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小金是很餓了呢?”轉身,老奶奶取來了一個大瓷碗,到電飯煲那邊添飯,再回到鐵鍋這邊添菜,然後放在靠門的地上,“小金小金,就讓你先吃吧!”
小金犬倒是非常的不客氣,三步作兩步跳過去,吧唧吧唧大口吃了起來。
“小白,幫我搬一下桌椅,咱也差不多可以吃了。”背對著白序,老奶奶一邊說一邊在大鐵鍋前用盤子盛菜。
一張被磨得發亮的小木桌,兩碟菜,兩雙筷子兩個飯碗,白序和老奶奶面對面坐著。
“……家裡就您一個人嗎?”幾十年來,他很少主動跟人說話。
老奶奶微微一怔,隨即笑盈盈地說:“沒有呢,我外孫女跟我一起住的。我外孫女在玉城讀書,準備上高三了。是個孝順的孩子,如今正暑假呢,她也就想著幫家裡爸爸媽媽分擔一些,暑假一到她就去打工去了。這孩子也是夠累的了,早上六點鍾之前就要出門,晚上八點才下班兒,回來都九點多了。哎,這孩子也命苦啊,胃不好,經常會犯疼,現在也不知道吃午飯了沒。”
白序也有些怔,不曾想老奶奶會跟他說這麽多關於自家的事。
“小白,快,別讓飯菜著涼了,快吃吧?”老奶奶說著,也率先動起了筷子。話雖說得客氣,可她一點也不讓白序感到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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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吃店裡打工,一般都是等到客流量散了才吃的中午飯,但這時通常也下午兩點左右了。
一上午過去,陳美美都好幾次靜悄悄地從樓上下來,但凡每次都發現林曉鈺偷偷摸摸,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而陳美美卻沒有因此上去刁難她。
陳美美在偷樂著呢,她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攝像頭,又看了看時不時對著收款機和電腦搗鼓一下的林曉鈺,心裡得更是樂開花了。
甚至為自己突如其來的聰明而感到興奮。
於是,下午兩點多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在得知林曉鈺有胃病的前提下,陳美美跑到廚房裡特意給所有飯菜抹上了辣椒醬。
辣,陳爸陳媽陳美美一家三口自然是喜歡吃的味道,可此時,桌面上,連盛好的飯都抹有辣椒醬,其余的更是無一幸免。
陳爸陳媽自然知道女兒在惡搞,可是並不知道林曉鈺有胃病,吃不得辣。
陳爸陳媽吃得津津有味,瞧見林曉鈺還沒有動筷子,便齊齊說道:“曉鈺,你怎不吃呢?”
“不合胃口?”陳爸補充一句。
全都是辣的,碗裡的米飯都快被辣椒醬浸濕得差不多了,還怎麽吃!
林曉鈺再次委屈到想要大哭。
不!她可不能在陳美美面前哭!
狠下心,死就死吧,林曉鈺終於是動了筷子。就算不吃的話,胃也差不多要折磨自己了,畢竟店裡不包早餐,早上來上班的時候林曉鈺不過是在路邊攤買了個一塊錢的包子匆匆啃下。
“咦?你哭了?”陳美美指著林曉鈺奪眶而出的眼淚,嘲笑道。
“我沒有,那是因為辣的。”其實更多的是因為傷心委屈而哭出的眼淚,辣,這時候倒也成了林曉鈺唯一的借口。
陳美美心裡已經得到了滿足,但是,她想要導演的好戲還在後頭。
吃完飯後,剛上崗不到五分鍾,林曉鈺就開始鬧肚子,胃裡疼痛加嘔吐感也異常強烈。
見陳美美也在外廳這兒閑著無所事事,待會兒如果有客人到了相信她不會置之不理,所以,林曉鈺也沒打算招呼一聲便急忙上廁所去了。
陳美美目光一閃,快速來到收銀台裡面,打開林曉鈺的手機和支付寶,然後用自家店專門用來收款的支付寶帳號給林曉鈺的個人支付寶帳號轉了三千塊錢。
叮咚!
到帳短信來了,立馬刪除!
完事,陳美美速速關了林曉鈺的手機,然後上樓,打開主機電腦,把剛剛記錄自己犯案的錄像一並給刪除掉。
深深呼了一口氣,最後“瑟瑟發抖”地靠在電腦椅上,陳美美眼淚都要激動出來了。
再下樓,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剛好,這時也不知林曉鈺第幾次從廁所裡出來。
“你身體不舒服嗎?”陳美美假裝關心地問道。
林曉鈺面色蒼白,甚至嘴唇都有些發紫了,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都快要死去了。
“回去休息吧,今天我幫你代班好了,放心,不會扣你工資的。”
陳美美說得很認真,連林曉鈺都差點產生了錯覺,以為陳美美突然關心起自己來了。
但說關心,那是不可能的,莫非又是想耍手段,逼她林曉鈺無薪離職。
“你當真?”可是,疼,胃疼的要命,現在連呼吸都要用力,否則就要暈闕過去。林曉鈺不得不天真的反問一句。
陳美美嘴角含笑,用手指指天花板上的攝像頭,說:“放心吧,不僅能錄像,還能記錄聲音,剛剛我們的對話就是證據,你回去休息吧,我給你代班。”
“我先去跟叔叔阿姨說一下,看能不能請假。”說著,林曉鈺就要往廚房裡走。
“哎哎哎~”陳美美及時攔住,謙和的態度也有些繃不住了,“都說了我會給你代班,你還跟我較真了,現在,你走不走?再不走的話我死纏爛打也不會讓爸媽給你批假,甚至讓爸媽把你給開了,不給你工資,厲害的就去法院告我們!”
僵持了幾秒鍾,林曉鈺終究還是選擇了讓步,轉身離開了店鋪。
上了公交車,林曉鈺幾乎是一路哭著回去的,哭著哭著也幾乎忘了疼,回到外婆家時,雙眼也快要哭腫了。
可惜,這時候外婆卻不在家。
在白序的私自囑咐下,小金犬已經跟著老奶奶去菜市場了。
老奶奶家裡堆積有一些量的番薯,閑著沒事,就想著拿到菜市場去賣了換些錢。
實際上,她隻是心亂如麻,不懂如何去真正面對六十多年前自己曾深深愛著的人,她也來不及去想,為什麽他不會變老,她也絕不會去假想,他或許是他的子孫。
他就是他,也絕對是他,一點兒也沒變的他。
一個小型菜市場裡,沿著過道,老奶奶把番薯一個一個取出來,然後用尼龍袋墊上,擺好,自己靠邊蹲下。
圍著老奶奶跑來跑去,小金犬時不時“汪汪”叫兩聲。
鄰近有也擺攤賣番薯的菜農,但凡有客人過來,卻最先被老奶奶身邊那條小金毛犬給吸引住了。
“老奶奶,這番薯,多少錢?”
老奶奶神情呆滯,仿佛陷入了無限沉思之中,並沒有回應客人,客人怔怔,轉身走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金犬不理解老奶奶為什麽多次對客人不予理會,反而自顧自的拿出一張破紙小心翼翼地傻看著。
泛黃老舊的紙張上,筆畫歪歪斜斜地寫有“鍾遠”兩個大大的毛筆字。
一張紙,也僅有那兩個字兒。
時間久了,似乎小金犬也有些不耐煩了,連連對老奶奶“汪汪”叫。
老奶奶稍微回了神,慈祥地看了一眼小金犬,便說道:“小金兒想要去玩兒那?想去就去吧,一會兒要記得回來喲!”
經老奶奶這麽一說,小金犬果然跳著輕快的步子走開了。
小金犬也是懂事,並沒有跑遠,隻是繞著整個小菜市場逛了一圈,然後就在裡面亂竄一通。
與此同時,一個剛從售肉區那邊走出來的男人,不經意間瞧見了四下閑逛的小金犬,便立馬掏出手機打電話:“大哥,讓兄弟們都過來,我這邊有情況!”
十分鍾不到,十幾個男人趕到了菜市場,並當眾對小金犬進行抓捕。
這特麽就是他們從桂城運回來的狗,狗狗耳背上印有的序號還清晰可見。
小金犬也意識到了危險,立馬跑回老奶奶那兒,一直對她狂吠,不再是此前溫柔的“汪汪汪”。
老奶奶再次回過神來時,面前已經圍上來了十幾個男人。
“老奶奶,賣番薯呐?”
“額!”老奶奶花了大力氣從地上站起來, 目光炯炯。
“哦,那您家裡還有番薯嗎,我們需要的量很大,那現在方便的話我們就一起跟您回去看看好不好?”
說的是客套話,老奶奶卻被一人一手“扶著”,控制住,往菜市場外面走去。
小金犬也被“抱”了起來,但它在掙扎。
很快,一行人轉入了菜市場附近某個鮮有人過往的舊巷子裡。
小金犬一路上都在掙扎,盡管嘴巴被死死鉗住叫不出聲來,卻在某個瞬間找到了適當的位置,小金犬便用鋒利的爪子把控制自己的那個男人,的手臂狠狠地劃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汪!汪!汪!”小金犬終於得以脫身。
“他媽的!”
受傷的男人想要追出去,卻被另一個男人喝止住:“別追了,一隻狗而已。我們現在重點要解決的,就是查清楚到底是誰他媽乾的!”
拚命衝出巷子後,小金犬首先跑到了先前老奶奶擺地攤賣番薯的地方,然後用嘴巴叼起剛剛從老奶奶手中掉落的那張紙,才速度奔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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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門前,林曉鈺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指向門裡面的白序:“你是誰?!你怎麽會在我外婆家裡?!”
然而,當白序看到林曉鈺的瞬間,他已經僵住了。
長得太像了。
久久,他才緩緩開口:“尋芳……”
“你叫我外婆的名字做什麽?快說,你是誰!”這時候,林曉鈺已經徹底忘記了自己身體上的不適,一雙犀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門裡面的白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