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恨水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紙,他看得很快,幾乎一目十行,但是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出了什麽事?”
此時,陸妙已經從馬車內探出身來,見申恨水神色凝重,便直接問道。
申恨水眉頭緊鎖,歎了口氣,道:“靜江府出事了!最近死了很多人!!上官命我立即歸衙,處理此事。”
陸妙沒想到,剛剛離開靜江府沒多久,僅僅在北海轉了一圈,這才到邕州。
還沒出廣南西路呢!就出現這樣的大事,訝然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申恨水道:“不知從哪裡流傳出一個消息,據說在靜江府旁邊的堯山,有人發現南宮靈提及的那個山洞,裡面的確有八指頭陀的部分物品。”
陸妙不假思索接口道:“所以靜江府本地豪傑,便爭先恐後,前去打探?”
申恨水沒想到陸妙竟然猜中,點頭苦笑道:“不錯,誰知那山洞突然坍塌,前去之人,無一幸免,全部葬身於此,趙四爺,黃掌門也在其中……”
陸妙心中暗自一沉,試探般問道:“古老爺子呢?”
申恨水又看了一下手中的信紙,上面居然沒有古老爺子的名字,便轉身對著前面那大漢,招了招手。
那大漢著了身六扇門衙役打扮,見到申恨水在招呼自己,快速跑到他身旁。
申恨水問道:“紫薇劍派的古老爺子,他沒前去麽?”
那衙差一愣,似乎沒想到申恨水會這麽問,隨即才想起他最近沒在靜江府。
便說道:“原來神捕還不知曉,古老爺子在此慘案三日前,因生辰大壽,夜遊漓江時,大醉之後,不慎落水身亡了。”
申恨水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卻又沒抓住頭緒,乾脆搖了搖頭,將信紙重新疊好後,放入信封,繼而附耳跟那衙役交待著什麽。
那衙役不斷點頭,接過申恨水手中的信封,將它重新揣入懷中,微微一拱手,跳上身後的馬匹,直接打馬而去。
眼見衙役消失不見後,申恨水才轉過身來,準備繼續趕路,不想卻見陸妙仍然在想著什麽。
他便直接說道:“現在少主的事情更重要,我讓那衙差往北海去了,就說沒找尋到我。”
陸妙隻到靜江府一次,所認得的人,無非就是那次在酒樓中,遇見南宮靈時認識的人。
沒想到,去北海之際,當日在酒樓中的人,幾乎死光了!
陸妙眼中精光一閃,道:“申恨水,你是神捕,難道你還沒意識到,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申恨水原本就是六扇門高手,只是此時心思一直放在鑄劍閣上,故而心中微微覺得奇怪,也沒往深處去想。
現在陸妙在旁邊,稍稍一提醒,他立即醒悟過來,隨即陰沉著臉,點了點頭,咬牙切齒道:“是南宮靈,他在殺人滅口!”
陸妙頓時來了興趣,自己跳下馬車後,將玄悔大師也接下馬車。
四人就圍坐在路邊,開始回憶當日的情形。
陸妙道:“那日,南宮靈以八指頭陀的洞穴為誘餌,幾乎勾起在場所有人的興趣,差一點就得逞了,只是古老爺子一語道破,驚醒局中人。”
申恨水接口說道:“所以,即便再用此招,古老爺子不僅不會去,說不得,他還會現身規勸身邊人,其中黃幫主與趙四爺與他交情不錯,多半會聽他的話,也不去那洞穴。”
陸妙點頭道:“所以,古老爺子必須死,而且那日跟在他身後的弟子,
多半也是身死他處了,” “最後,用山洞的坍塌殺死黃幫主與趙四爺,猜得不錯的話,那日在酒樓的人,除了趙姑娘與我們,只怕都已經慘遭毒手了!”
申恨水微微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陸佳經接口補充道:“我若是南宮靈,最先動手對付的,就是那日在場的丐幫弟子,他們的威脅才是最大的。”
陸妙與申恨水同時點頭,表示讚同。
陸妙頓時想起神龍教主齊霖天,便問道:“齊霖天呢?”
申恨水道:“信中提及,在我們走了沒幾天,神龍教與五毒教在斷苦崖火拚一場,齊霖天當場身亡,只是金蛇劍竟然莫名失蹤了,誰也沒有得到……”
說罷,三人都是一陣沉默,看來南宮靈已經收不住手了,但凡與此相關的人,均是不留活口。
陸佳經隨即又問道:“就算南宮靈事情敗露,如今他這麽明目張膽的殺人滅口,就不怕引起別人懷疑麽?這不是把事情鬧得更大嗎?”
陸妙肯定的搖頭道:“知道這件事的人,既然已經都被他們殺了,若非有心人,只怕都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現在知情的人也就我們幾個了。
趙姿身邊有竹梅二老,他們雖不敢輕舉妄動,但趙姿已經回了北地,就與此無關了……”
隨即他似乎頓時醒悟過來,接著道:“若不是玄悔大師一路相隨,只怕我們早已被他們襲擊了!!”
陸佳經與申恨水對視一眼,細思極恐,因為不知道酒樓的人都被滅口,他們去往北海的路上,幾乎沒有什麽戒備心。
若南宮靈與那個神秘的浪人,此時突然發難,只怕自己三人真的抵擋不住,的確要多謝玄悔大師!!
兩人正待行禮,玄悔大師只是微微搖了搖手,示意陸妙繼續說下去。
陸妙便繼續說道:“再說靜江府發生幾起命案,遠在洛陽的人,不可能短時間知曉,就是後面得知,只怕太遲了,南宮靈說不定已經得手了。”
結論很明顯,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又將酒樓中的事,給玄悔大師詳細講述了一遍,希望他能判斷一番。
誰知,剛剛說起那東瀛浪人的招式,玄悔大師有些驚疑的說道:“天楓十四郎!!”
陸妙沒想到,玄悔大師竟然認得那浪人,心中依稀記得,竹梅二老也曾提及過什麽十四郎的,便問道:“大師,認得此人?”
玄悔大師神色肅然,道:“二十年前,東瀛伊賀谷忍俠天楓十四郎,挑戰中原武林,他刀法詭異,連敗中原幾大高手,最後死在丐幫幫主任慈手下。”
“死了?那我們那天見到的,就是個冒牌貨了?”申恨水訝然道。
“對,我們見到是假的!”陸妙肯定說道:“你們還記得竹梅二老怎麽說的?”
陸佳經接口道:“他們說:若不是與十四郎有舊,今日豈容你全身而退……”
申恨水也記起當時的情形,道:“這麽說,我們見到的浪人,應該是天楓十四郎的傳人了。可是他為什麽要殺趙姑娘呢?”
“因為滅口,趙姿撞破了南宮靈的秘密,當時申恨水已經在場,揭穿了南宮靈的謊言,那時的局面已經失控了!”
陸妙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道:“他就是一直幫助南宮靈的人,說不定殺人奪藥的人,也是此人!!”
陸佳經疑惑道:“按照趙姑娘的說法,南宮靈是準備拿‘鵲巢丹’,毒害任幫主。天楓十四郎的傳人又在幫助他,怎麽覺得這麽別扭呢?”
“不錯,南宮靈作為任慈幫主的義子,又是丐幫少幫主,丐幫遲早是他的!他為什麽要跟任幫主的仇人聯手,對付自己的義父呢?”
申恨水也是眉頭緊鎖,分析著事情脈絡,不解的說道。
陸妙歎了口氣,道:“也許南宮靈有什麽把柄,落在那人手中了,又或者,有個具體的原因,他必須盡快坐上丐幫幫主之位,任幫主便擋了他的道。不管怎麽說,現在丐幫任幫主十分危險了。”
玄悔大師現在已經明白了來龍去脈,沉聲道:“任幫主在丐幫威信極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只怕會極大削弱七派的氣勢。
看來我們得加快趕路的速度,待我將陸小友平安送回鑄劍閣後,需得親自跑一趟洛陽,當面提醒任幫主一番才是。”
陸妙一聽玄悔大師願意前去,心中大喜。
原本打算讓陸佳經或申恨水跑一趟,只是他倆身份不合適,說不得還會引起丐幫對鑄劍閣的敵視,認為鑄劍閣在挑撥離間他們父子關系呢。
隨即他一拱手道:“當真有勞玄悔大師了!!”
四人意識到事態緊急,一路上日夜兼程。
陸妙與玄悔大師也直接換作騎馬,一人雙騎。
僅僅用了二十天,便達到了張家界。
這日,四人用過午膳,店家已將馬匹牽了出來。
玄悔大師接過韁繩,道:“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小友目前應該無礙了,回到鑄劍閣後,再找長輩商量出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才好。
老衲就此別過,前去會會任慈老友,你的話,貧僧一定帶到……”
陸妙知道分別在即,心中還是有些不舍,一路上,玄悔大師不僅消耗內力,為自己療傷,而且也講述了不少做人與武學道理,猶如名師指路。
最後,陸妙拱手道:“有勞大師了,還請大師提防暗箭傷人,若此間事情已了,在下在鑄劍閣恭候大師,還想繼續請教‘大彌勒菩薩經’……”
玄悔一笑,道:“小友無須擔心,貧僧只是封印運氣穴道,並非自廢武功,若是歹人暴起傷人,貧僧自會以牙還牙!!”
說罷,手中韁繩一抖,轉過馬頭,雙腿一夾,青驄馬長嘶一聲,朝荊湖北路而去,目的地正是丐幫總舵--洛陽。
三人待到玄悔大師消失在眼界之外,這才打馬往鑄劍閣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