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輕微的震動的聲響,發出聲音的毫無疑問是大師放在上面的手機。
大師走過去拿起手機,確認了一眼屏幕上打過來的電話,把電話接了起來。
“Dos?”
你看見大師聽著電話,眉頭突然皺起來了。
大師把手機伸向你這邊。
“找你的。”
“我?”你不敢相信大師說的,指著自己,跟大師確認。
大師依然皺著眉,向你點點頭。
你接過手機。
“喂?”
“喂,是我,劉易斯。”
“哦,劉易斯神父。”
他的名字還真叫劉易斯啊,他自己這樣說的時候不會覺得尷尬嗎……
“閑話就不多說了,我打這個電話主要是想確認一些事情。”
你從劉神父說話的語氣裡面多少能聽出一絲笑意。
你還記得大師跟你說的話,如果他笑的時候反而是他嚴肅的時候,你也嚴肅起來,屏息,準備回答他的問題。
電話對面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口問:“昨天下午你們那發生過什麽嗎?”
“昨天下午?”
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薩爾的事情,但你在回答之前先眼神確認了大師的反應。
大師一臉嚴肅,輕輕衝你搖了搖頭,
“不,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事情。”你回答。
“什麽都沒有?”
“呃……稍微算有點事情吧……”
既然對方特地打電話來問到這個問題,那麽九成是對方掌握了某種程度的情報,如果你們回答什麽都沒發生那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說來聽聽。”
必須要說出點什麽事來,但是還不能說出那些最重要的事情。
那麽要說的話也就只有……
“昨天下午大師想帶我出去感受一下實戰。”
你確認了大師的眼神,大師是在鼓勵你說下去,告訴你這個話題沒問題。
“嗯。”
聽不出對方的語氣,你能感受出這個信息不是對方想聽到的。
“然後我們去殺史萊姆了來著。”
“史萊姆?”
哦,對了,這個不是正式的名稱,只是你們民間起的外號,專業人士不知道。
“就是那個什麽,外源魔力凝聚體?”
“哦,那個啊,史萊姆這個名字挺形象的,你這麽叫也行。”
這個人近中年的神父居然知道史萊姆是什麽嗎……
“然後呢?”
“然後大師想讓我試一下用牢籠困住史萊姆,結果我不小心把自己套進去了,而大師還就帶了那一個牢籠,最後不得不用打碎結晶的方法把史萊姆打死了。”
“就這個?這好像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吧?”
不行,絕對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在應付,要讓對方覺得自己說的這確實是一件大事,而且最好還不要撒謊誇大或者露出破綻。
“不,這確實是了不得的事。”這種情況最好的選擇大概就是把實際情況說出來了,雖然是有點丟臉的事,不過好在也不是你自己丟,“大師先去打史萊姆了,沒把我從牢籠裡面放出來,打碎結晶的時候自己都用盡魔力趴地上了,又沒力氣放我出來的了,於是我在限制魔力流動的牢籠裡面待了接近一個小時差點死過去,大師爬過來把我那個牢籠解開以後我們倆還一塊在地上趴了快二十分鍾。這樣差點危及生命的事還不算大事嗎?”
你注意到你說這些內容的時候大師的臉色有點難看,但是並沒有阻止你說下去,大概也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電話對面傳來了笑聲。
“是嗎,那樣的話確實的是挺大的一件事,除此之外呢?還有別的嗎?”
“再就沒有什麽別的性命攸關的大事了。”
你說的全是實話,你在回答的時候有意在大事前面加了一個“性命攸關”的限定條件,薩爾的時候不能算是“性命攸關”的大事,所以按照你這樣的說法你並沒有撒謊。
不過是簡單的文字遊戲,但在隱藏事實的時候很好用。
你看見大師對你點了點頭。
“這樣嗎……那就沒什麽了,把電話給陸坤吧。”
對面傳來傳遞手機的輕微摩擦聲。
在覺得陸坤已經能聽到了的時候, 劉易斯開口了:“你教得還不錯,確實把很多基礎知識都交給他了,不過似乎出教學事故了?”
“那不是重點……”
對面的語氣顯然對提到這件事感到不滿。
“我再把剛才問他的問題問你一遍,”劉易斯轉變了話題的方向,轉回自己的本來目的,“昨天下午真的沒有再發生什麽別的大事嗎?”
“那我就用他的話再回答你一遍,”對面的語氣聽上去有些強硬,“再就沒有什麽別的性命攸關的大事了。”
這有些強硬的語氣正是異常的地方。
“這樣嗎,那我也告訴你一點事好了,”劉易斯的嘴角揚起來一點,“昨天下午,‘瞳’又有劇烈反應了,而且是兩次。”
對面沒有反應,但劉易斯能想象出陸坤驚訝的表情。
“就這樣,沒有別的事了。”
劉易斯掛斷了電話。
“根據他們的回復,似乎沒有什麽異常。”
劉易斯放下電話以後,對眼前的三個黑衣的強壯男人說。
“盡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描述的那個人的語氣聽上去也不像是有什麽問題,應該沒有撒謊。”
確實,“描述的那個人”的語氣確實沒有什麽問題,不像撒謊也是真的。
劉易斯雙手十指交叉了起來,手臂立在桌子上,臉上浮現出笑容。
不管在面對怎樣的對象的時候,劉易斯從來都是會選擇示強的,哪怕對方是自己完全無法匹敵的對象,劉易斯也會虛張聲勢假裝自己毫不在意。
因為這就是劉易斯這個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