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妙聽她喚自己為妙哥哥,心中猛地一暖,豪氣頓生。
不會武功又如何,前身初學做生意時,遇到敲詐的黑幫,自己還不是提著西瓜刀,滿街追砍所謂的廟街十二少!!
在他的理解中,武俠二字,若‘俠’字代表鋤強扶弱,為國為民。那‘武’字,便是代表著勇氣和膽量。
如果沒有幾分膽量,何必在那個雨夜,別開被衝撞的黃色校車??
“我這兄弟,我自然曉得他的本性,偷竊之事絕不可能。”
陸妙哈哈一笑,繼而轉向趙姿說道:“你說他圖謀毒害義父一事,倒是可以講講,這麽多的武林前輩在此,定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陸妙基本肯定,趙姿是在無意間獲悉了南宮靈的秘密,所以他便汙蔑她,企圖殺人滅口。
趙姿穎悟絕人,哪裡還不明白陸妙的意思。
只見她直起身來,朝其他酒桌上的武林中人拱了拱手,道:“在下也是無意間發現這件事的,前日,神龍教舉辦的拍賣大會,各位都有去參加吧?”
飛魚劍派的黃掌門咳了一聲,道:“神龍教五年一次的龍翔會,是本地的一大盛會,參會人員必須帶有拍賣的稀有之物,才會獲得參加的令牌,與其說是拍賣大會,倒不如說是交換大會,啊,哈哈哈”
看來這位黃掌門跟神龍教關系不錯,此時還在維護他們的大會名聲。
“不管是什麽大會,反正都是價高者得,不是麽?”趙姿也不囉嗦,直言道:“諸位都是本地的武林前輩,可還記得最後的壓軸寶貝?”
“老夫在場,若是沒記錯,應該是神龍教絕命毒醫丁不就的‘鵲巢丹’。”最右桌的中年人回答道。
趙姿看了他一眼,道:“不錯,我本也是為此丹而來的,沒想到最後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此話一出,場中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原來這‘鵲巢丹’名字雖然文縐縐,卻是致命毒藥,最關鍵的是無色無味,讓人防不勝防。
若是服下此藥,全身內力會在五息之內,完全消散,四肢肌肉不斷萎縮,唯有臉色與容貌沒有半分改變。
此藥之所以名聲遠播,就是它的製作人絕命毒醫丁不就,當年用此毒丹毒倒神龍教上任教主後,將他完全掌控在手,然後假借教主之名,掌管神龍教長達六年之久。
古詩有雲:“維鵲有巢,維鳩居之”,此毒丹名字由此而來。
雖然丁不就在去年時,最終被識破,死於非命,然而最後一顆‘鵲巢丹’卻保存了下來,不想竟被神龍教拿出來拍賣。
“不知這位公子,你拿這‘鵲巢丹’準備做何事?”還是右桌的那個中年人問道。
“這位是?”陸妙故意拖延起時間來,希望陸佳經能及時趕回來,若真動起手來,自己也有張底牌不是?
“這位便是海沙派的趙俊秀趙四爺。”黃掌門熱心無比,及時介紹起來。
趙姿朝趙四爺拱拱手道:“原本我買這毒丹,跟這件事無關,不過既然趙四爺問起了,我便說出來,省的某些偽君子借題發揮。”
只見她頓了頓,道:“我爹爹有個結拜兄弟,勢力頗大,他不但不幫助我爹對抗外敵,卻暗地與他們勾結,隨時想殺我爹,取而代之……”
“砰”,只聽一聲巨響,趙四爺赫然起身道:“如此兄弟,還不如沒有,你爹為何不一刀殺了他!!”
趙姿卻是歎了口氣,道:“世事如是一刀便能兩段,
哪有這些多的恩恩怨怨,具體如何我也不多說了, 趙四爺果真是當世豪傑,眼中揉不得半點沙子,就憑你這句話,我代我爹向你鞠一躬,以示感謝。”
趙四爺也是微微彎腰,算是還禮了。
“趙四爺,什麽話你都要插上一句,這事情便能說到明日早上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正是左邊那桌的一位老者,他旁邊還坐著三四個年輕人,估計是他後輩弟子。
趙四爺尋聲望去,笑道:“原來是紫薇劍派的古老爺子,小弟也是一時氣憤,再不插話啦,您老稍安勿躁。”
說完衣襟一擺,安安靜靜的坐了下來。
趙姿四周望了一圈,確定無人再說話了,才開口道:“在下姓趙,本是女兒身,作此身打扮,實屬為了方便。諸位都是江湖前輩,自然是隱瞞不過的。”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的確,這些都是老江湖,早就發覺她是女扮男裝。
倒也無人揭穿她,沒想到,她自己卻坦坦蕩蕩的說了出來,順帶又是恭維了一把在場各派人士,頓時引得不少好感。
“就在幾月前,我那伯父竟然打起了我的主意,想我嫁給他的兒子,在我家鄉那邊,誰人不知他兒子是個酒囊飯袋,好色無恥之徒!”
“我爹視我為掌上明珠,如何肯答應,卻是被那廝百般刁難,終日眉頭緊鎖,一籌莫展,我這做女兒的,當真看在眼中,疼在心中……”
說話間,只見趙姿眼眶微紅,似乎回憶起這段經歷,她仍然覺得十分難過。
江湖中,這樣的事比比皆是,誰人沒被擠兌過,威脅過,左右為難的事誰人沒親身經歷過?
一時間,場內一片肅靜,唯有幾聲微不可聞的歎息響起,這番話,這些事,也不得不讓這些江湖人感同身受。
“我聽說南疆有此毒藥,我就想尋到!!”
趙姿緩複了下心緒,平靜道:“我便拿著這藥,對著他兒子說,若是想娶我,這藥,要麽你吃,我服侍你一輩子;要麽我吃,你服侍我一輩子……”
這番話說得輕飄飄的,沒有一絲憤怒,卻讓人不寒而栗。
不少人又抬起頭來,重新打量了一番趙姿,誰也沒想到,這丫頭夠狠,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陸妙沒想到趙姿還有這般經歷和打算,看著她微微上翹,倔強的臉龐,心中也是微微一疼,暗自打定主意,之後一定要好好開導她一番,絕不能做這樣的傻事。
“我記得是駝山翁的大弟子,謝奔得到這毒丹的……”
還是趙四爺出言打破了沉寂,前面的來龍去脈,大家都算是知曉了,現在也覺得沒什麽破綻,便出聲打算往下問去。
“可是昆侖派‘駝跛二山翁’的駝山翁丁斌?”紫薇劍派的古老爺子接口問道,他是在拍賣會上中途有事離開,所以不知道毒丹最後的下落。
趙四爺肯定點點頭,道:“就是他,謝奔所用那拐杖,跟他師父的一模一樣。”
“對,就是他,那對拐杖真是讓人過目難忘的”趙姿也是肯定說道:“謝奔拿了毒丹,非但沒有回昆侖山,而是往邕州去了。”
“說來慚愧,我身無長物,更無寶物在手,若是打算交換,實在是不可能的,我便打算妙手空空,借用一番,就跟他一直到了邕州。”
“那日,他突然離開客棧,去了一處破落的茶園,我猜想他是會見什麽人,便一路小心翼翼,暗藏身形,果真,這位南宮少幫主就在那裡等待他。”
趙姿說完後,一雙妙目瞪了南宮靈一眼,誰知他不僅此時毫無反應,就在剛剛這段時間,都是寂靜無聲,似乎在聽一個別人的故事。
“然後呢?”趙四爺還是忍不住插嘴問道。
“謝奔一見到他,就陰測測的笑了起來,說:‘原來是南宮少幫主約見在下,莫非也是少幫主做久了,想去掉這個少字?,可有什麽寶貝跟我換此毒丹?’”
趙姿此言一出,頓時引得場中丐幫弟子群情激動,剛剛被降為四袋弟子的劉志秀,更是漲紅了,搶身上前一步,道:“放屁,放屁,少幫主豈是你能汙蔑的……”
陸妙聽他口出穢語,心中微怒,卻也沒顯露出來。
只是輕輕說道:“真相如何, 靜江府的英雄豪傑都在,最後,自然會還大家一個公道,丐幫兄弟卻不準別人說話,難不成此事是真的?”
他的話更是火上澆油般,丐幫弟子紛紛漲紅了臉,恨不得出來群毆陸妙一頓。
南宮靈卻是神色不變,也不說話,只是將手伸出,微微往下一壓,激動的丐幫弟子這才收口靜聲起來,卻個個眼中帶著怒火,死死盯著陸妙與趙姿二人。
趙姿待到場中安靜了下來,才繼續道:“我怕被他們發現,不敢再探看,隻得收身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也不見南宮靈答話,只聽謝奔怒喝道:‘你竟然想強奪?只怕你還不夠斤兩’”
“便聽見他倆過招的聲響,看來就此打了起來,沒想到謝奔功夫不錯,一番比試下來,居然不落下風。”
“我正準備偷偷看一眼的時候,只聽謝奔一聲慘叫,他說道;‘想不到丐幫也這麽卑鄙,竟然暗藏伏兵,以多欺少’,後面就沒了聲響。”
“我也沒想到,除了我之外,竟然還有人在場,兩人聯手殺了謝奔,我更不敢露出身形了,此時被發現,絕對會被滅口的。”
趙姿緩了口氣,她口中說的場景的確驚險萬分,現在還有些後怕。
“只聽到一個故意壓低的聲音,說道;‘毒丹到手了,你拿好,記得要按計劃行事,不但大仇得報,還能完成他老人家的遺願。’”
“待兩人都走後,我才悄悄出來,沒想到南宮靈疑心這般重,他居然是假裝離開,等到我出來,又悄然現身,打算擊殺我,幸得我機敏,拚死才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