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在意剛剛發生在大師家裡的事。
你能看出來大師也很在意。
不止是在意,你能感覺出大師對這事很上火,你甚至懷疑大師這麽急著出門是想到外面散散步吹吹風消消氣。
有人不明不白地闖到自己家裡又不明不白地離開,什麽人在遇到這樣的事的時候想必都會上火的。
大師平常走在路上一般還是會說點什麽的,哪怕沒話找話也會說點什麽打破沉默的氣氛的,而現在可能是因為生氣,大師一言不發。
就在你想著說點什麽調節氣氛的時候,大師先開口了:“看見那個了嗎?”
你順著大師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好大!
一個巨大的史萊姆飄浮在空中,看那個樣子直徑至少十米!跟旁邊的樓房對比的話上下高度有三四層樓高。
“嘁,有點晚了。”
大師看著正在向樓裡面飄的史萊姆,露出麻煩的表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
“Vike.”
周圍的環境又變成了昏黃的色調。
大師手中的紙條飛快地燒掉了。
那個史萊姆的移動停止了,像是轉身一樣轉動過來。
你這才發現那個史萊姆身上居然有看起來像是臉一樣的圖案,倒也不是那麽清晰的一張臉,就是隱約有一些陰影的地方感覺和人的眼睛和嘴的位置比較接近,而那眼睛一樣的東西現在正逐漸轉向你們所在的方向。
“現在就進入實戰了。”大師又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來,你在這樣近的距離看的話,能看出這其實是一張A4紙對折了兩次折成四折折出來的,紙上畫滿了金黃色的紋路,紋路的形狀複雜難以用語言描述。
“對付史萊姆是有標準套路的,”大師沒著急打,先給你講解上了,“實際上對付所有魔獸都是差不多的套路,簡單概括就是,一界二套三A四收。”
“那個……”你先打斷了大師的講解,“你在解釋之前能不能先把那玩意乾死,或者你能不能一邊打一邊解釋,我看它向這邊飄我心裡有點慌的。”
一張直徑十米多的棕黃色的模糊的大臉緩緩地向你飄過來,這畫面越看越驚悚。
“沒關系,等它再靠近一點,現在離得太遠了,我沒把握一次把它套進去。“
“哦,這樣……”既然大師覺得沒事那這東西應該就是威脅不到你們吧。
不過套進去是啥?
“繼續剛才講的,第一步是用結界,不管是什麽樣的戰鬥,這一步都是必須的,主要是盟約的原因;第二步是下套,用點陰招,把對象固定住,最好再加一些debuff,對付起來容易一些,這次用的‘牢籠’是這個。”大師把手裡的那張紙條在你眼前晃了晃,“第三步就簡單了,對著固定著的靶子可勁A就行了,瘋狂輸出一波直到A死為止;然後第四步就是收戰利品,就相當於你跟人對槍把人掃死以後上去舔包。”
“大師。”
“怎麽了?”
“你是不是網癮特別嚴重?”
“為什麽這麽問?”
“你剛才除了第一條以外說的全跟遊戲多少有點關系,而且你說的還不止一個遊戲。”
大師沒說話,應該算是默認了。
“現在距離差不多了。”
你看了一眼,這大概是三十米左右的距離。
“要不你試試?”大師把那張“牢籠”遞過來。
“我來?”你不太敢相信地問。
“難度不高的,隻要喊口令然後扔出去就行了,接觸到生物以後自動啟動,就算沒扔準三秒以後也能啟動,把半徑五十米內距離最近的生物給包進去。”
你接過那張“牢籠”,突然覺得自己背負了什麽責任,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從你心底湧上來。
“沒關系的,就算你失敗了我這裡也還有一張的。”
……大師這個安撫真會毀氣氛。
你面向了還再向這邊飛的史萊姆,問大師:“口令是什麽?”
“Cales.”大師答,“喊了以後朝著它扔出去就行了。”
“喊cales然後扔就是了吧。”你確認了一下。
“對,喊cales……”
你見大師看你手裡的“牢籠”的眼神變了,也低下頭看了一眼,發現紙上的紋路的顏色變成了湛藍色。
大師突然向後飛速躍出十幾米,還一邊衝你喊:“扔出去!”
誒?!難道你剛才確認的那一句把它給激活了?
你趕忙手忙腳亂地想把它扔出去。
結果還是晚了一步,就在你即將脫手的那一刹那,手中的紙片突然爆裂開,一個透明的立方體從爆裂的中心擴展開來,把你包了進去。
要形容被牢籠包裹時候的感覺,大概就像是一下子落入了熱水裡面,但是落入之後卻發現水面之下的水都是涼的的感覺。你待在牢籠裡面依然有在水下的感覺,似乎一些簡單的活動都變得有阻力了。
大師一臉無奈地從後面走過來。
“果然,還是失敗了。”大師沒再對你的行為做出什麽進一步的評價,像是這都是意料之中,“幸虧我還多帶了一張……”
說著,大師把手伸進外套口袋裡,但把手完全伸進去的那一刻,大師的表情凝固了。
隨後大師的手用力往裡面一伸,在裡面鼓搗了幾下,但一無所獲。
你看大師又開始在其他口袋裡尋找了,但是也不像是能找到的樣子,你的表情也開始逐漸扭曲了。
“你不會……就帶了一張吧?”
“不可能,我清楚地記得我從車庫裡面拿了兩張。”大師立刻否認,沒有停下尋找。
原來那車庫裡面都是這樣的東西嗎。
“那會不是是掉在路上了?”你又提出另一種可能性,“你這個外套口袋的拉鏈是一直沒拉是吧?”
大師搜尋的動作停下了,他的表情告訴你他認可了你的這一看法。
空氣仿佛凝固了,唯一讓你覺得時間還在流動的是那個依然在向這裡靠近著的史萊姆,現在距離這裡的距離似乎已經不到二十米了。
“那個……現在怎麽辦?”你問。
這個標準的魔獸對戰步驟卡在了第二步進行不下去了,debuff沒加上,後面的步驟還能順利進行嗎?
“沒關系,還有。”大師一邊說,一邊從你之前一直覺得是隨手帶過來的袋子裡拿出那本從張煨那收回來的書。
“等一下等我把這個史萊姆乾死以後就把你放出來。”大師把袋子扔到地上,翻開書。
“能解決嗎?”
“能,用這個魔導書裡面的技能,哪怕一百級的史萊姆也能輕松秒。”大師很有自信地說。
受到大師那個語氣的鼓舞,你瞬間放下了心。
“順便問一下,那個史萊姆大概是多少級的?”
“大概一百一吧。”
……
你果然不應該多嘴問這麽一句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大師立刻辯解,“我是說一百級輕松秒,超過一百級能稍微費點勁。”
“哦,這樣啊。”你嘴上這麽說,臉上還是不太信的表情。
“閉上嘴,看好了。”
只見大師閉上了雙眼,右手持書,左手按在翻開的書頁上。
“Trenta.”
書頁上開始發出耀眼的綠光。
大師突然睜開眼睛,左手像是要抽出什麽東西一樣快速握拳從書上抬起,跟著大師的左手一同離開書頁的還有一行行發著綠色熒光的字跡,那一行行字就真的像是被大師從書裡抽出來一樣,隨著他手在空中劃過的軌跡在空中飛舞。
大師的手停在了空中,那些字跡也跟了上去,開始附著在大師的手和手臂的衣服上。
大師把附滿熒綠字跡的手臂對準了那個史萊姆。
只見大師迅速從握拳把手指伸直,手臂上的字跡隨即飛速向指端飛出,化作一道光束射穿了史萊姆的身軀。
被光束射穿的史萊姆立刻爆散開,像個氣球爆炸了一樣,空氣中什麽都沒剩下,隻是隱約看見有什麽東西從爆散的中心落下來。
這期間你一直目瞪口呆地看著。
這是……完事了?
大師果然是大師,對付這些敵人就是小菜一碟。
就當你這樣想的時候,大師突然身子一軟向前倒了過去。
“大師?!”
發生了什麽嗎?不是剛剛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倒下了?
“咳咳,看見了吧,我就說是輕松秒的。”大師雖然倒在地上,他的臉還朝向了你這邊,強作出沒問題的表情,有氣無力地說著。
“你現在這個狀態毫無說服力的好吧!”大師這個反應就是說現在倒在地上也在他的預想之中?
“這個魔導書裡面有很多可以現用的技能, 這個技能在對付史萊姆這樣的敵人的時候特別好用,就是魔耗太大了。”
也就是說大師現在之所以是這樣一個狀態是因為剛才開了個大把體力耗完了……
“放心,我在這裡躺個一個半個點的就能緩過來,等我緩過來以後就爬過去把你放出來。”
“太慢了吧!”
你還要在這個牢籠裡面等接近一個鍾頭嗎?!這裡面的空間似乎是根據裡面生物的大小設定的,現在的大小也隻是你站著剛剛好不碰到頭頂的大小。
“沒事兒,在那裡面半個點不會危及性命的。”
你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關鍵詞!
“在這裡面時間長了會危及性命嗎?”
“因為要加debuff嘛,那裡面有阻礙魔力流動的效果,時間長了多少會對生命有影響的。”
“如果一個小時呢?”
“體能差的可能會死。”
這情況不是非常不得了嗎?!
你掏出手機來,準備打電話給張煨之類的人求救。
“別掙扎了,這個結界裡面沒信號。”
你一臉怨念地看著大師。
“你為什麽不先把我放出來再跟那個史萊姆打?”
大師一愣。
然後他吃力地把腦袋扭向了另一邊,讓你看不見他的臉,用你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對啊,我為什麽不先把你放出來呢……”
就沒想到嗎……
你絕望地坐到了地上。
現在似乎隻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