
“…………”
阿忒斯發難地拱了拱鼻子。
“女士,你怎麽總是喜歡拆我的台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那我以前是哪樣的?”安德莉婭輕松地笑了笑。
“我最早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可愛的新人,做什麽事都拘謹得很,而且特別懂得怎麽照顧他人的感受……”
“咳咳——好了,阿忒斯。”安德莉婭打斷道。
“哈哈哈哈哈,女士,那才是我以前認識你的樣子啊。”阿忒斯笑著說道。
“阿忒斯,閑話時間結束了,說正事吧。”
“好。”
阿忒斯調整了一下坐姿。
“那麽,說說你此行的收獲吧。”
無論阿忒斯是否承認,在他離開的這些時日裡,安德莉婭·黎曼的說話方式變了不少。
變得越來越像副總督了。
至少在以前,她還是自己的搭檔時,這位少女無論是作風還是言行舉止,都跟自己很像。
一想到這兒,阿忒斯輕輕歎了口氣。
“目前來說,應該還沒有多少收獲——‘旅者’……雖然我不想這麽稱呼他,‘旅者’出發了,離開了神殿,他現在的位置大概在中城區,昨天才剛剛到達一家旅館。”
安德莉婭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旅館?你給了他多少費用?”
“女士,三枚銀便士。”阿忒斯看起來很堅定。
“…………”
安德莉婭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沒有這樣的必要。”
“怎麽會,組織最近經費緊張啊,而且我這麽做也能考驗他,究竟有沒有自我生存的能力。”
“好吧,你總是擁有你的道理。”安德莉婭頓了頓,“那麽然後呢?”
“然後……”阿忒斯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往四周環視了一圈。
他隨後說道:“女士,我覺得,現在並不是一個適合談話的時間。”
“怎麽……”安德莉婭突然緊張了一下,“嗯,的確。”
“要我說,
我覺得下次談話的地點就換一個,然後咱們再戴一個人皮面具,不然實在不方便。” 一位端著餐盤的服務生笑意盈盈地走到了桌邊,將餐盤上的一杯冰鎮果茶放在了餐桌上。
他的外衣緊緊貼合在了漲起的肌肉上,留著一臉的絡腮胡。
“您的‘冬季日落’,請慢用。”
說完,服務生就轉身離開了。
片刻後,阿忒斯的身後傳來了餐盤掉落於地面,破碎的聲音。
他的身形往一旁一側,幾乎是一瞬間,一道寒芒就從他原本所在的位置閃過。
匕首插在了木桌上,它的主人撲了個空。
“小夥子,你還跟老爹爹我差了一點呢。”
阿忒斯向後翻仰,從木桌底下抽出的雙腿鉗住了襲擊者的脖頸。
可他的身材在後者面前卻顯得十分瘦小,粗大的手掌一把拽住了阿忒斯的一條手臂。
在呼吸被切斷之前,龐然的肌肉一發力,便將阿忒斯甩了出去。
阿忒斯被甩到了另一側,顛覆了白薔薇身側的木椅。
白薔薇一手扶住了靈貓向後傾倒的身體,另一邊一腳踹在了餐桌上,足有成年人展盡手臂那麽寬的木桌被踹出了半米遠,掀翻了另一邊的兩把座椅。
複雜的動作在短短五秒鍾完成了交互。
襲擊者緊緊握住了匕首的刀柄,將其從切入的木桌中拔了出來。
“女士,我突然覺得你不太會選地方。”
阿忒斯用手指抵在了鼻孔,不過這對於流淌而出的血液來說無濟於事。
“少廢話阿忒斯,趕快解決眼前的麻煩。”
白薔薇一收小腿,從抹茶色高跟鞋的側翼抽出了一柄細長的劍刃,劍刃橫在了面前,錯開了迎面而來的匕首。
一塊尖銳的菱狀鐵片從白薔薇的手臂旁劃過,徑直射向了襲擊者的雙眼。
上一刻才反應過來的襲擊者倉促地抬手去格擋,菱片扎進了他粗壯的小臂上,一半沒進了肌膚裡。
鮮血從黑色鐵片帶來的創口中湧出,染紅了木椅上的軟枕。
襲擊者連忙往後退了兩步,他凶惡的表情中看不到絲毫因疼痛而起的畏懼。
“看起來,情況不太順利啊。”
幾枚鐵片被阿忒斯從兜袋中摸了出來,盡數捏在了他雙手的指縫中。
白薔薇想要回過頭,她的目光卻對上了身邊的靈貓。
“答應我,等一下再回頭好嗎?”
……
一名服務生抬著一塊碩然的木板,放在了一樓至二樓的樓道前。
木板上正嵌著一張白紙。
“二樓正在修繕中,不對外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