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旭烈兀?”顧璐愣了一愣,這個名字他也聽說過的,好像是被傳鷹在亂軍之中砍死的,不過看上去只是個少年,他原本還在想忽必烈怎麽這麽年輕。
劉秉忠解釋道:“旭烈兀汗是蒙哥大汗和忽必烈汗的親弟弟,黃金家族最正統的後裔。”
“哦,”顧璐睜大了眼睛,四處尋找忽必烈的身影,“怎麽不見忽必烈大汗?”
旭烈兀就算了,將來要是個禍害,那也是去禍害那些抬羊的阿拉伯人,他的目標還是忽必烈。忽必烈一代雄主,把儒家那套弄得滾瓜爛熟,幾乎是輕而易舉的就滅了南宋。這樣的人傑不死,趙家人只有去跳海的份。
劉秉忠道:“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等下直接回經略司打聽打聽就是了。”
說的倒也是,顧璐轉身下了城樓,邁開步子,很快的就回到了經略司的駐地。在檢查了一下腰牌之後,就被放了進去。經略司佔了原本汴梁城裡皇宮的位置,地方大的很,安排千把人住進去都沒問題。
然後,就有千把人住了進去。住進去的都是忽必烈和旭烈兀的扈從和近衛軍,再要不就是各路權貴和王公大臣,以及兩位汗王的幕僚們。
顧璐站在一棵松樹下面,靜靜地看著身披鐵甲的武士們進進出出,將原本空蕩蕩的供電和房間塞得慢慢的。
“喂,那邊的和尚,你是幹什麽的?”
身穿華貴服飾的旭烈兀帶著四名扈從走了過來,語氣輕佻地道:“看你長的高高大大的,頭上光禿禿的,你是個和尚嗎?”
顧璐摸了摸閃亮的光頭,點點頭,道:“誠如陛下所見,我是一個和尚。”
“那你站在這裡幹什麽?”
我在這裡幹什麽?這個問題.....問得好。我是誰?我在那裡?我在幹什麽?
顧璐微笑,道:“我在望氣。”
旭烈兀皺了皺眉頭,問道:“望氣是什麽?”
這少年手腳粗壯,個頭雖矮,但是精力旺盛,一看就是武功的底子打得不錯。顧璐想著怎麽“卡吧”一聲把他的腦袋擰下來,一邊滿口跑火車的道:“所謂天發殺機,鬥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我觀西方有白金之氣衝天而起,此乃預示我佛門當大興!”
媽的,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等下砍死了忽必烈,順手再捏死你個小鱉孫!
旭烈兀轉過頭來,望向天空,看了好一會,什麽也沒看出來。他回過身來,瞪著顧璐,怒道:“胡扯,那邊根本就不是西方!”
“哈哈,汗王著相了。所謂空不異色,色不異空。只有放空,才能生有.......”
旭烈兀不耐煩地道:“閉嘴!”
顧璐閉口不言,面帶微笑。旭烈兀圍著顧璐轉了半圈,然後一拍巴掌,道:“和尚,你說的倒是很好,就不知道手上的本事怎麽樣。那難多,你過來跟這個和尚比試一下!”
一個面色凶惡的武士上前一步,道:“如您所願,大汗!”
說罷,這個叫做那難多的武士也不管顧璐沒有同意,抽刀便砍。顧璐早有準備,袖袍一卷,真氣鼓蕩,柔軟的布料像是鋼絲一般堅硬,那刀子便砍不進去,反倒被沛然大力卷走。
“咄”,飛出去的鋼刀插在了松樹上面,將樹乾插了個對穿。
鋼刀脫手,那難多愣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旭烈兀用力地拍了拍手掌,叫道:“這個戲法不錯,
大師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嘿,要是沒有真本事,那不是要被一刀砍死了?媽媽的,這些蒙古王爺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主。顧璐微笑,將胸中的殺意埋藏在深處,道:“不過是點小把戲,汗王謬讚了。”
“哼,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是哪一門哪一派的和尚啊?”
“在下出身薩迦派天寧寺。”
“原來是薩迦派的啊,那就是喇嘛了。對了,你認識八思巴大師嗎?”
“聞名已久,但是無緣得見。”
“也就是說沒見過了,”旭烈兀眼睛一轉,笑嘻嘻地道:“和尚....小喇嘛,你以後就跟我混吧。”
“恩?”顧璐哭笑不得,這都哪跟哪啊,“在下奉師命到八思巴師叔帳下聽命,汗王厚愛,只能抱歉了。”
“嘿,好你個小喇嘛,本王想要你,那是給你面子!”
“.......”,顧璐微笑不語。
有武士上前,低聲道:“大汗,薩迦派是忽必烈汗的部下,這個......”
旭烈兀皺起了眉頭,道:“這樣啊,那就算了,我先跟哥哥商量一下。”
不遠處,一群人走了過來。見到了這邊的情況,停住了腳步,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衝著旭烈兀道:“三哥,你在這裡幹啥?忽必烈哥哥叫我們過去呢。”
“是阿裡不哥啊,”旭烈兀眼睛轉了轉,道:“我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喇嘛,就是這個,他會變戲法,你要不要來看一看?”
阿裡不哥?這個名字顧璐也很熟悉。不就是後來很忽必烈爭奪蒙古大汗的位置,結果被忽必烈帶著漢軍世侯給車翻了的廢材嘛。
阿裡不哥:“這不是和尚嗎?你看,他沒有頭髮的。”
啊呸,雜家沒頭髮怎麽了?我禿了,但是我變強了啊!
顧璐笑了笑,般若掌雖然剛柔並濟,能傷人與無聲之間,但是並沒有暗殺拳的效果。不然的話,他就給這兩個小鬼一人一拳,讓他們在幾天之後爆體而亡。
“不,他是薩迦派的喇嘛。”旭烈兀認真地道:“喇嘛是喇嘛,和尚是和尚,這是不一樣的。真的,他會變戲法的,你要不要看一看?”
阿裡不哥才十來歲,還是個小孩子,聽了這話,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道:“喇嘛,你會變什麽戲法?”
十多個蒙古武士沉默地站在邊上,拿眼睛盯著顧璐。顧璐摸了摸臉頰,無奈地道:“王子殿下,其實那不是戲法,而是武功。你要是想看的話,我倒是能為你演示一番。”
“哦,那你就好好演,演得好的話.....恩,我給你一匹馬!”
顧璐左右看了看,往邊上走了兩步,腳下一挑,一塊石頭就到了他手中。右手發力,石塊化作了齏粉。張開手掌,對著粉末輕輕一吹,一道小型的龍卷便在掌心中生成。火紅的顏色從龍卷底部向上蔓延,很快就將整個龍卷染成了瑰麗的色彩。
“哦!”旭烈兀和阿裡不哥一陣驚呼,“好厲害!”
那些蒙古武士們也都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像是魔術一樣的景象,頓時覺得這禿頭神秘高大了許多。蒙古人開化不久,在鐵木真之前他們都還是一群野蠻人。現在雖然好了一些,但是還保留了很多原始部落的習俗。
這些野蠻人特別相信巫師,薩滿或者是其他的神秘力量。在他們看來,顧璐玩的這一首,可比跳大神厲害多了。
顧璐微微一笑,右手一拋,小型龍卷飛到了左手上。他左手一握,赤紅的龍卷頓時消失,等到左手手掌攤開的時候,卻見到一枚湛藍的珠子正在掌心之中。
“汗王,王子,”顧璐將手掌伸出,道:“請看!”
阿裡不哥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將那湛藍的珠子抓在手中。但是,當他的手指剛剛碰到珠子的時候,湛藍的光芒炸裂,飄散到空中,化作飛灰,簌簌地落下。
玄冰離火功他雖然才剛入門,殺傷力並不是很強,但是用來唬人已經足夠了。
“哦!”
阿裡不哥笑了起來,從腰間取下一柄匕首,道:“和尚,這個是給你的,請你以後有空的時候來找我玩。 恩,你在這裡等我一會,等我見過忽必烈哥哥了,我送你一匹好馬。”
哼,某家向來是喜歡無馬的!顧璐這麽想,伸手吧匕首接了過來,放進了懷裡。
旭烈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道:“這個戲法不錯!恩,你就在這裡等我們,等我跟阿裡不哥出來!”
說完,旭烈兀拉起阿裡不哥的手,向著戒備森嚴的宮殿走了過去。
目送著哥倆消失在宮殿的深處,顧璐眯起了雙眼。他有心搶過武器就殺進去,但是冥冥中的直覺告訴他,那樣做只會適得其反。
直覺?顧璐思索了一會,覺得不用太相信這玩意。生死看淡,不服就乾啊!怕個鳥,大不了跑路就是了。他是來殺人的,又不是來賣身的。
顧璐左右看了看,覺得現在就是扮演刺客的時候了。只要找到一柄好劍,他就能衝進去把未來的元世祖給刺殺了。
至於說刺客不應該光明正大的從正門衝進去?太史公寫的刺客列傳裡面,可就記載了有名偉大的刺客,就是從正門殺進去,把一個王國的宰相砍死了的。
說不得,今個兒,咱也要學學先賢啦!
這個時候,顧璐有點懷念他以前用的“天下”和“世界”了。不過要是沒點關系,根本進不到這麽核心的位置,光是外面的千把號人就夠他殺的。
沒武器也沒關系,顧璐這麽給他自己打氣,等下搶一把就好了。有句話是那麽說的,沒有槍,沒有炮,自有那敵人送上前啊!
挽起袖子,顧璐就往台階上走了兩步。
恩,走兩步,沒事走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