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襯衫,黑背心,打了領結,在櫃台後面擦玻璃杯,儼然一副酒保的樣子。
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政府魔法師應對組的成員,職業魔法師殺手,全國排名前十的死靈術士。
如今卻在一家小酒吧裡給人打零工。
要是換了別人,或許遇到這種破事或許會特別不好受,各種失落憤慨什麽的。
但是李澤寧就不一樣了,他不但沒有怨言,還挺享受這個過程。
現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做一般人的感覺真好。
然而偏偏在他感覺良好的時候,還沒到營業高峰空蕩蕩的酒吧裡進來了這麽一個讓他感覺不良好的人。
或者說兩個人,不對,一個半?
“你還真敢到這來。”
李澤寧沒有停下手裡的活,依然表現得很平靜,從面部表情也只能看出他的些許驚訝。
走進酒吧的男人聽了這句話,只是笑了一下,然後讓跟在他身後扎著高馬尾辮的女人先到店外等著。
目送女人走出酒吧之後,男人靠近了吧台,沒有坐上吧台前的塑料質感發圓凳,只是把身子靠在了吧台上。
“隨便給我來點兒烈的。”
李澤寧輕歎了一聲,從背後的架子上拿下一瓶百佳得,把剛剛擦好的烈酒杯在面前擺正,倒上酒。
男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知道這個酒吧是魔法師應對組辦事處的掩護用前台吧?”在男人喝酒的時候,李澤寧問他。
“你知道你自己不是酒保吧?”男人這樣回應是同時,用手勢讓李澤寧再倒上一杯。
“今天當酒保的那個請假了,反正我帶薪假還沒修,就問我能不能用帶薪假過來代一天,說是還給我酒保的工資,不要白不要。”李澤寧把酒又倒上了,“所以你是怎麽的?聯合會那邊有人委托你把這裡炸了?”
男人笑了,帶著笑容把剛剛倒再杯裡的酒喝下一半。
“沒有的事,不過要是真有我確實可能接,我在政府那邊還是個死人,也沒有被通緝也沒有怎麽樣,乾這個在合適不過了。”
在準備喝剩下的酒的時候,男人注意到李澤寧的表情嚴肅了幾分,立刻把將要端起酒杯的右手從酒杯上移開,抬起來擺了擺。
“放心,我還想在這種沒有身份的狀態下混下去,這樣暴露身份的事情我肯定不會乾,政府和教會兩邊的通緝我可受不了。”
見李澤寧的表情緩和了一下,男人又把右手重新放在酒杯上。
注意到對方的目光追隨著自己的戴著手套的右手,男人又笑了一下:“要不要我拆下來給你看看?”
男人剛剛打算脫下手套,李澤寧說:“監控開著。”
眼光一瞥,看到天花板一角的攝像頭,男人打消了摘下手套的想法。
“放心,我的右手就和你的右手一樣好用,她的身體也一樣。”
男人用目光指了指酒吧外面的女人,然後又把目光移到了李澤寧的右手上。
李澤寧的右手同樣戴著手套,此刻那隻手正在吧台上握拳。
“沒有知覺是吧,我的也一樣。”
他們兩個是難得的能相互理解的人,一個是陶瓷的人偶手臂,一個是以及死亡的自己的手臂。
“所以你是來做什麽的?”
李澤寧強行結束了這個有關手臂的話題,開始詢問他正事。
“想和你了解一下有關你老家的事。”男人飲盡了杯中剩下的酒,
“你老家是盡安的吧?” “有那邊的任務?”
“只是有一點有意思的情報,想過去調查一下。”
男人再一次做出讓李澤寧倒酒的手勢,李澤寧卻沒有倒酒。
“我隻對開發區比較了解。”
“我正是要去開發區。”
“那你先回答我之前早就問過的問題。”
李澤寧把酒瓶推向一邊,兩手撐在的櫃台上,身體前傾,與男人對視。
“以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有哪些是你乾的?”
“還是一樣的回答,你知道了你就有必要追殺我了。”
“我覺得我已經有了。”
“不,你的理由還不夠充分。”
李澤寧沒再說話。
他說得對,沒有明確且充分的罪名就沒有緝殺的理由,哪怕知道男人是人偶師,女人是活人人偶,沒有是男人把女人做成人偶的證據,政府這邊也不足以把他放進通緝榜。
最後,還是把酒給他倒上了。
“我沒什麽好跟你說的,喝完付錢就趕緊走吧。”
男人端起酒杯,沒有失望,就好像一開始就不抱希望。
“最後不慣例問一下那件事嗎?”
李澤寧沉默了一下,問:“有進展嗎?”
男人搖頭。
“我的手,還有她的身體,都還是老樣子。你那邊呢?”
李澤宇在心裡歎氣,也抬起自己的右手。
“老樣子。”
青山,綠水,清晰的空氣,藍天與白雲,儼然一幅大自然的美麗畫卷。
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呢……
普通的高中生, 普通的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本應當在家裡守著電腦手機過晝夜顛倒的日子。
而如今你卻在大山溝裡搭帳篷野營。
要是換了別人,或許遇到這種破事或許會特別不好受,各種失落憤慨什麽的。
當然你也是一樣了,更何況你還是被逼的,壓根就沒有給你留選擇的余地。
現在,你唯一的想法就是——做魔法師活得真累。
然而在你感覺不好的時候,在你身邊偏偏還有那些感覺不錯的人,正在那搭帳篷的劉旭就是一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跑到了這種生存難度高的地方認真起來了的原因,現在的劉旭沒有用魔法給自己加清醒buff都還清醒著。
見你無所事事,劉旭也對你表現出了不滿。
“你沒事是吧,要麽過來幫忙搭帳篷,要麽到澤宇那兒幫著準備篝火。”
準備篝火……現在才剛剛算到了下午,會不會太早了。
你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並不代表你想幫忙搭帳篷,因為大師也在那裡幫忙,他們忍受應該夠了。
至於撿木棍準備篝火的,也有澤宇和建豪兩個人。
那麽剩下的兩個人湊在一起組隊才比較合理。
你硬是強行讓自己相信了這個並不合理的推論,然後走向了和你一樣無所事事的那個人。
那個人正端著手機,靠著那一點兒可憐的網絡信號,和他的紙片人老婆們進行著日常的互動。
“這個是海外服?”你問。
“國服。”張煨看都沒看你,低著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