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聖揚聽到這話,心裡一驚,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這明顯是不準備善了的意思。
他的右手已經悄悄伸向了隨身攜帶的那個小包。
若是陷入被圍攻的境地,則只有先製伏虎爺,再做打算。
在心裡盤算了一番,此時房間內只有他們兩個,正好方便下手。
“......哎——小夥子,別緊張嘛,放輕松......這是在人家酒店裡,我也不能拿你怎麽樣。”
“我又不是黑社會,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多俗。”
“這樣吧——”
啪!啪!啪!
虎爺連續拍了三聲手掌,房間的門應聲而開,只不過這次走進來的是一個黑衣壯漢。
步伐沉穩,雙臂擺起來虎虎生風。面孔棱角分明,雙手布滿了厚厚的繭子。
顯然是個練家子。
“......作為一個好人,我一向不乾那種以多欺少的事兒。”
“他,叫阿力,是跟在我身邊好幾年的保鏢。”
“聽說你能打得黃毛和他的手下抱頭鼠竄,毫無還手之力,想必一對一,應該也很輕松。”
“今天,你把他打趴下,你,盡管走。哦,對了。再加上一條,我的人以後不會再去騷擾你,和你的小女朋友。”
“若是打輸了,沒關系。我也不難為你。”
”今後跟著我乾,畢業之後來我身邊,自然少不了你一份好處。”
“我,張忠虎,說到做到。”
“怎麽樣,我的條件很輕松吧。”
虎爺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自顧自說著。
表面上,作為強勢的一方,他提出的條件看似對葉聖揚很公平。
葉聖揚即便是輸了,好像也並沒有什麽損失。
但是,打量了一番這個阿力,葉聖揚在心裡暗暗感歎虎爺的狡猾。
一般的人,就算能一打十個,打二十個小混混,遇上他也根本沒有勝算。
因為這個阿力,也是修煉內息者。
虎爺顯然是起了愛才之心,想要通過這種方法將葉聖揚留下。
若能將這樣的人才收入麾下,對將來的發展將會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助力。
這也是他沒有一上來就將對方逼入死角的原因。
現在,葉聖揚是被繩子牢牢拴住的雄鷹,而他,則扮演著馴鷹人的角色。
他要一步步消磨對方的意志,讓這隻雄鷹為己所用。
為什麽他這麽有自信?
那是因為他有阿力。
阿力跟了他許多年,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許多年前——至於多少年他也記不清了,反正不可能是他隨口說的“好幾年”。那時,虎爺還只是張忠虎,一個小的混混頭子,手底下有十幾號兄弟,兩三個場子。
地盤,需要自己一塊一塊地打下來,錢,自然也得一分一分地掙。
在一個冬天的晚上,虎爺,不,張忠虎在路邊發現了餓得奄奄一息的阿力。
在那個年代,每年凍死,餓死的人不在少數,遇到這種情況,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是視而不見。
誰也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
每個人都自顧不暇,哪還有閑心做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張忠虎也沒多少錢,手下十幾號兄弟的溫飽都指著他呢。
就在上星期,他的一個場子被人砸了,其中一個兄弟,現在還躺在醫院。
哪裡都需要錢,哪裡都缺錢。
但是,他卻鬼使神差地跑到旁邊的店裡,買了兩個饅頭一碗稀飯,遞給阿力。
後來,阿力就跟在他身邊了。他平日裡低調,不顯山不露水,竟然沒讓人看出他會功夫。
有一次,張忠虎被仇家算計,身陷囹圄。
阿力拿著一把大砍刀,單槍匹馬殺入四五十人中間,硬生生把張忠虎撈了出來。
再後來,阿力就成了張申虎的心腹,左膀右臂。
...
...
這些年,阿力的字典裡就沒有失敗兩個字。
同樣,今天對上一個毛頭小子,也會和之前的結果一樣。
這場對決,在他看來——葉聖揚必敗。
“這麽說,我今天是非同意不可了?”
葉聖揚苦笑了一聲。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虎爺也不是什麽蠻不講理的人。
至少不像電視裡演的那樣,動不動斷人手腳。
“......”
虎爺自己給自己滿上,沒回答,算是默認。
“如果我贏了,你能保證不再騷擾我和我的朋友?”
“沒錯。”
“就在這打?”
“打壞了,我賠。不過你們別把這一桌子菜打翻了,我還沒吃飽呢。”
“那來吧......”
葉聖揚將包摘了下來,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答應得這麽乾脆,讓虎爺感到有些意外。
他放下酒杯,想從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少年臉上找到一種叫做“恐懼”的情緒。
可惜,沒能得償所願。
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心性,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將葉聖揚收入麾下的念頭。
將來加以雕琢,必成大器......
...
長安廳包間面積挺大的,除了一張巨大的餐桌,便沒什麽佔地兒的物件了。空余的面積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虎爺為了打架而特意挑選的。
葉聖揚可沒想那麽多,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麽打敗這個叫做阿力的人。
看面相,阿力要大他十來歲,內息的深淺則是無從辨別。
內息這種東西雖然也看天賦,但是更注重積累。
別說十歲,就算是一歲,差別也不是一點半點。
贏了,好說。
輸了,就要給別人當小弟。
這個結果在葉聖揚看來,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原因無他,因為,他還要繼續鹹魚。
“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行嗎?”
“......這個,可以。”
虎爺愣了愣,但也沒多想。
在他看來,不管葉聖揚用什麽手段,都不可能戰勝阿力。
“那好。”
葉聖揚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了阿力面前。
“開始吧。”
他說。
但是,阿力眼皮淡淡地抬了抬,不為所動。
就像沒聽到似的。
在他看來,這個少年對他的威脅還比不上當年那四五十人的一半——即便虎爺告訴他,這個人至少可以單挑好幾個小混混。
葉聖揚也不客氣,左手握拳,凝神聚氣,閃電般揮出一記直拳,夾雜著不可阻擋之勢,直逼阿力面門!
看到這一拳,阿力不大的眼中終於閃過一道精芒。
因為,他感覺到了內息的波動。
居然也是練家子。
他右腳稍稍後退半步,伸出右手,作勢硬接這一拳。
不想,葉聖揚的這一拳竟然在空中生生變了軌跡,朝著阿力的腹部揮去。
葉聖揚出手不多,或者說上大學以來,他真正意義上只出手過一次。
雖然沒有李福那般敏捷,也沒有灰熊那樣恐怖的力量,但是,若是這一拳實打實砸在普通人的肚子上,把人砸飛出去都算是輕的。
這就是內息的可怕之處,它能最大限度開發人體的潛力,讓力量短時間內數倍增長。
但,阿力像是預測到了一般,剛才沒有用的左手鬼魅般出現在半空,五指成爪,牢牢擒住了葉聖揚的拳頭。
就像一列高速行進的火車,猛然衝進了大海之中,再無聲息。
葉聖揚心裡一驚,連忙一記鞭腿,趁著對方松手之際後退兩步,暫時脫離了戰鬥。
要知道,憑空接住一拳而安然無事,是很難做到的。
這不僅需要精準的判斷力,快速的反應力,更需要力量。
很大的力量。
雖然葉聖揚沒有出全力,但就憑簡單地這一交手,他便可以肯定,想要正面戰勝阿力,不可能輕松。
想到這裡,葉聖揚的右手悄悄伸進衣兜,那裡有幾枚銅錢,以及一塊不起眼的玉石。
那是他剛才悄悄從包裡拿過來的。
注意到葉聖揚的小動作,阿力的眼皮子動了動,卻沒有出手的意思。
在他看來,無論對方拿出什麽,關系都不大。
他根本不擔心一個學生能夠掏出一把手槍。
因為這是華夏。
“先輩莫怪,先輩莫怪,先輩莫怪......”
葉聖揚再次默念了三聲“先輩莫怪”,左手捏了一個奇怪的手勢,虛空劃拉了幾下。
虎爺在看到葉聖揚的動作時,眼神中一陣劇烈的波動。他沒說話,想要看看事情接下來的發展。
緊接著,他看見葉聖揚掏出一塊通體死灰色的玉石, 手指一用力,玉石應聲而碎。
說來也奇怪,玉石被捏碎之後,整個長安廳內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空調停止了“嗡嗡”的製冷聲,環境中變得靜謐異常。
無數現象,都代表這一切並不是一場幻覺。
阿力眉頭皺了皺,神色開始有些嚴肅起來。
他不是沒見過詭異的事情,只是眼下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見。
倒是虎爺,“咣啷”一聲,直接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這是......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葉聖揚雙手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幾乎是同時,阿力猛地感覺腳底下升起一股子涼意,就像突然脫了鞋,光著腳踩在冰塊上一樣。
接著,這股子冷意順著他的雙腿不斷上升,上升......最後,竟然連舌頭都打起顫來。
“你......你......”
阿力“你”了半天,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我,我怎了?”
葉聖揚一臉無辜。
隨即又想起來,好像虎爺說的是要把他打趴下來著......
葉聖揚對阿力的異樣熟視無睹,十分不道德地飛起一腳,踹在阿力的身上。
這一腳力氣很大。阿力的身體就像斷了線了風箏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倒在地上,阿力的上牙和下牙還在一個勁打架,咯咯響個不停。
面色蒼白,兩眼上翻,說不出話。
若是內行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是中道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