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沙塵羨慕又嫉妒地看著顧璐遠去,身旁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沙塵啊,明天你就回老家去看看吧!”
沙塵一個激靈,回過頭來一看,不是師父智遠又是誰?他摸了摸腦袋,問道:“師父,我為什麽要回老家啊?”
智遠橫了他一眼,道:“叫你回去就回去,哪有那麽多廢話!”
“可是,”沙塵叫了起來,“老家早就發大水淹了,村子裡的人一個都不在了啊!”
“..........”,智遠的老臉垮了下來,他掖了掖袖子,道:“那算了。不過以後不能天天偷懶了,把金剛身好好練練!”
“額,師父,金剛身練起來是要挨揍的,能不能換個別的武功練練?像是般若掌,伏虎拳,我覺得也很好啊。”
“.........”
汴梁經略司所在地為原來的北宋皇宮,此地雖然經歷過多次兵火,但又屢經修繕。如今雖然沒有了當年的氣派,卻也依稀能看出當年的幾分風采。
走到了門口,兩個衛兵看了過來。其中一人問道:“這位大師,可有什麽事麽?”
本來嘛,衛兵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但是如今忽必烈王爺重用僧人和儒生,及攻略是裡面就有好幾位是在家修行的,由不得他們不小心。再說,顧璐身材魁梧,外表出眾,面上寶光流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以他說話才這麽的客氣。
顧璐將師父智遠給的信物低了過去,道:“在下天寧寺沙加,奉座師之命前來。”
衛兵將信物接了過去,在手裡看了兩下,心裡一片臥槽,這東西他也不懂,哪裡看的出來什麽。但是既然是天寧寺來的,那似乎,也許就不用認真檢查了?管他呢,通報了再說,要是這個家夥是騙人的,老子就.......
再看了看顧璐高大的身材,好吧,估計是打不過。但是裡面有整整兩個百人隊,裝備著強弓硬弩,就算是再厲害的賊人,也會被射成豬頭。
書房裡面,一個僧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道:“哦,是天寧寺來的師父?那我可得出去見見。王兄稍待,我出去看看。”
被稱作王兄的,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本名王鄂,字子純。王鄂曾經是金國的狀元,學問就算不是當世第一,也是在最頂尖的那個層次。他投入到忽必烈的麾下,說明漢人已經完全拋棄了金國,轉投到了蒙古人這一邊。
王鄂一身儒生的打扮,聞言笑了笑,道:“仲晦且去無妨。”
僧人雙掌合什,跟隨著侍衛向大門走去。到了門口,一看到顧璐,這僧人就在心裡暗讚了一聲:好個漢子!
只見門口這和尚,劍眉星目,寶相莊嚴,配合一身棱角分明的肌肉,活脫脫的羅漢重生,金剛在世!
顧璐見了那僧人,心中也是一動。面前這人,只是粗通拳腳,但是氣功修為不錯,身上帶著自信的神采。漫卷詩書之氣呼之欲出,所謂的“腹有詩書氣自華”的說法,就像是為此人量身訂造的一般。
那僧人面帶微笑,道:“在下劉秉忠,卻不知大師如何稱呼?”
劉秉忠這人豐神俊朗,說話和氣,讓人一看就會產生好感。顧璐胸中殺機湧動,面上同樣掛著微笑,“在下天寧寺沙加,師從智遠大師,受命前來經略司報道。久聞劉先生名諱,今日一見,幸何如之。”
僧人對顧璐又高看了幾分,外表氣質是一方面,談吐則是另外一方面。其他的本事還不知道,
但是就這兩樣,就已經是遠超常人。只要不出什麽意外,定然能受到忽必烈王爺的重用。 劉秉忠道:“智遠大師我也是見過的,想不到竟然會有如此出色的弟子,大家以後同殿為臣,可得好生親近才是。”
“不敢,在下末學後進,以後還需要劉先生好多多指教才是。”
“哈哈,好說,好說。”
忽必烈為總理漠南漢地軍國庶事,有一半的時間留在金蓮川幕府,一半的時間在漢地巡視。顧璐來的不是時候,因為北方戰事正急,蒙哥大汗所需物資戰士都得忽必烈親自調配,所以並不在汴梁。
八思巴作為忽必烈最近寵信的活佛,跟著一起去了金蓮川。
經略司這裡,只有一些忽必烈征召的儒生和幕僚在處理政務。對於漢地的軍務,則是交給了一名叫做劉黑馬的漢軍世侯處理。顧璐作為八思巴的師侄,又同為漢人,被劉黑馬接見過一次,勉勵了幾句,然後就出來了。
那次見面,顧璐在堂下一句話都沒說上,光聽著劉黑馬在上面說了。劉黑馬身高七尺有余,孔武有力,面色黝黑,滿面虯髯,說話鏗鏘有力,是典型的軍人形象。不過他為人好學,跟廉希憲,商挺等文士相善。
顧璐所在的薩迦派,跟劉黑馬劉秉忠等人不是一系,雖然兩個派系之間合作多於對抗,但是劉秉忠也不太好安排他去做事。顧璐也不以為甚,每日裡吃飯,睡覺,練功,過的相當規律。
他現在會的武功有很多,但都是粗淺的了解一點,並不是全部精通。這些武功裡面,最為高深精妙的,當然還是《中觀唯識輪》,這是薩迦派的立派之基,萬世之典,每讀一遍都會有不同的體會。
只是,這部根本大典,是沒法直接轉化為武力的,解決不了他現在最急切的問題。同樣的,《無上金剛乘》也是神妙無方,但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將之推進到下一步。等而下之,只要將主意打到各種武功上面。
《玄冰離火功》主修三輪七脈,與《無上金剛乘》一脈相傳,彼此多有借鑒印證之處,他修煉起來進度很快。然而,修習這門武功,卻有三大關口,七處阻礙,須得數十年的水磨工夫,方能大成。
反倒是《龍象般若功》這種主修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的武功,沒有任何的修行難關,只要功力到了,便是一片通途。顧璐在修煉《龍象般若功》時,第一層花了一個時辰,第二層花了兩個時辰。
以此類推,修煉第六層的時候,也不過是花了三十二個時辰而已。只不過,在修煉途中,不可妄動真氣。修煉進度一旦被打斷了,便要重頭再來。
不過左右最近也沒什麽事,他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深根固本。內力有了,這輸出的武功也要練上一練。《金剛身》修煉起來要不斷地挨揍,《大力金剛掌》專走陽剛,出手就是轟隆聲響,練起來動靜太大,顧璐來這邊是要搞事情的,所以現在要低調,這些拉風的武功就暫時放下了。
他選的《般若掌》,般若者,智慧也。這般若掌內含陰柔變化,兼有凶猛剛勁,出手無聲,待到掌勁一吐,便能殺人於無聲無息之中,適合他現在要乾的事情。
等到顧璐將《龍象般若功》練到第八層,《般若掌》升到LV7的時候,忽必烈終於從金蓮川回來了。不久之前,蒙哥汗調動兩萬多人,將舉起叛旗的兩個窩闊台系的宗王碾成了齏粉。在戰鬥結束後,那兩個宗王的部屬家眷,還有牧場財富,都被瓜分一空。
要不是怕激起其他派系宗王們的強烈反對,蒙哥肯定會趁機清洗一批王公的。不過現在嘛,點到為止就好了。戰爭既然結束,那忽必烈就離開了漠南的幕府,到汴梁經略司來處理漢地的事務。
忽必烈是當今蒙古大汗蒙哥的親弟弟,整個大蒙古帝國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出行自然是威風八面,儀仗萬千。
當先的,是兩千騎兵開道。這些騎兵都是從蒙古草原上的各個百戶千戶中挑選出來的精銳,統一身披鐵甲,腰懸寶刀,還帶著兩張弓。騎兵們都是一人三馬, 既可以當做輕騎兵遮蔽戰場,也能換上重裝進行突擊。
隨後的是各路漢軍世侯輪番服役的步兵,由各家出人出裝備和財物。因為是各家的精銳部隊,戰鬥力也很是可觀。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戰鬥力很強。在野戰的時候,能擊潰兩倍數量的宋軍精銳。
再後面的,才是忽必烈直屬的中軍,從忽必烈麾下各個部落中征召的騎兵,以及從漢地征召的步兵。
千軍萬馬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河南,開進到汴梁城下。如此行事,自然是花費不少,但是軍隊本來就是要消耗物資和財富的,不拉出來溜溜,難道留著他們生孩子嗎?星君本來就是軍事訓練的重要組成部分,一次長途拉練對軍隊的戰鬥力也是一個提升。
而且,這樣耀武揚威,也能夠震懾漢軍世侯,讓他們老老實實地提供賦稅和軍隊,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劉秉忠站在城門上,看著忽必烈汗的大軍在城外有條不紊地安營扎寨,對身邊的顧璐道:“沙加,你可曾加過如此雄壯的軍勢?”
顧璐將眼前的軍隊和他曾經見過的比較了一下,道:“確實不錯。”
不錯,當然只是不錯了。跟山東李璮的軍隊比起來,忽必烈的軍隊是要厲害一些,甚至比他在上個世界裡面組織起來的那支軍隊更有紀律和組織,但是跟他曾看過的國慶閱兵相比,就完全的不夠看了。
他指著不遠處騎著高頭大馬,疾馳而來的一群人,道:“當先衣著華貴的可就是忽必烈汗?”
劉秉忠面帶歡笑,道:“不,那是旭烈兀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