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蛇的毒液帶來了淨化,將吾之此生奉獻給祂……”
一句低沉簡短的咒語從黑影那兒發出,但因為黑影沒有任何開口的跡象,讓秋岑一度錯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這裡不是旅館,對嗎?”
疾風武士冷聲問道。
“咚,咚……”
高跟長靴有節奏地撞擊著地面,正如他主人不緊不慢地態度一般。
雙手含在了口袋中,黑影正緩緩地朝著秋岑踱步著。
“聖蛇的毒液帶來了淨化,將吾之此生奉獻給祂……”
“無論你應該是怎麽樣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夠明白——”
疾風武士將一隻手扶在了挒風的刀柄上,同時分開雙腿,前後站立,凝視著面前正在輕微躍動的人影。
恐懼加快了他的心跳,卻又被他迅速流淌的血液加熱,變成了敦促著他戰鬥的亢奮興致。
“不知道你口中念叨的那條蛇是什麽玩意兒,但你的確惹了一個你不該惹的人。”
他在等待著,等待著對方繞開那張單人床,進入自己的攻擊范圍內。
不知他昏迷了多久,當他再次念動疾風的時候,感觸有些生疏。
不過這一點都不影響自己作戰的能力。
黑影開始緩緩走出了被陰影包庇的角落,一雙手仍然輕輕放在兩側的兜袋中,露出了一角白手套。
單從形體來看,對方應該是一個男性。
筆挺的身材讓他看上去有著接近於七尺的身高,秋岑的身材雖說也不算矮小,但只有六尺過半,在對方面前,二人的差距立刻顯而易見。
來者戴著一頂環形小帽,帽子的右側扎著一根細長的白羽毛。
上身是一種風格詭異的黑色緊身燕尾服,燕尾一直垂落在他膝關節的後側,被微風一陣一陣地吹起。
一團絲巾從領口的地方伸出來,在胸前扎了個小蝴蝶結。
緊身衣上用金絲雕刻著盤曲的紋路,一直從胸前向後延伸,在左胸口的位置環繞而成了一朵玫瑰花。
如同他的著裝一樣令人不可捉摸,即便他的頭顱高昂,但秋岑仍然看不見對方的五官,只有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
來者輕輕抬起了小腿,繞開了那張單人床的一角,走到了秋岑的跟前。
僅僅一甩手臂,一柄細長的銀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你在黑夜裡,你不清楚嗎?”
來者總算真正意義上的開口了,即便他的聲音低沉得就像潛藏在渾濁的沼澤中,仍然令法看清究竟是什麽事物在發聲。
“什麽?”
疾風武士有些發愣,他本身就沒有想要同對方有任何交流,剛剛的隻言片語也不過是在嘗試拖延時間。
“你還在黑夜裡。”
來者仍然在往前緩步著,二人中間的距離愈發縮短,最終甚至站在了兩米之內。
——隨著陌生人的前腳跟著地的一瞬間發出了碰撞木地的聲音,狂亂的疾風在一瞬切碎了秋岑面前的空氣,將被呼吸擾動的氣流斬成了數截。
細長的銀芒從陌生人的脖頸一路回收,被秋岑重新收回了刀鞘中。
呼嘯的疾風就像龍吟一般,在掠過陌生人的身軀時不斷地拍打著他的燕尾,發出呼呼的聲音。
——但如柱般泉湧的猩紅並沒有如期而至。
疾風就像是擊空了一樣,徑直從對方的身體上掠了過去,沒有對這團筆直站立的黑影產生任何影響。
仿佛對方正等待著秋岑出手,
然後再像諷刺對方一樣,完好無損地佇立在那兒。 緊接著,又是一道細長的銀芒,這次的方向完全相反——
黑色紳士持著銀劍的右手已經變換到了左側,疾風武士的胸前多了一道致命的傷口。
幾乎在同一時間,鮮血從其中迸濺出來。
秋岑的胸口多出了一道口子,不僅是皮膚,連同皮膚下的血肉都一並被利刃割開,斬成了兩個部分——
但當他低頭時,卻又只能看見破開的衣服和裸露在外的肌膚,除此之外,並沒有看到他想象中的那道傷口。
即便他的感觸很真實,真實到足以欺騙到他本身。
疼痛在經由神經接觸的一瞬被放大了三倍,他的膝蓋險些失去了支持上身的力量,而緊握著刀和刃的手指已然失去了力氣, 手中的刀鞘和武器摔落在了地上。
男人走到了秋岑後邊,抬起了腳輕輕踩在了後者的膝關節中,秋岑就跪倒在了地上。
視界中懸浮的可視化生命窗口裡,流淌的綠色一下減去了1/4。
膝蓋重重地砸在了木製地板上,原本就難以忍受的疼痛被增強了三倍,他的身體被抽空了力氣,卻不知該往哪側傾倒。
男人又緩步走到了秋岑的跟前。
“你在黑夜裡,明白嗎。”
男人冷聲說道。
“所以呢?”
“不管你用了什麽樣的巫術,你此時理應皮開肉綻。”
就像是實驗一般,男人高舉刀刃,在面前這個表情痛苦的人身上再次砍下一刀。
毫無懸念,他的刀刃在接觸對方皮肉時,便被某股怪力給偏斜開來了。
但噴湧而出的鮮血不會騙人。
“想想看吧,你還能逃到哪兒去?”
“我……”秋岑的全身上下都因為疼痛而劇烈反應著,後者一樣化作了一團巨石,堵住了他的咽喉,讓他連輕聲說話都有些難以做到。
“……我可以逃到哪裡去?”
“你不知道,不是嗎?”,男人頓了頓,“沒有人可以幫助你,不是嗎?”
“所以我可以怎麽做?”
“我收到的指令當然只有殺掉你這麽簡單。”
野風仍然在吹拂著窗簾,一刻都沒有停下。
無邊的絕望從周身的黑暗不斷席卷而來。
秋岑想喊叫,但他連簡單說話都成了一個困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