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南朝的大部分都是蠢貨嗎?從莫種意義上說,的確如此。但是不只是南朝有這樣的問題,全世界都是這樣啊。顧璐這樣嘀咕著,就在經略司裡領了文牒,還有職司,然後就跟著使團南下了。
之前,智遠老喇嘛曾經問他,“為什麽收手了”,他則是回答“找到了一個更加有效的辦法”。事實上,他不是找到了一個辦法,而是有很多辦法。但是一個餿主意在變餿之前,都會看起來像是一個好主意。
所以,他還需要考慮考慮。反正事情也麽那麽緊急,大不了,讓皇帝大臣再去跳海好了。
汴梁位於河南,南下沒多久就進入了宋國地界。一樣落後的道路,一樣貧困的人民,還有驕橫不法的官吏和豪強。這邊跟對面的蒙古境內沒什麽區別,那邊有的問題這邊一樣有,而且還更加的嚴重。
當然,愛國人士和心懷忠義的人也有很多。問題是,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在宋國,要是考不上進士,那就沒有出頭的機會。靠著軍事勝利而竄上來的,要麽是被殺了,要麽是被貶了,剩下的在醇酒美人中泡一泡,也都變成了不能打的戰五渣。
偏偏朝廷最喜歡的就是戰五渣,要是將軍們太能打了,朝堂上的文官和皇帝都會睡不著覺的啊。而且他們提防的還是對的,那幫子武人一有機會就要搞個大新聞........
到了襄陽,遞上國書,守將呂文德打開城門,放使團入城。
作為宋蒙前線中流砥柱的襄陽城,是和對岸的樊城連成一體的防禦性要塞。城中武庫和糧倉中裝滿了來自宋國各地的兵器和糧草,軍隊因為久處前線,整日裡面對蒙古人的兵鋒,因此頗為精銳,戰鬥力還行,不像南邊的軍隊已經完全腐化了。
使團的職責除了跟宋國朝廷聯絡,通報消息之外,另外一個重要的職責就是打探沿途的軍事信息。像襄陽這麽重要的軍事重鎮,自然是重中之重。如果能夠擊破襄陽—樊城這個繁育體系,那麽整個南方再也沒有了可以作為屏障的地方,蒙古人的軍隊能夠順流直下,把南方那些孱弱的軍隊砍瓜切菜一般地放倒。
不過這些夠不關顧璐的事,他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有空的時候,就在一點點地體悟體內那道降龍掌勁的奧秘。到了襄陽城,他曾打算去拜訪郭靖,但是郭大俠正好不在,據說是回了桃花島。
郭大俠不在,那黃蓉黃幫主自然也是不在了。這讓顧璐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襄陽和黃蓉,這可是他曾經想過很多次的。既然人不在,那也就沒什麽別的人想見了。在跟使團的正使說了一下之後,他就留在了襄陽。
每天閑來無事,便到城裡面逛逛,逛了三五天,也便厭倦了。又開始宅在屋子裡面,每天的練字打坐。降龍掌勁雖然剛猛,卻是無水之木,一點一滴的被消磨掉。終於,最後一絲異種真氣也沒消磨殆盡,顧璐對這套“降龍神掌”也有了六七分的體悟。
他站在城外的小山上,靜立許久,然後左手劃圓,右掌不疾不徐地推出。腦海中閃過當日洪七出招的模樣,這一招“亢龍有悔”便如悶雷一般的轟出。大氣爆裂,掌勁衝出數丈才漸漸消散。
以佛門真勁推動降龍神掌,並無任何不協調之處,但是顧璐卻對自己這一招並不是太滿意。洪七手中的“亢龍有悔”出力九分,尚有一絲“悔”意,能以九分力量發揮出十二分的效果。他使出來,卻是剛猛有余,
而後後勁不足。 要是能跟降龍神掌多戰上幾次,肯定能有更多的體悟,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形似而神不似了。體內異種真氣既然已經消除,那顧璐的內傷也就宣告痊愈。
接下來的十幾天,他在襄陽城外的山谷裡面到處奔走,仗著體力過人,內力雄厚,很快便將周圍的地皮踩了個遍,並且找到了劍魔獨孤求敗留下來的劍塚。
劍塚裡面有一隻大雕整日裡捕蛇,見到外人,上前就是乾。這個時候顧璐已經將龍象般若功練到了LV9的層次,又如何會害怕一隻大雕了?
要說大雕,那他也有啊!
當然了,他的大雕還是沒有眼前的這一隻大的。畢竟,他只是個凡人,而不是身高百千丈的巨人。大雕來戰,顧璐幾巴掌就把它拍了回去。這隻巨雕本是異種,吃了不少的怪蛇之後,力量更是驚人,但是這點力量在顧璐面前完全不夠看。
不像是在人前,還需要留有三分余力,火力全開的顧璐很快就教大雕怎麽做鳥。
被打了幾次之後,大雕終於學乖了,嘴裡發出“咕咕”的聲音,帶著顧璐就上了劍塚。
“......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啊,這段話真是吊的沒朋友了,顧璐對著遺言沉思了許久。遺言是刻在石壁上的,歷經風吹日曬,已經有了些許的滄桑感。文字的筆架之間,依稀可見獨孤求敗是如何使劍的。
對著石壁上的遺言看了很久,等到再無所獲之後,顧璐才松弛了下來,自言自語道:“既然是姓獨孤,難道是鮮卑人的死剩種?”
說起獨孤氏,那是鮮卑人裡面的大貴族,北周,隋朝,一直到唐朝都是顯赫一時的高門大姓,不過到了南宋這個時間點上,就沒聽說獨孤家有什麽了不起的人了。
“唉,大概也是覺得天下盡是無聊的家夥吧,”顧璐拍了拍大雕,恩,是拍真的大雕,不是他下面的那一隻,道:“也沒什麽好看的了,雕啊雕,以後有空.....大概也是不會回來看你的。”
大雕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他的話,歪過頭來,用銳利的眼神看著他。顧璐哈哈一笑,一振雙臂,幾個縱越,從山上跳到了山下,再疾行十余裡,回到了襄陽城。
在城裡住所的屋子裡面,他攤開了白紙,將郭靖不在襄陽的消息寫了上去,然後交給了薩迦派在本地的探子。他知道郭靖現在大概是回桃花島去了,但是八思巴不知道,估計那個便宜師叔要是聽說郭靖不在,估計會七想八想很多。
事情都辦完了,顧璐發掘他不知道該幹什麽去好。他在襄陽城裡漫無目的地閑逛。想著這座城市將會抵擋蒙古人很長時間,把忽必烈從一個年輕人熬到了老年人,然後被回回炮雜碎城牆,呂文煥在堅守了許多年之後,不得不投靠了敵人。
在那之前,劉整已經背叛了宋國,投靠了蒙古,並提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議。接著,在北方強敵面前抵抗了幾百年,把遼國熬死了,把金國也熬死了趙家宋國,就被狂風少落葉一般的被扔到了歷史的垃圾堆裡面。
他想著這些有的沒有,想象著現在看到的這喜人,買菜的,賣布的,賣糧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會在那場大亂中死的七七八八,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傷感。
該死的就死,能活的就活。世界上從來就沒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和皇帝。就算被蒙古人入住了中原,但是一百多年後,會有頭裹紅巾的好漢們揭竿而起,把不可一世的蒙古人殺得屁滾尿流,最後不得不跑路回了老家。
他走過了一條條的街道,忽然心中一動,站定了腳步,向前方望去。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有個面色僵硬的青衫老者站在一塊招牌下面。現在,顧璐可以感受到對方體內精純的力量被收斂起來,只有淡淡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好久不見啊,黃島主。”顧璐腰杆一挺,肅容道:“卻不知道黃老板哪裡發財啊?”
那青衫老者正是桃花島島主——黃藥師,一個曾經乖戾無比,現在和善了許多的老憤青。黃藥師帶著人皮面具,面上僵硬,沒有一點表情,“不過是短短是日,你的武功就精進如此?真是後生可畏。”
“那是當然,”顧璐大言不慚地道:“長江後浪推前浪,黃島主,你們的時代快要結束,現在是年輕人出來話事的時候了。”
“嘿,好生狂妄,”黃藥師搖了搖頭,也不動怒,一揮衣袖,就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黃藥師薪資古怪,不是很喜歡他的女婿郭靖,在郭靖回桃花島的時候,他就會出來到處瞎逛。襄陽是他女兒女婿的另外一個家,他來這裡看看也很正常。另外,他現在還收了兩個徒弟,也算是帶她們來認認路。
看到黃藥師飄然遠去,顧璐是很想追上去的。到了他現在的層次,只有跟高手交戰或者是搞大屠殺才能大量的獲取經驗。這個世界的武力層次不算高,能打的就那麽幾個,碰到一個不容易。
可惜,他的輕功一直是短板,短程爆發還湊活,跟黃藥師比起來,他的輕功還差了好大一截。
“黃藥師來襄陽幹什麽?”顧璐想了一會,不得要領,搖了搖頭,“算了,不管他,晚上去郭靖家裡摸摸箱子,看有沒有什麽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