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你的呼吸都停下來了,咽喉緊繃的肌肉將氣管堵住了,一時間你有些呼吸困難,同時你的瞳孔擴散開來,但眼前卻是一黑,讓你有點站不穩。
這些都是你的身體在季度恐懼和緊張狀態下產生的生理反應。
不行了,大腦開始缺氧了,哪怕把嘴張大了呼吸也毫無環節。
你想要蹲下來稍微緩一緩。
眼前這不是你想看到的,不,不應該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應該是這樣,張煨不應該像這樣……
你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現實,如果你接受了這樣的事……
理智在從你腦中蒸發,你切實感覺到了。
你蹲坐下來,把頭低下來,眼睛盯著腳下的瓦礫,不再去看前面散落的張煨。
而那一幕卻還是印在了你的視網膜上,你還是能在地面上看出那副慘狀的殘影,斷壁前破碎的鋼筋水泥塊之間夾雜著可以辨認的碎屍塊,上面浸有血汙的衣物都是你在不久前剛剛看過的,更可怕的是在其中你還看到了一個與身體分開的頭。
在你胃部肌肉的擠壓下,消化道裡面的內容物反向湧了上來。
你拚了命才把快要吐出來的東西壓下去了。
你想知道接下來你們應該怎麽做,於是看向了旁邊。
而你旁邊的人也絲毫不比你強。
尹雪捂著嘴坐在地上無聲地哭了起來,只有大師還站著,表情悲傷,但是眼神已經死了。
如果敵人是想把你們引過來,想要牽製住你們的話,他們已經成功了,但如果他們是想要將你們一網打盡的話,你們現在這樣的狀態很危險。
“大師。”
你至少想要讓大師回過神來,這樣你至少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才好。
你已經不知所措了。
大師聽到了你叫他,轉過了頭。
在看到你的臉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跨過尹雪把手向你伸過來。
“手!”
你被驚了一下,但還是在第一時間伸出手來。
而在你的手接觸到大師的手之前,你就甘都身後有一個人抓住了你的腰椎,拽著你向後飛了出去。
你飛出十幾米,狠狠摔在地上,而那股強大的拉力又一次把你拽起來繼續向後飛。
而這期間你的後腰像是要著起火一樣變得發燙,進而感官都變得麻木了,那一塊區域似乎要變得不是你身上的一部分了。
在空中撞了一次牆,然後轉了一個彎,然後終於落到地上停了下來。
你腰上的燒灼感終於消失了。
因為疼痛你緊繃的面部肌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
你強忍著痛覺想要睜開眼睛,而更進一步的痛覺卻向你襲來。
你身體的一部分,你的一條腿從你身上被割下來,切割的速度快到你毫無感覺,而之前鮮血從大動脈噴湧出來,像是在洗刷你肌肉中的末梢神經一樣給你帶來地獄般的痛苦。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身體像是掉到地面的金魚一樣拍打抽動著,全身的肌肉緊緊繃住像是要止住大腿根部噴湧下鮮血,膈肌和肋間肌把你肺泡裡的最後一個氣體分子也擠了出來,拉扯地緊緊的聲帶讓你吐出的氣體帶上了象征人類這個物種原始恐懼的音色。
終於,傳輸痛覺的神經因過載被抑製地麻木了起來,你幾乎本能地想要去確認你的腿的狀態。
你的理智告訴你不要抱有希望,那裡除了湧著血的斷口意外什麽都沒有,可你依然將手伸向了你被切下的腿原本在的地方。
但你居然觸摸到了你的腿,而且你的腿也想你的大腦傳遞了“被指尖觸摸”這樣的信號。
這個應該就是讓你的大腦思維癱瘓的最後一個,也是最主要的一個推動力。
你的神經系統高級功能被無數的矛盾填滿,然後停止了工作。
你就那樣昏死在那裡。
剛才自己也不是很確定看到了什麽。
那家夥的身後有一條線,在自己的眼裡是一條魔力構成的線,把他拉著飛離了這個地方。
正當自己想要追上去的時候,幾塊同樣被魔力線牽引的混凝土塊就飛向了這邊。
自己和尹雪都沒有能馬上使用的直接應對物理攻擊的手段,隻好抱著尹雪跳起來脫離原本的位置。
要追上其實並不困難,困難的是同時躲避飛來的石塊和那些在空中非常礙眼的魔力線。
終於在一棟還沒有倒塌的樓後面看到了要找的人。
也正好看見他的腿被一個女人用塑成的黑藍色長刀從大腿根砍下來的畫面。
結界在他的腿被砍下的那一刻就別解除了。
那個女人的目標不是他,而是他褲子口袋裡的刻印書。
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逃出去。
他們僅僅為了能吸引住注意,讓自己對他的情況不那麽關注,將張煨弄出那副慘重。
他們僅僅為了破壞褲子口袋裡的結界刻印書,直接將那邊的整條腿砍了下來。
在理解的那一刻,自己扯你被激怒了。
不管怎樣,不管能不能好好地把完整的情報帶到下一次,哪怕讓盡安的安寧就止於此刻也無所謂,這兩個人必須死。
自己心理抱著這樣的想法,即將喊出章節的啟動口令時,自己的嘴就被此時身邊最貼近的人捂住了。
“不要!”
她一邊靠在自己身上哭,一邊試圖製止自己。
“不要停在這裡……我能記得的,將來能有機會再看見的,只有現在在盡安的這一個你啊……”
僅僅因為這一聲製止,自己身上因為憤怒湧上來的力氣完全消失了,原本身上有的力氣也被一並帶走了。
魔法師殺手的兩人在這期間自然是逃走了,四周的環境也因為結界的解除恢復了原狀。
在這個小區裡面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有這個樓前躺著一個昏死過去的人,不知何處躺著一具可能已經涼下來的屍體。
然後此時,手機還傳來了平常不時聽見的鈴聲。
……
輸了嗎?
尹雪還在啜泣,但是已經安定了一些了。
自己無意也無力去安撫她,現在自己都沒辦法從剛才走出來。
以至於那個人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自己連驚訝都沒有感覺到。
“浩陽……你沒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