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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風雨一九零》第12章 此時名將數第1
  今年的孫堅已經三十五歲,與曹操一樣年紀,都是在被稱為青年已經太晚,被稱為中年又稍早的年紀,比起陳衝來也不過大了十歲,不過單從政治生涯上來說,孫堅卻已經走了很長了。

  孫氏乃是吳郡富平的大族,據說是兵聖孫武的後代,孫氏族人世代在吳郡做官,孫堅得益於此,稍稍年長便成親,當上了富平縣的縣吏。

  熹平元年,也就是公元一七二年,這一年孫堅剛剛十七歲,曹操還是個紈絝子弟,和袁紹一起以搶新娘為樂,劉備還在涿縣和母親一邊織著草席叫賣,陳衝作為一個穿越者還把自己關在小黑屋裡讀書的時候,孫堅就開始了他的軍事生涯。

  這年,孫堅隨父親一起乘船去錢塘公乾,途中,正碰上當地著名的海盜胡玉等百余人搶掠商人財物,在岸上公然分髒。四處商旅行人,一見此情此景,都嚇得止步不前,過往船隻,也不敢向前行駛,胡玉的囂張跋扈,可見一斑。

  但孫堅見狀,卻主動提刀,大步奔向岸邊,一面走,一面用手向東向西左右指揮,好像正分派部署人眾對海盜進行包抄圍捕。胡玉的膽子到底還沒有大到和官府正面作對的地步,遠遠望見這情形,以為官兵來緝捕他們,驚慌失措,扔掉財貨,四散奔逃。

  一般做成這種大事,就是人傑也該志得意滿了,但孫堅還不肯罷休,親自追殺一海盜方才回來,他的父親在一旁都看傻了。孫堅因此聲名大振,於是郡府裡召他代理校尉之職,一般一郡之中,不過一校尉罷了,校尉官秩比二千石,一郡太守也不過二千石而已,孫堅以不到弱冠之齡,代行二千石之事,哪怕是曹操袁紹早年也不能及。

  這且只是孫堅軍事生涯的開端,在他接下來的十八年軍事生涯裡,這只能說是一個值得紀念的事件,卻連孫堅指揮戰役質量的前五都排不進去。不用在青年一輩中進行比較,即使放在東漢,孫堅也是排得上名號的將領。

  一想到自己即將見到這樣的人物,即使是見慣了場面的簡雍也忍不住有些心潮澎湃,如果說荀彧是士子們眼中的楷模,那麽孫堅就是兩漢四百年將士的代表,猛鷙,英武,又充滿智慧。

  袁術虛榮,但不虛偽,只要發現了形勢對自己有利,符合自己的預期,他也並不像酸棗那些諸侯一樣還繞那麽多圈子,最後很快定下了本次談判的主基調:打,可以打。

  可具體的事宜他卻不甚了了,袁術也實在不擅軍事,不過他有一點好,不會就是不會,他不會像孔伷那樣明明自己不會,卻仍還要強行控制軍權,他只是性格獨斷,做事卻還不是一把抓,從這個角度上來說,袁術就已經強過諸多名士。

  所以具體的軍事事宜,袁術並不打算過問,直接派了自己手下一名謀士來,讓簡雍去魯陽大營與孫堅直接進行交流,簡雍本來心想自己只是一個說客,軍事決策上並輪不到自己,哪裡能和孫堅直接交流?但隨即心念一動,試想先與這個兵聖後人見上一面,也是人生一大樂事,於是便鬼使神差地應允下來。

  魯陽大營,顧名思義,自然就在魯陽城外,袁術對簡雍言道,孫堅正帶著大部分兵力在魯陽大營訓練。這讓簡雍大為詫異,之前簡雍進魯陽城時,路過大營時,曾好奇在一旁駐留,只是聽營地中動靜,卻與河陽劉備駐地相差無幾。

  以此觀之,大營中應當只有萬余兵力。

  南陽袁術這一路諸侯,雖說兵勢不可能比得上酸棗聯軍,可是以袁術孫堅的聯合起來的聲望實力,再如何,軍隊數量也不可能低於五萬人,當知曉南陽郡為光武帝鄉,乃是天下第一大郡,僅一郡之人口,幾和徐州相同,約有二百五十余萬丁口。

  當時簡雍觀其營中聲勢,以為是袁術分兵,在魯陽隻布置了萬余兵力,孫堅說不定是布防於魯陽側翼,互為犄角,防止河南郡的董卓軍南下,畢竟王匡在河內郡也是這麽分配劉備軍的。

  結果聽袁術所言,似是所有兵力都在魯陽大營,這讓簡雍費解不已,如果袁術只有這等兵力,那麽會師洛陽當從何說起?

  可這種問題顯然是不能問的,特別是剛剛對袁術大肆吹捧的這麽一個情況下,所以簡雍帶著這樣的疑惑,離開魯陽城,轉而前往魯陽大營,想用自己的雙眼看個究竟。

  等親自走進魯陽大營的第一刻,簡雍就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十分離譜,自己這是犯了刻舟求劍的笑話了。劉備軍和孫堅軍差距何其大,怎麽能用相同的方法來評估孫堅軍的人數?

  孫堅軍和劉備軍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簡雍看著四周侍立不動宛如磐石的士兵,心中感慨,劉備軍雖然說是一支軍隊,但畢竟受劉備本人和建軍時的風氣影響,整個軍隊都沾有不少的遊俠風氣,平日裡軍隊的訓練雖說也算正規,但總的來說還是較為輕松的。

  可孫堅的軍隊完全不同,完全可以用嚴苛兩個字來評價,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雖是將士在道旁侍立如林,可簡雍卻聽不到多少人聲,營地乾道外,兩側都可見軍官在指揮士卒進行操練,粗粗看來兩萬人總是有的。

  這些士卒顯然是操練已久,列陣變陣的速度都井然有序,簡雍將其默默與劉備軍的操練對比,心中不得不承認,顯然這些正在操練的將士,無論是在速度上還是在組織上都高過劉備軍許多,兩萬人動起來,卻毫無紛亂之感,這才給了簡雍之前在營外時,認為營中兵少的錯覺。

  給簡雍帶路的將領名叫祖茂,面貌剛直,沉默寡言,鷹眉鐵唇,體量雖不能與張飛關羽相提並論,可也能說是相當魁梧,雖然不知指揮能力如何,但至少看上去是一名勇士。

  簡雍本是個喜歡閑聊的人,可走進了魯陽大營後卻感到說不出的難受,孫堅軍隊中肅穆的氣質和他實在格格不入,他終於忍不住內心的騷動,向祖茂問道:“祖君,請恕在下好奇,不知大營中總共多少將士?”

  祖茂回首瞥了簡雍一眼,一言不發,繼續向前帶路,一旁被袁術派來見證簡雍孫堅談判的謀士笑道:“簡君有所不知, 孫將軍治軍極為嚴格,所有軍官未經他允許,一律不得與他人主動言談軍機要事。”此人名叫楊弘,是袁術在洛陽時招攬的一名士子。

  “原來如此。”簡雍恍然道,隨即向祖茂致歉道:“祖君,抱歉,是在下魯莽,還望祖軍見諒。”

  祖茂在前面甕聲道:“無妨,只希望先生記得,我家將軍不喜歡廢話,還望先生長話短說。”

  這一句可真是把簡雍梗住了,心想孫堅部下還能這麽不討喜,說好話都不給好臉色,俗話說兵從將,孫堅本人該多麽難以相處,簡雍已經可以想象了。

  路並不遠,簡雍卻走得是如坐針氈,心裡盤算著到底該如何該跟孫堅說些什麽內容,陳衝之前也隻重點交代了如何與袁術進行談判,對孫堅卻是沒有任何分析。

  祖茂終於是停下了,然後轉身對簡雍楊弘道:“將軍有令,非他下令,或持有後將軍密令者,均不得入帳前三十步,那營帳便是我家將軍大營了,我不能入內,楊先生就帶著簡先生進去吧。”

  說罷,祖茂隨即大步離去,絲毫不理會楊弘簡雍,楊弘顯然是已經習慣了如此受氣,便苦笑著對簡雍道:“簡君,請吧。”

  簡雍也被弄得沒脾氣,隻得先行進到那帳前,朗聲道:“在下涿郡簡雍,河西太守劉玄德麾下司馬,受後將軍令,特來與破虜將軍商討討董事宜。”

  “喔?”帳中傳來的聲音十分冷峻,顯得說話之人意志堅定不可動搖,顯然就是孫堅了,他說道:“既是後將軍有令,還請簡先生進來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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