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猶如一條巨型臥龍,橫臥盤踞在西南叢山之中,只見龍頭山上,矗立著一座高樓,在雲霧繚繞間,像極了臥龍的角。
此樓正是鑄劍閣的標志,摘星樓。
它的下面,便是全由白玉沙石鋪成的舞劍坪,寬廣平整之極,平日裡,鑄劍閣弟子便在此練劍。
與之遙相呼應的,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
大殿藍瓦紅牆,共開有十六扇大門,俱是紅漆黃底,其間木飾雕刻,惟妙惟肖,大氣別致。
周邊生長著一百零八棵參天大樹,它們排列成菱形,每換一個角度看去,樹林就變幻一種排列,看來當初種下這些樹時,皆是精心考慮與設計過的。
大樹乃是清一色的紅櫻杉樹,樹葉色彩隨四季交替,而變幻無常,美麗壯觀之極。
此樹生長緩慢,無花卻自帶清香,更是嬌貴無比。
據說整個大宋,除去長江下遊,生長著一片野生樹林外,其余地方全不見身影,故而其身價,比之金絲楠木還要貴上三分。
鑄劍閣殿前的紅櫻杉樹,不但枝繁葉茂,而且均是兩百年以上的老樹,單株便是四人都環抱不住。
由此可見其財力與底蘊之深厚。
大殿上方豎由一匾,上面雕刻著三個大字:磨劍堂。
堂前左右又是各立一副木匾,上面龍飛鳳舞書寫一副對聯。
上聯曰:幾斧霜風劈歲月
下聯接:一柄鏽劍磨炎涼
大廳內兩邊各有八根圓形大柱,均被漆為紅色,拱立著殿中大梁。
東西兩邊排著十把木椅,相對而立,看其紋理,全是百年黃花梨雕構而成。
大廳正中間,擺著一把寬腳橫榻,在周邊各式設計圍繞與拱衛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陸千山此時正坐在上面。
這木榻代表一個身份,鑄劍閣閣主!!
下面的二十把椅子坐滿了人,其後還站立著兩隊弟子,從站姿與手中握劍的姿勢,可以看出乃是鑄劍閣精銳弟子。
其間卻又站立著眾多工匠打扮的人,不知是何人。
大廳中,一位老者著工匠打扮,他剛剛將一把長劍放下,眼見陸千山沒有說話,便拱手退下了。
原來此時,鑄劍閣正在舉行一年一次的試煉會。
顧名思義,乃由鑄劍堂的人將一年時間內,專研發現的新武器或新的鍛造之法,展示出來,由眾人評定其價值與品級。
若品級高端或價值巨大,不僅研發之人有巨額獎賞,還能拜心儀的名師為徒。
鑄劍閣雖名字有鑄劍二字,卻並不僅僅是鑄劍一行。
從細若牛毛的暗器,到狼牙斬馬之類的軍隊製式兵器,各色兵器均有涉獵,乃是武林鼎鼎大名的兵器世家。
正是有這套晉升體系,在百年之中,其武器多樣性與質量之高,遠遠超過其他武器世家。
不過這次,一直很重視大會的閣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剛剛張大匠提出的鐵器加碳之法,閣主並未像以前那樣重視,只是交代幾句,讓張大匠繼續研究而已。
“下一位,周大匠。”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大廳響起,正是鑄劍閣老總管陸別鶴的聲音。
話音一落,便有一個中年人站了出來,他手中一手拿弓,一手拿箭,行禮之後,直接彎弓搭箭,朝大廳門口剛剛搭建的一個草人射去。
射出的箭,直直射中草人,不想如此近的距離,竟未完全射穿。
那箭杆在箭頭穿出草人後,
居然中間裂開,瞬間暴露出三根倒刺,直接將草人撕開一大團。 大廳眾人見狀,無不倒吸一口冷氣,若是被這箭射中,只怕當場就得少一大塊血肉來。
那周大匠演示完畢,見眾人驚歎不已,頓時面帶得色,拱手而立,道:“閣主,此箭名為‘犬齒倒鉤箭’,中箭者短時間內,無法得到醫治,若想取出箭杆,還得將周邊的血肉割開才行,這便是第二次創傷……”
說話間,卻見陸千山心神飄忽不定,基本沒有聽自己的講述。
周大匠心中頓時大急,這個心思花費了他整整一年的時間,就指望此次能一鳴驚人,不想閣主竟是這番走神的模樣。
好在閣主身邊的大管家陸別鶴,似乎看出了周大匠的焦急。
只見他轉過身來,低頭對陸千山道:“閣主是在考慮少主的事麽?若是這樣,這次大會就往後推遲幾天吧!一來讓下面匠人再多些時間準備,二來,閣主也可以放輕松些,省得冷了大匠們的心。”
陸千山讚賞的看了陸別鶴一眼,還是老人好用啊,知道自己想什麽!!
雖然自己已經很努力,想把注意力放在大會上,心中偏偏還是會放到妙兒身上,不知他這一路到底順不順利……
陸妙與申恨水在靜江府接上頭後,申恨水就在第一時間,將陸妙安全脫險的消息, 飛鴿傳書到了鑄劍閣。
雖然信中提及,少林的玄悔大師一路隨行,而且他們行蹤低調,早已擺脫了魔教,應該是安全無比。
陸千山心中牽掛之極,細細算來,他們應該就是這幾日回到鑄劍閣的,卻又生恐出現別的差池與意外。
他一直懷疑鑄劍閣中,早有魔教的內奸,故而沒有派人接應,省得將事情宣揚出去,反倒給陸妙帶去新的危險。
整個鑄劍閣中,只有老總管陸別鶴知曉此事。
仔細斟酌了一番,陸千山微微點了點頭,道:“就下月吧!你好生安撫一下大匠們,此番我的確是靜不下心來。”
陸別鶴點點頭,重新立身,朗聲道:“閣主身體有些不適,本次試煉大會延期至下月舉行……”
此言一出,大廳中頓時嗡嗡作響,周大匠更是焦急萬分,不想此次試煉竟然臨時中斷。
陸別鶴微微一笑,繼續道:“周大匠的犬齒倒鉤箭,被評為乙等,相關獎賞與往常一樣。”
周大匠聽到這番話,長松了一口氣,此番付出總算沒有白費,故而跟在他人之後,朝已經轉身離去的陸千山,拱手行禮。
陸千山離開紛亂的大廳後,頓時覺得一陣輕松,剛剛往後花園走上幾步,便看見陸別鶴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他手中赫然抓著一隻信鴿。
抬頭之間,兩人目光相遇,只見陸別鶴眼中,隱隱含有欣喜之色,陸千山隻覺心中一陣激動。
“稟報閣主,喜訊!少主已經回到龍山之腳,現在正隨三閣主一起,往此而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