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束縛被打開，成型的力量如洪水決口，洶湧而出。刺目的紅色光芒中，強招出現。空氣被急劇吸扯，填充到那一道貫穿始終的光柱之中。

　　“十成功力——龍象般若*金剛壓元！”

　　隔著十多丈的距離，老者感受到了龐大的壓力。在他的感知中，就像是天地忽然崩塌，然後向他壓了過來。明知道這不過是感官產生的錯覺，老者依然驚訝萬分。如此恐怖的招數，雖然有著種種限制，但是威力卻已經提升到了比他的降龍神掌更強的地步。

　　只是可惜........打不中就全然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他哈哈一笑，施展出逍遙遊的步法，身體一晃，就脫出了金剛壓元的籠罩范圍。強招轟擊在地面上，泥土翻飛，火光迸射，地面凹陷，一個方圓丈許的大坑瞬間出現。

　　老者頭也不回，幾個呼吸間，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璐從半空中墜落，打著火把的士兵們小跑著圍了上來，當先一個蒙古百戶大踏步的走了上來，看到顧璐後眼前一亮，問道:“沙加大師，你沒事吧?”

　　說著，他借著火光看了看被掌勁摧毀的院子，駭然道:“怎麽會如此?”

　　強行放了大招，顧璐體內正是賊去鏤空的狀態，他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不過是幾個小賊，已經讓我給打發了。”

　　那百戶心道:幾個小賊就這麽厲害，要是來的是大賊，那還不把天都給翻過來?

　　既然沙加大師說了沒事，百戶也就不再問了，單著士兵們就撤了下去。當然，這樣的事情是會有人往上面匯報的。至少，作為地主的忽必烈是收到了消息的。

　　同樣的，作為薩迦派的宗主，八思巴很快也得到了消息，並趕了回來。

　　“師叔，你這都看了快兩個時辰了，看出了什麽碼?”

　　顧璐看著八思巴在廢墟中折騰了許久，問道;“難道還能從這些痕跡裡面分析出對手是誰嗎?”

　　“當然，降龍十八掌，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

　　“哦，是降龍十八掌啊，”顧璐揣著明白裝糊塗，道:“這是什麽武功?”

　　八思巴淡然道:“那是丐幫的鎮派武功，修煉降龍十八掌的，出過很多高手。”

　　“這都看得出來?不過那人武功真的是很高。”

　　八思巴道:“當世修煉這們武功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原丐幫的幫主，九指神丐洪七。”

　　顧璐問道:“另外一個人呢?”

　　“另外一個，則是我蒙古國的金刀駙馬，原西征大軍的先鋒官——郭靖。”

　　“洪七和郭靖，”顧璐砸吧砸吧嘴巴，道:“我聽說過他們，都是絕世的高手。”

　　八思巴道:“那麽，做完來的人是郭靖還是洪七?”

　　“這個事情重要嗎?是洪七還是郭靖，都沒什麽區別吧。”

　　“不然，這其中的區別大了。”八思巴道:“如果是洪七，那還沒有什麽。如果是郭靖......如果是郭靖.........”

　　“唔，如果是郭靖那會怎麽樣?”

　　八思巴沉默了，良久，才道:“如果來的是郭靖，那我們就需要重新考慮了。”

　　“重新考慮?”顧璐道:“下注的事情嗎?”

　　“不錯，現在蒙古國雖然強大，但是憂患極多，也就是蒙哥汗手腕高超，這才能維持四方平衡。郭靖是鐵木真的大將，在蒙古國裡面很有威望，要是他參活進來，

事情又要大起變化。在這種風雨飄搖的時刻.......”　　說到這裡，八思巴輕歎一聲，道:“那就需要重新考慮了。”

　　“隨意，雖然沒看清，但是我覺得都無所謂。”

　　“無所謂?”

　　“是啊，我們嘛，堅決支持黨.....支持那個中央，誰在中央支持誰！”

　　八思巴一愣，道:“話雖然不錯，但是.....”

　　他搖了搖頭，道:“也只能如此了。那麽，昨晚那個人是洪七還是郭靖?”

　　“昨天跟我交手的那個人年紀比較大，我猜應該是洪七。”

　　“我猜也是。”

　　“哦，何以見得?”

　　“你看這地上的碎屑，是木頭被掌勁震碎之後形成的，看出來什麽沒有?”

　　顧璐盯著木頭渣子看了好一會，老老實實地道:“什麽都沒看出來。”

　　八思巴道:“你看這些碎屑粉末，質地均勻，顯然是出招那人武功已經爐火純青。但是....”

　　顧璐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他已經知道昨晚交手的是洪七，就不必聽人分析了，他斟酌著道::“師叔啊，我有個問題想問。”

　　“請說。”

　　“你之前給我講佛理，不是說了很多高深的理論嗎?為什麽現在還要蠅營狗苟地在這人世間的爛泥裡面打滾?”

　　八思巴一揚眉，道:“佛是什麽?”

　　顧璐想了想，道:“緣起性空?萬物唯識?明細見性，見性成佛?那要不還是師你告訴我好了。”

　　八思巴笑了笑，道:“我就是佛。”

　　“懂，”顧璐打了個響指，“我就是佛，佛就是我。”

　　“我要為佛陀的子民負責，雖然雪山高原是屏障，也擋不住蒙古人的到來。”八思巴道:“既然擋不住，那就只能投身到這天下的大勢洪流中去。”

　　“是啊，”顧璐感歎道:“現在的蒙古帝國真是太強大了，強大到幾乎沒有人能擊敗它。”

　　八思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問道:“為什麽不將降龍神掌的掌勁祛除?放任不管，可是會影響修行的。”

　　“師叔看出來了?也是，您可是身具無上大神通，自然瞞不過你的法眼，不過我自有用處。”

　　“既然你有自己的主意，那我就不多說了。忽必烈汗要派使者南下，你去襄陽城，幫我看一下昔日的金刀駙馬，今天的大俠郭靖，如今在乾些什麽。”

　　顧璐道:“我要先跟師父說一下。”

　　“這個自然是好的。”

　　反正現在住的院子也被摧毀了，顧璐就背著小包裹回到了天寧寺。

　　智遠還是一副老耶皮的樣子，沙塵還是胖乎乎的，從未露過面的沙暴師兄也出現了。沙暴是個面色冷峻話不多的中年男人，眼神凶狠，手腳粗大，顯然是外功不錯。他是汴梁本地土著，拜入薩迦派天寧寺分院之後，學成了一身的好武功，在汴梁城方圓幾十裡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沙暴看了過來，面色不善，顧璐隻當是沒看見，他走了過去，幫著老喇嘛捏了幾下肩膀，親熱地道:“師父，我又回來了！”

　　智遠哼哼了兩聲，很是受用，叫道:“唉，輕一點，左邊，左邊，對，就是這裡，多來幾下。回來了好，這是你沙暴師兄，你沒見過吧?以後你要是有什麽好生意，都可以交給他幫你打理。”

　　沙暴眯起雙眼，眼中的精光收斂，點點頭，道:“我就是沙暴。”

　　顧璐手上不停，道:“師兄你也好，可以叫我沙加。”

　　兩人寒暄了幾句，沙暴便裡去了。他是汴梁城裡的地頭蛇，手下好幾千人，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等到沙塵送沙暴離開之後，一直哼哼哼的智遠忽然睜開了眼睛，道:“下不了手嗎?”

　　“沒，八思巴師叔太厲害了。”顧璐抱怨道:“我知道和尚們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但是師叔的那種神通也太犯規了。”

　　“是啊，師弟他是厲害的緊，但是你可以趁他不在的時候下手啊。”

　　“沒用，除了少數，還有寧瑪派和大輪寺的和尚，還有好些個胡教的妖人，我是能打，但是人家是能跑的啊。”

　　“對了，”顧璐小聲地道:“師父，我之前給你的鎧甲和寶劍.....”

　　“咳，那是給佛祖的。”

　　“好的好的，是給佛祖的，之前給佛祖的那幾件東西還在不?”

　　“當然還在。”

　　“那太好了，”顧璐搓著手道:“來， 先借我用用，以後再還你....還給佛祖。”

　　智遠老喇嘛笑呵呵地道:“行啊，不過之前已經送到忽必烈汗那裡去了，你去找他要吧。”

　　顧璐的面色一變，道;“師父，你這是耍我玩呢?不是說是送給佛祖了的嗎?現在怎麽跑忽必烈那去了?”

　　“哎，”老喇嘛一愣，道:“難道你不知道，忽必烈汗是文殊菩薩轉世嗎?”

　　“哈，忽必烈是文殊菩薩轉世?”顧璐氣極反笑，道:“我還是天神下凡呢。”

　　“著啊，我也這麽覺得。”智遠搖晃著腦袋，道:“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不是凡人，既然你們以前認識，那你們慢慢談，我卻是要過幾天回本院去朝拜了。”

　　“恩，師父你要走?”

　　智遠瞪了他一眼，道:“不走行麽?你弄出那麽大的動靜，不出去避避風頭，難道瞪著被人抓啊。”

　　“咦，師父你上次不是這麽說的，不是已經勘破生死，只求來世了嗎?”

　　“哼，我自己是不怕，這藏經閣裡的經文書籍怎麽辦?有很多還是玄奘法師親手書寫的，要是遺失了怎麽辦?”

　　“那師傅你走了.....算了，你都要走了，我也不管了，今天來是跟你說一下，八思巴四叔讓我跟著使團南下，去宋國，你老人家怎麽看?”

　　“宋國啊，”智遠露出老年人回憶的表情，道:“那邊有好些個高手，你要小心一些。”

　　“哦。知道了。”

　　“但是也不用太小心，大部分都是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