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院子外邊傳來著急的狗叫聲,聽起來還怪怪的,就似是被人用力合緊了嘴巴一樣。但聽在白序耳裡,卻是“出事啦!”三個字。
白序心一怔,晃過神來,注意力也從林曉鈺身上抽了回來。
邁出門口,小金犬已經在林曉鈺身旁刹住了步子。
“汪汪汪!”
原來小金犬口中叼著一張紙。
白序急忙上前蹲下身去,從小金犬口中接過紙張,看到“鍾遠”二字,仿佛整個人瞬間陷進了地平線之下,無限沉淪……
“真的要隨部隊南下了嗎,能不能不走?”
“不能。”
“可你說好的會保護我的……你看,這是我昨晚練的字,我已經會寫你的名字了!”
“保家衛國,也是在保護你。我得回去了,否則要被班長發現了。”
偷偷跑回來,再無情地離開。
他始終覺得當時自己過於狠心。
並非有志之士,保家衛國榮光壯烈之詞,卻成為了他離開她的理由。
當時,他不但是狠心地離開,也是滿心愧疚地離開。
因為離開了,他就不打算回來了。
在年齡上,他就能感知到自己至少比她大上十幾二十歲,可是他,並不顯老。再加上自己的不死之身,他便知道,自己是不能夠輕易步入人世紅塵之中。
“汪汪汪!”
小金犬的叫聲把白序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白序的眼眶紅了,水霧在打轉。
“她現在在哪?!”
“汪汪汪!”
“走!帶我過去!”
“汪汪汪!”
看著一人一狗行色匆匆地離開,林曉鈺傻在原地,這算怎麽回事。幾秒種後,林曉鈺一邊追出去一邊喊道:“喂!你到底是什麽人!”
外面人早已沒了蹤,卻因為小跑了幾步,腹中的不適感再次強烈襲來。
“哎呀!疼死我了……”
林曉鈺雙手捧腹,弓著腰,一小步一小步走回來,臉色發白,盡顯痛苦之色。
―
中午回到旅館時,一覺睡去,醒來後已經是傍晚時分。
這會兒起床出門,又準備出去“覓食”。
關了自己的房間門,轉而面向張三山所在的房間門,怔了一下。
伍靈可不認為自己是個愛貪便宜的女人,實則又覺張三山是個挺可憐的人,況且今早宰了他一頓大餐,現在也得想著至少該請他吃回個晚飯,然後扯平,兩清。
敲門,敲敲門,房間裡面沒有回應,難道張三山還沒有回來?
扭轉門把手,本是隨性而為,卻發現沒有鎖上。
乾脆直接開門,順便喊道:“喂,那個渣渣,在嗎?”
看來人應該是不在裡面,剛想轉身關門離開,一股濕氣撲面而來。
衛生間裡,洗手池上水龍頭開著,水在無聲地流淌著,鬧不出一點動靜,就像人們倒開水時會刻意沿著杯壁傾倒而下。
走進來的伍靈瞧見這情況,直覺得心疼,太浪費了,趕緊上去把水龍頭給關緊。
又因這裡並不是自己的房間,伍靈也不好四處瞅,關了水龍頭之後便轉身離開。
隻是,伍靈才離開不到一分鍾,衛生間裡淌在地板上的積水,竟然開始慢慢回流,從下而上,一滴不漏地通過水龍頭回到管道裡面去,不久,管道裡傳出一個奇怪的聲音,酷似放了個屁,連空氣都感受到了深深的嘲諷。
剛好這時已經走出了旅館的伍靈突然一個噴嚏。
“我靠,肯定是哪個王八蛋說我壞話。”
夕陽余暉,勉強撐住了昏湛湛的天色,伍靈走在街上,殷切享受著華燈初上前的少刻寧靜,咳咳,小吃攤的攤主們都在繁忙地準備著設備和食材,伍靈恨不得一個個上去幫忙。
不一陣子,匆匆而過的警笛聲仿佛在這條街道的上空撕開了一個口子。
放眼望去,至少有十輛以上的警車隊伍,排成長長的火車一樣急速轉入了前方的街角口。
伍靈怔怔地駐足在一個小吃攤旁邊,心說玉城如此不太平的嗎,怎有種置身於美國街頭的錯覺。
還是因為今天日子特殊,鬧事的人多了點?
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伍靈決定要過去看看,因為警笛聲就停在前方轉角不遠處。
剛邁開步子,一陣香味襲入鼻子,小吃攤開始做烤串了。
嗯,再等等。
“老板,這是什麽肉?”
“羊肉,正宗的新疆羊肉!”老板嘿嘿一聲,補充說,“小姑娘外地的吧?你以為是狗肉啊?”
想哪去了呢!
伍靈隻是隨性一問,老板卻說得這麽敏感,看來狗肉對玉城人造成了一定的芥蒂。但立馬,伍靈腦子裡飄飄然有一隻新疆羊在蹬鼻子瞪眼:MMP!
“咳咳,給我來兩串吧!”
“好嘞!”
隨後,伍靈一手抓著一串烤肉朝著不遠處的案發地走去。
警戒線拉得很長,從一個舊巷子裡到附近小菜市場的街道入口,足足五十米。
天色已經昏暗,案發現場警燈閃耀,路燈把圍觀群眾的臉蛋照得慘白。
警戒線內,橫七豎八地趴著十幾個男人,他們的手腳各種角度彎曲,全身多處骨頭粉碎性骨折,傷的甚重,可也不至於丟了性命。
伍靈站在人群最前面,一邊吃著烤串一邊欣賞著警戒線裡面慘烈的壯景。
就在前幾秒,聽到了警察初步判斷是特大打架鬥毆事件,伍靈立馬在心裡做出了否定。
細看這案發現場,加上一些目擊者的你一言我一語,伍靈職業習慣使然,自動在腦海裡展開了聯想,於是,案發現場開始慢慢還原。
首先,矛盾從舊巷子裡展開,這一幫混混和某個強勁的對手在交易上產生分歧,一言不合便開打,誰料對手憑著一己之力,硬生生將他們最先動手的幾人打趴。剩下的怯戰了,轉身就跑,誰料對手抱著一個不留的堅決意志,追了出來,發了瘋地一路追一路揍,硬生生將這幫混混全都打殘打趴。
如此厲害的對手,撲滅想象之後,伍靈不由自主在心底下一顫。
再仔細看看警戒線內這幫混混的各種傷勢,伍靈幾乎可以斷定,下手的人實則沒有半點功夫技,靠的不過是比普通人強大上十數倍的蠻力。
可世上根本不存在這種能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
“我靠,看來這次玉城還是沒能閑著來!”
伍靈很肯定,當下案發現場所發生的事情,十分需要她在背後著手解決。
盡管她對眼前這幫“受害者”不抱有一絲同情,可本著使命感,她也必須解決掉如此明目張膽地出來鬧事的邪祟。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但最先被抬上擔架的是一位老奶奶。
這倒是讓伍靈感到有些意外,剛剛她可沒注意到受傷老奶奶的存在。
但看來,想要解決這次事件的邪祟,也得先從那位老奶奶身上開始著手。
因為伍靈的直覺告訴自己,那位老奶奶肯定和該案件的邪祟有著某種關聯,說不定就是她讓邪祟出手弄殘的這些混混。
第二天一早,警方突然通過媒體宣布破獲了一個重大走私兼販賣野生保護動物的犯罪團夥。該犯罪團夥正是昨天下午在菜市場附近被神秘人乾趴的那群混混。
當時現場混亂,重傷的團夥成員被送往醫院救治,輕傷的待醫生簡單處理傷口後便直接押回局裡。
在警方循循善誘的審訊之下,個別團夥成員經不起心理戰,很快將一切罪行都拱了出來。
他們不僅走私各種野生保護動物,借著“狗肉節”的熱度還乾起了偷狗等非法活動然後進行販賣牟取暴利。
這一聽還得了,警方立馬出動警員連夜搜捕了該團夥在玉城各個市場的據點倉庫,生的死的,掃出了不少野生兔,野生斑鳩,穿山甲和各種蛇類。
隨之,因打架鬥毆引發的流血案也開始明晰起來。
但對於從桂城偷盜並運輸回來的那批狗,現在在何處,犯罪團夥仍不知曉,甚至對暴揍了自己的那個神秘人,他們也是毫無頭緒。
突然出現,二話不說,上來就打,還出手驚人,簡直讓他們一臉懵逼,受傷得不明不白。
這神秘人,更甚至被一些目擊者簡單描述為:他不過是帶著一條金毛犬匆匆地來了,三拳兩腳,又匆匆地離開了。
為了找到那批被非法運來玉城的狗狗,和那個突然出現並直接引起流血案件的神秘人,警方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那位老奶奶身上。
只可惜,那位名為尋芳的老奶奶,從送往醫院後就一直處在病危狀態之中。
警方不好前來打擾,隻是讓醫院這邊一旦發現情況好轉立馬知會。
如此卻讓伍靈益了便宜。
中午吃過飯,伍靈大大方方地來到醫院,一番詢問,得知尋芳老奶奶的病房所在,便循著電梯扶搖直上。
病房房門開著一條小縫,裡面時不時傳出來一個女孩子的哭聲。
哭得挺安靜的,而且聲音也有點熟悉。
斷定病房裡面有人之後,伍靈自然是不會胡闖進去的,隻能在走廊外面瞎晃。
不久後,女孩突然從尋芳老奶奶的病房裡快步走出來。
伍靈認出了她,可她在接電話,直直從身邊走了過去,連瞧都沒瞧伍靈一眼。
“媽!外婆出事了,你倒是過來看看啊!”林曉鈺開口第一句話,充斥著不滿與怨恨。
“外婆不是有你在身邊嘛,住院需要錢的,待會我讓你爸給你打錢過去。”
林曉鈺:“別這樣好不好!你們到底能不能過來看看外婆!”
“路途遙遠,其實外婆有你,我們都很放心的。”
林曉鈺心裡冷哼一聲,路遠?不過是鄰市,一趟班車過來也就兩三個小時。
某個瞬間,林曉鈺瞳孔猛然收縮。
她在想,如果……如果外婆就這樣死了,媽媽是否還會和現在一樣淡定,一樣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