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wes posd?”
白發蒼蒼的紅衣主教跟隨前面引路的年輕神父,踏著旋轉向下的樓梯快步走向地下教堂的深處,那裡正傳來令人發毛的尖利叫聲。
這裡就像一口十幾米寬的無底的深井,井壁上打進的一根根石板充當了踏腳的樓梯。從剛剛步入這口井開始,這下面就已經不再有光源了,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要踩空。
“Dot quie.”前面的神父回答,回頭確認了一眼正小心下樓梯的主教之後又稍微慢下了腳步,囑咐了一句,“E cire-cot.”
再往下一些,就能看到光亮了。
嚴格意義上講那不是光源,是刻在牆壁上的外源刻印回路被激活後產生的類發光現象,真正意義上生命燃燒所散發的光芒,隻有魔法師才能看到的光。
原則上外源魔法在盟約建立之後就不允許使用了,但所謂原則就是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本來負責監測的就是教會這邊,哪怕用了也可以自行選擇無視掉這樣的優勢不用白不用。就算政府和聯合會那邊也建立起了監測機制,這裡可是在教皇中央大教堂地下四百米,從核心向外還有三層結界包裹,他們要發現根本不可能。
隨著位置越來越往下,石壁上刻印回路就越多,光線越亮,空氣也越發寒冷,魔力幾乎被抽到了真空,哪怕是再厲害的魔法師也不能在這個地方停留超過三個小時,否則他自己的魔力也會被吸光,再也沒有力氣從這裡走出去了。
但在這下面,卻有一個長住戶。
那個長住的人現在正在折磨著走到這下面的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是今天第二次了,算上前幾天那一次就是第三次了,以前記錄中也有的這樣的情況,但這麽頻繁地出現還是頭一次。
所有的魔力都被運送到了最下方,用於驅動那裡的系統。
在底部,連空氣都散發著熒光,這是回路過載時才會出現的現象。
台階的盡頭是在深井邊緣的一圈兩米寬的平台,平台上面還有十幾個人聚集在那裡焦急地想要采取應對措施。
從平台邊緣向下望,能看到下方三米的位置是一池淺水,水底巨大而複雜的魔法陣正發著耀眼的光,魔法陣的中央,一個衣著襤褸骨瘦如柴的人被四根刻滿回路的鐵鏈綁住四肢禁錮在下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人拚命從水中探出身子來,想要擺脫鐵鏈的禁錮,沾滿了水的長發被甩出水面,堅固的鐵鏈被拉扯到極限的長度,發出沉重的聲響。
這一切,都不像是這樣一個瘦弱到不成人形的人能做出來的。
他在直接用傳導給他的生命力驅動身體,強化身體。
他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他想要到某個地方去。
他注意到了站在階梯這邊的人,瘋狂地想要衝過來攻擊這邊的人。
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過了,依然沒辦法讓他冷靜下來。
紅衣主教想不明白。
明明他的意識早就應該被封印起啦了,他早就隻是執行單一工作的工具了,為什麽突然他的自我意識又被喚醒了……
他毫無疑問是看到了什麽。
但是,究竟是什麽能讓“瞳”產生這麽劇烈的反應?
引路的神父正在和其他人確認最新的情況。
果然,又是那個地方。
這一次,今天稍微早一些的時候那一次,幾天前的那一次,甚至稍遠一些的幾年前的那次,都是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那裡絕對有什麽東西。
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