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薩迦派是藏傳佛教的一支,天寧寺這一脈又只是薩迦派落的閑子。在八思巴搭上忽必烈這一條線之前,天寧寺很是困頓,不但飽受道教的壓製,還要被佛門正宗排擠。
智遠道:“沙加,你既入我薩迦派,以後當時時砥礪身心,務求發揚門派教義,光大本派門楣。這《中觀唯識論》和《修心遣離四法》當得爛熟於心。”
說罷,老喇嘛就將兩本泛黃的手抄本遞了過來。顧璐接過來一看,字能認識一大半,意思猜個大不離,但是連起來到底是個啥就不太明白了。
“這......”
“我薩迦派分為顯宗和密宗兩大宗,顯宗又有中觀唯識兩論,一曰緣起性空,一曰萬物唯識,你先將這兩本背熟,有不懂得,再來問本座。”
“是,師父。”
等出了大殿,顧璐問滿臉橫肉的沙塵,“這兩本是講佛法的嗎?”
沙塵臉上的肉抖了抖,支支吾吾地道:“額....這個....大概是吧。”
“大概?”
“唉,師弟,我跟你說實話吧,這上面的大字,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
顧璐默默地將兩本書收了起來。人家都承認是文盲了,他還能怎麽樣呢?先找個私塾先生,把上面的字都認明白了再說。
第二天,他花了二十文錢,請人將兩本書上的字都教了一遍,然後他就全部認得了。認識是認識了,但是兩本書洋洋灑灑不到萬字,遣詞用句相當的佶屈聱牙。文言文嘛,本來就是微言大義的,顧璐也不著急,慢慢來就是了。
慢慢來?顧璐撓了撓閃亮的光頭,有些迷惑了。他本來是想找個機會接近忽必烈,然後一刀剁了那個未來的元世祖的。雖然對南邊的趙家人很看不上眼,但是怎麽的也比蒙古人要好一點,所以他是準備好要刺王殺駕來著。
要是沒有忽必烈,蒙古人就不能整合北方漢人的力量,也就未必能順利的攻破襄陽,然後再滅了南宋。
但是,現在怎麽就開始研究哲學了呢?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麽?
手上的兩本書並不是什麽武功秘籍,也沒有講解搬運周天或是三輪七脈的修煉法門,而是講述了薩迦派的先賢對於宇宙的認識。
中觀和唯識就是薩迦派的兩大主流。前者信奉緣起性空,這一流派的觀點和正統的佛教觀點類似。認為身體跟世間萬物一樣,不過是地水火風四大假合,意識是十二因緣交錯的鏡花水月。
後者則是認為世間萬物都是有聯系的,都是由心識流出,在心識之外,所有的物體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要說這兩種哲學觀點,顧璐都能明白,也都認為說的有些道理。但是想要證明無論是哪一流派,都是很困難的事情。
他很明白,受限於人體感受外界的器官的局限,很多東西只有從理論上去認識,而不能得出實證。就像是前世學習物理的時候,學到高深處,很多東西都會和直覺是全然相反的東西。
他每日裡除了鍛煉之外,就開始苦思這些哲理。等到某天從沉思中清醒過來,天色已經大亮。卻是昨晚想著想著就盤膝睡著了,醒來之後才發現一個晚上又過去了。
顧璐站起身來,松了松身子,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然後大笑道:“管他什麽緣起性空萬物唯識,又與我何乾?我隻管自家高興便是!”
隨後,便去佛堂尋了智遠,道:“師父,弟子這幾日苦讀經文,
略有所得,但還有些不明之處,請師父解惑。” 智遠睜開眼睛,先讓顧璐把兩本書背了一遍。這當然是沒問題的,顧璐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他現在智力已經過了15點,看了這麽久,就是倒著都能背出來了。
聽到顧璐背的如此純熟,智遠很是高興,他笑眯眯地道:“沙加啊,果然,你是有大悟性的,這麽快便背熟了。有什麽不明白的,就直接問吧。”
顧璐就問了,“師父,境由心生,緣起性空,這我能夠理解,但是第一因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他其實心中有答案,也猜到了老喇嘛會如何回答。果不其然,就聽到智遠毫不猶豫地道:“第一因自然便是佛陀顯化,仗境而生。”
好吧,佛徒會說佛陀,道家則稱道祖,天啟三神教有上帝,科學家會有機械神論,對第一因這種東西,既然不能證實也不能證偽,那自然是由得各家自吹了。
顧璐又問了一些經文中的問題,智遠也不耐其煩地進行解答。兩人一問一答,時間便悄然流逝。剛開始的時候,對於顧璐的問題,智遠是張口就答。到了後來,老喇嘛則是需要思索很久才能給出答案。
最後,顧璐問道:“師父,修習我薩迦派的法門,可能得無上正等正覺麽?可能得大歡喜,大自在麽?”
智遠思索了許久,然後緩緩地道:“這個,為師也不知道。”
“啊?”顧璐本以為老喇嘛會再說些好聽的話的,畢竟他的本職就是神棍嘛,哪知道這人居然這麽實誠,不知道就真說不知道了。
“徒兒啊,不瞞你,我最初拜入本派之中,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後來修習佛法日久,這才漸漸開悟。然而想要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又談何容易?”
“額........”
“嘿,”智遠又道:“雖然不能得大歡喜大自在,但是卻能學得不少神通,也算是聊勝於無。你既然已經明了《中觀》《唯識》兩論,接下來便參悟這本《修持七義》。”
好吧,又是一本手抄本丟給了他。
(你學會了《中觀唯識論》,佛性+1,感知+1,智力+1,武學智慧上升)
(你學會了《修心遣離四法》,智力+1,精神抗性增加,武學智慧上升)
這一次的《修持七義》不再是存粹的哲學和世界觀,而是實打實的提高修為的法門。同樣的,這本書也沒多少字,從頭到尾也就五六千。一天之後,他就完全明白了裡面說的是個啥。
照著書上面寫的來了一遍,覺得還挺不錯。裡面有好些個動作要把身體扭成麻花一樣,要不是他的敏捷有20點,說不定還真做不到。
(你學會了《修持七義》,力量+1,敏捷+1,)
學了三本書,基本屬性倒是每增加多少,不過卻讓對肌肉的控制由80%達到了100%,可以說是一次質的飛躍。
唉,說是修持七義,但是在顧璐看來也就跟瑜伽沒太大的區別。每天用來鍛煉身體的效果是好了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雖然解鎖了不少的新姿勢,但是他現在也完全用不上啊。
過了幾天,他又去找智遠,“師父,這本《修持七義》我也已經讀完了。”
智遠眼皮跳了跳,他知道這個弟子很聰明,但是不知道他會這麽聰明。沉吟了一會,老喇嘛道:“你演練一遍給我看看。”
於是顧璐就當著老喇嘛的面,擺出了各種各樣的姿勢。這些姿勢很是神奇,可以將人體扭成正常人完全想象不到的情況。看上去不但神奇,而且獵奇。
“甚好,甚好,”智遠眨了眨眼睛,道:“沙加你既然有此成就,便當助我那師弟一臂之力!”
“您是我讓我去給八思巴師叔幫忙?”
“正是,師弟他滿腔壯志雄心,如今正需要幫手。沙加你過去之後,須得讓師弟知道我天寧寺如今處境艱難......恩,這個你懂?”
顧璐也眨了眨眼睛,道:“要不還是師傅您跟我一起去?”
“唔,”智遠似乎有所意動,但是想了想,又搖頭道:“天寧寺須得有人主持才是, ”
“我看主持這種事情,沙塵師兄可以勝任的。”顧璐言不由衷地道:“師父您也該多給師弟一些任務,這樣他才能更快地成長起來。”
沙塵在一旁連連點頭,心中對這個便宜師弟的感官又好了幾分。
“沙塵嗎?”智遠看了看沙塵滿臉橫肉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個能擔事的,“不行,不行,他佛法修為太差,當不了主持。光是佛法修為不夠也就算了,武功也很差勁,到時候落了我們薩迦派的威風,可就太糟糕了。”
“那.....有沒有什麽大還丹之類的,給師兄來個一兩丸,讓他暴增幾十年功力,這樣總行了。或者給師兄練練燃血心決之類的武功,也可以啊。”
智遠一瞪眼睛,道:“哪裡有大還丹那種增加幾十年功力的玩意?燃血心決......密宗的法門裡面倒真有類似的法門,我想想看啊。”
沙塵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什麽燃血心決,一聽就是要人命的玩意好不好。他才混了個肚圓,好日子才開始了沒多久,不想要練那些邪門的功夫啊!
好在智遠老喇嘛想了一會後終於想明白了,“嘿,我又沒打算讓沙塵接班,想個啥呢?”
“砰!”
天寧寺的大門被人一腳踢飛,幾個勁裝大漢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顧璐抬頭一看,就見當先的幾人太陽穴高高鼓起,像是內家功夫有成的樣子。
隨即,顧璐又搖了搖頭,在小說裡面,像是這樣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家夥,都是出場沒幾章,打不了多長時間醬油就要退場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