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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國霸業》第104章、入主相州
  鼓樂旌犛席天來,雲雨蕩盡四方穢,請君金箭朝天射,金烏不敢張羽翼。

  河北相州城,依舊雄渾壯觀,金城千裡。然而,這歎為觀止的名城氣象如今卻四門洞開,猶如被扒個精光的漢子,成了征服者的功勳簿。

  相州魏軍投降實出閩王王延汐所料,但帳下到底人才濟濟,很快就做出一套方案。城內的魏軍甫一開門,魏王依約領著城內文武官民出城迎接閩王。閩王遠遠地騎馬並不急於上前,而是讓武平將軍林仁肇先行交接,確認安全後。閩王才策馬上前。

  魏王符彥卿正要上前見禮,忽然馬嘶兵呼,四下亂了起來。

  “父親!”符昭信見狀不妙,一把拉住父親。

  符彥卿也很警覺地張望起來。但卻被林仁肇一把按住,說道:“魏王勿驚,大軍入城而已。”

  果不其然,驃騎將軍虎大威趁城門大開之勢率騎兵衝入城中控制了交通要害。隨之而來的步兵也在龍驤將軍沙裡金的指揮下控制城險要。

  “什麽?入城?你這分明就是攻城!”符昭信拔劍而出,憤怒地指責道:“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不是說,閩王仍以我父親為相州之主,天雄軍節度使嗎?這是何意?閩王難道不怕失信於天下人嗎?”

  “我家大王確許魏王殿下仍鎮相州,但並沒說大軍不入城。世子殿下不要誤會,也不要擅動!”林仁肇一邊說著,一邊衝身後的部下使了一個眼神。武平軍的士卒們心領神會地挺劍上前。

  “住口!你這逆子。我既降閩王,我之所有,也皆是閩王所有。哪論得到你在這胡言亂語。”符彥卿明面上呵斥兒子,實際上卻將兒子拔劍的手壓了回去,同樣衝他使了一個四處看看的眼神。

  符昭信在父親的提醒下,回身環視左右,原來此刻在城門口已被閩兵堵住,自己和父親四周不知什麽時候也被閩兵圍成一圈,閩兵個個怒目圓睜,按劍虎視,做好隨時要發難的準備。自己人少,而且早被包圍,動武一定討不到好處。

  他的父親符彥卿心裡更敞亮,林仁肇的士兵以為閩王打前站的名義上前,湧堵住城門口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就已經和城中的魏軍隔開,完全落入閩王的手中。這個時候,生死都捏在人家手裡,還有什麽本錢去談什麽守約不守約。

  這時閩王已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跟頭。

  “大王!千歲,千歲,千千歲!”魏王符彥卿認出策馬而來的就是當年在壽州有一面之緣的閩王王繼汐時,趕忙下身要拜。

  其實王繼汐也很好認,給符彥卿留下很深的印象,倒不是因為當時閩周大戰如何激烈讓人印象深刻,而是王繼汐閩人的個子比起中原人,尤其是河北人,稍顯矮小,所以記憶猶新。

  “魏王這是做什麽,快快請起。”符彥卿態度這麽恭謙,大出閩王意料。符彥卿到底是多年的王公大臣,少年成年,本該傲氣凌然,竟能如此謙卑,即使在大兵壓境的環境下也實屬難得。閩王即使再跋扈,也懂得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趕忙下馬把他扶了起來,說道:“你我同殿為臣,並列一字並肩王,怎可以君臣之禮待我。說起來,魏乃上古顯爵,閩不過是邊遠蠻地,以親疏夷夏論,魏王名爵其實還在閩王之上,殿下不高本王一頭,就是以折節待我了。”

  “大王,您這是要折煞老臣了。大王百戰百勝,席卷天下,尚僅為王。老臣無德無能,添居王位,實在名不副實,難服人心。老臣願請自削魏王王爵,

退位為魏國公,哦,不,魏侯,即使大王的恩典。”唐末五代是成者王侯敗者寇的時代,槍杠子裡出王侯,眼前形勢已是再明朗不過,符彥卿怎敢托大稱王。作為政治場上的老油條,歷事唐、晉、周、宋四朝,早讓這個赳赳武夫打磨得光不溜秋。雖然閩王現在打著反宋複周,匡扶柴氏的旗號,但是王繼汐的那點小心思,符彥卿怎能看不出來。當年在柴榮帳下一同上戰場拚命的生死兄弟趙匡胤如今為了皇位都反了,閩王不過是被柴榮羈縻利用的外藩而已,哪有這種深情厚誼。其實,當年要不是後方不穩,身體不適,主要是周軍疲憊應戰於南唐,大軍糧草耗盡,怕柴榮早就下決心滅了閩國。  “魏國公?”符彥卿諂諛獻媚之言,正暗合了王繼汐的心思,不覺心動。異姓不封王,可周圍這一個個異姓藩王,在他心裡著實礙眼。

  “不可!”正在王繼汐猶豫之際,有答應的意思的時候,身後的南宮灝搶先站了出來,朗聲說道:“我主奉先帝遺詔,起兵討伐篡逆之賊,匡正國家,輔弼幼主,赤膽忠心,日月可鑒。王侯公卿是朝廷爵祿,國家公器,唯有天子方可裁決。魏王盡忠先帝,順應潮流,日後功成事定,我王當奏明天子,再決名位。魏王此言是陷我王於不忠,疑我主有異心。再者,我王事前已許諾,日後奏明天子,為大王力爭魏王之爵。季布一介匹夫,君子一諾,尚值千金。我王一國之主,千乘至尊,豈能食言而肥。魏王此言是陷我王於不信。有功而不賞,反要貶損。自此以後,誰還會響應我主號召,戮力同心,輔弼王事。魏王此言是陷我王於不義。”

  南宮灝一番夾槍帶棒的連珠炮,讓魏王符彥卿惶恐地躬身自稱“不敢”“有罪”。

  “中丞,未免言過其實。魏王也是一番好意。”閩王王繼汐於心不忍,安慰魏王道。

  不料,南宮灝卻近身低聲對閩王耳語道:“大王,現在是要緊時候,絕不可行差踏錯,攻入汴梁前,一定要夾著尾巴做王。我軍初到河北,人心不服,正該以忠義取信於人。既許人為王,事後不兌現,反降為公侯,則大王不忠不信之名必然四揚於河朔,到時振臂一呼,還怎麽指望四方響應。不僅要許他為王還應該厚賞才對。就算是千金市馬骨,也要不吝買人心。”

  南宮灝語氣嚴肅,閩王王繼汐一下感到事情嚴重,鄭重地點點頭,牽著符彥卿一同登上車駕,同坐華蓋馬車,在鼓吹衛兵護衛的盛況下進城,以示親厚。 期間,王繼汐以前輩先賢,折節誠待符彥卿。符彥卿心知對方的心意,也樂得和他唱一曲雙簧,兩王同車而去,交談甚歡,而符彥卿的世子符昭信則被特加允許手持兵器近身陪護。

  “令郎,身材魁梧,面貌瑰偉,一表人才,將來必然鵬程萬裡,為國之柱石。”閩王王繼汐很庸俗地恭維了一番後,問道:“世子早從魏王,戰功累累,一定早就擔任要職,只是不知道現官居何職?”

  “大王謬讚。”符彥卿一臉賠笑地答道:“犬子尚年少,還須歷練,目下,只是我帳下親軍的一介牙將而已。”

  “牙將呀?”王繼汐想了一會兒,說道:“牙將太可惜了。這樣,就依前越,讓他隨扈本王左右,並為一品上將軍,號驃騎軍,就領魏王殿下,您的舊部,自成一軍。”

  “犬子年幼,怎堪位為上將。”符彥卿這回真的有些受寵若驚,不敢相信,惶恐地答道:“再者,我聽聞大王麾下不是早有一位驃騎將軍,專統一支驃騎軍。”

  “誒,無妨。”王繼汐擺擺手道:“驃騎將軍是上古名爵,虎大威是本王早年還是大頭兵時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英武而重義,所以我才委任他做驃騎將軍。不過,他出身草莽,怎能如魏王世子一般世代將門,顯貴傳家。我意已決,魏王就不要推辭了。”

  “謝大王。”魏王知道閩王用意是出於真心,雖不一定是欣賞兒子的才華,但是有意拉攏,也就不做推辭,但還是覺得有些對不起虎大威,他到底是閩國元勳舊臣,自己也不好得罪,於是說道:“那虎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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