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深藏在老小區單元樓裡面某扇門後面的扭曲時空的蟲洞，能直接從樓道裡通向垃圾場。

　　有那麽一瞬間你還真信了這個鬼想法，不過下一瞬間你就明白過來，這隻不過是某個獨居高中男生的家。

　　“張煨！”

　　大師叫著房子主人的名字，把靠在門口的高高的一摞披薩盒往裡面踢了踢，一邊在散落滿地的是垃圾和不是垃圾的東西之間尋找落腳點，一邊困難地在這堆東西裡面尋找張煨的身影。

　　你低頭看了看，你能辨認出來的有:飲料瓶，可樂罐，零食包裝紙，書，沙發，圓珠筆，鞋子，筆蓋，削筆刀，舊衣服，塑料袋，枕頭等。你辨認不出來的有:地板類型，因為幾乎完全被擋住了。

　　這地方真的能住人?

　　大師倒是完全習慣了的樣子，隨意地撿起地上的一些看起來有用的東西扔到沙發上，開出一條勉強能走人的路來，向著裡面的某個房間前進。

　　你跟在大師身後一步一步往裡面挪，聽著腳底不時發出的嘎吱聲，你才敢確信這客廳鋪的是木地板。

　　走到裡面的一扇門前，大師回頭看了你一眼，像是要告訴你做好心理準備。

　　但是在你做好心理準備之前，大師就推開了門，和擋門的垃圾。

　　一個黑漆漆的房間呈現在你們面前，看不出房間有多大，甚至看不清房間裡有什麽，隻能看到一面牆在不知何處來的光源的照射下散發著一絲熒光，同時被映照出來的還有一張鬼一樣的面孔。

　　那張鬼臉抬了起來，看向了你們，面容逐漸扭曲，張開了嘴。

　　你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直到你聽見一聲――

　　“大師?”

　　……

　　張煨?

　　那鬼臉抬起兩隻手，摘掉耳機，起了身，走到房間一邊，拉開窗簾。

　　在光的照射下，張煨抬手擋了一下適應了弱光的眼睛。

　　這才看清了房間裡的床，衣櫃，散落各處的垃圾和在垃圾中間的筆記本電腦。

　　“又看恐怖片?”大師問。

　　“嗯，這樣有氣氛。”張煨放下了擋光的手，但在看向窗外的時候依然皺著眉眯著眼，轉過身來，“大師有事嗎?”

　　“我以前是不是借你本書來著?”

　　“哦，有這麽回事，等一下，我找找。”

　　說著，張煨就在地上找起來。

　　這找得著嗎……

　　“找著了。”

　　找著了?！

　　張煨從地上撿起一本土黃色的舊書，隔著萬千垃圾扔了過來，被大師一把接住。

　　“是這個吧?”

　　大師把書拿在手中確認，你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你在近距離看見這本書的時候你敢肯定這不是大師要找的那個英語筆記本。這本書的年齡絕對比你大得多，書皮看上去是皮質的，比分辨不出是什麽皮，但你知道這絕對不是人造革之類的，完全是真皮的質感，而且邊緣看上去還有腐爛的痕跡。

　　書皮上面沒有寫字，不知道是什麽書。不過看大師那表情就知道這是本了不得的書。

　　大師保持震驚的表情三秒之後，突然回過勁兒來了，跟張煨說:“張煨，拿個袋子。原來是這書放你這兒了。”

　　“半天沒找著是吧，確實在大師看來應該挺長時間了吧。”張煨抄起地上的一個袋子來，扔給大師，“你找這個幹什麽?”

　　“嗯?啊不，我找的不是這個。

”大師把書放進袋子裡以後想起了自己的本來目的，“你記不記得我什麽時候學的國際音標?”　　“你學過這東西嗎?”張煨莫名其妙地問。

　　“我沒學過嗎?”

　　倆人大眼瞪小眼，兩臉蒙圈。

　　“哦，可能是沒學過……”大師像是可算回想過來了，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一樣地說。

　　……那沒學過為什麽會認為自己學過?而且看他那樣好像他還是真的會一樣的，難道在夢裡學的不成?

　　不知道怎麽的，大師的表情看上去特別失落。

　　你在這期間跨過地上的各種東西悄悄向張煨靠近，小聲問:“大師記憶力這麽差嗎?能把沒發生的事情記成發生過?”

　　“不是，”張煨也小聲回答，“你就理解是大師記憶力太好了，把上輩子的事也記得。”

　　上輩子?！

　　你吃驚地看著張煨，張煨卻把頭扭向一邊擺擺手:“別當真。”

　　玩笑啊……

　　玩笑好歹也用玩笑的語氣說啊……

　　“所以你們到底是找什麽的?”張煨問。

　　你和大師給張煨解釋了前因後果。

　　在聽了你們的解釋以後張煨點了點頭，然後歎了口氣:“你要當魔法師了嗎……”

　　張煨看你的眼神很微妙，就像是為了某一事業奮鬥終生而一事無成的人看到又一個人踏上自己的道路一樣的眼神。

　　這種眼神隻持續了一小會兒，很快張煨又很平常地提議:“那等回頭葉子怡來了以後讓她講一下怎麽樣?我記得她文科都不錯吧?”

　　“人家都高三下學期了就別老打擾人家了。”大師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還是我回頭整理一遍筆記吧，內容都記得，應該不會太麻煩。”

　　“你不是沒學過嗎?”你奇怪地問。

　　“不算是正規地學過，不過那些知識我還是記得的。”

　　難道真是在夢裡學的?

　　“簡單的不用吟唱的魔法還是可以練習的吧， 煉金術之類的，刻印的畫法也可以教一下比較基礎的內容。”張煨繼續建議。

　　“煉金術可以考慮，刻印那個要教的話還是要教基本句式的，暫先不考慮。”

　　“那先帶他實戰一下怎麽樣?”張煨說著，掏出手機，“哪怕觀戰也好，可以帶他去看看。”

　　張煨擺弄了一會兒手機，把屏幕對過來讓大師能看見畫面:“羅鑫剛剛在群裡發消息說他公司那附近有個特別大個的史萊姆在四處晃悠，你回去的路上能經過那邊吧?順便處理了怎麽樣?”

　　“史萊姆?”你問。

　　“就是那天在餐廳我打的那個東西，我們起的外號叫史萊姆。”大師確認了張煨手機上的信息以後說，“你說的輕巧，我出門什麽都沒帶，回去拿一下東西應該可以吧。沒別的事我們就走了。”

　　“好運。”張煨對著大師豎了一下大拇指，送你們出門，然後說，“我把他要當魔法師的事發群裡了?”

　　“發吧。”大師下樓，表示無所謂。

　　張煨關門以後你問:“什麽群?”

　　“本地的魔法師和引退魔法師的一個Q群，除了那個意外我們高中的還有一個專門的討論組，把你Q號告訴我，我回頭拉你進去。”

　　“引退魔法師?”你繼續問。

　　“為了壽命不再從事魔法工作的人。”

　　“哦。”你不繼續問了。

　　果然不要提這樣的敏感的話題比較好。

　　還是期待一下等一會兒的實際觀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