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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除靈師》61、單刀赴會
  整個一下午都沒有課,葉聖揚先是睡了個午覺,然後便一直待在房間裡,將自己的身體調整成最佳狀態。

  中間,歐陽韻還打來電話(沒錯,兩人互留了手機號,怎麽樣是不是很意外)。

  “我也去!”

  “不行。”

  “我就要去!”歐陽韻又拿出了耍賴的架勢。

  “......”

  但是,葉聖揚卻不像以前那樣耐心跟她解釋,而是沉默了。

  歐陽韻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不再提讓他帶上自己這件事。

  但是,她還在碎碎念。

  “怎麽辦啊,要不然報警吧?”

  “可是報警的話,用什麽理由呢......”

  “要不然你還是別去了吧......”

  “呐,我說,真的不能不去嗎?”

  “......”

  話語間,充滿著對他的不放心,並且一個勁叫他找諸葛慕雨幫忙。

  “那個女孩子不是大小姐嗎,叫她老爸幫忙出面,肯定可以解決問題的......”

  葉聖揚記得她是這麽說的。

  “真的不用了......”葉聖揚苦笑了一聲。

  從小到大,就只有自己母親能像這樣關心自己。

  歐陽韻絮絮叨叨著說著話,卻沒有讓他感到不耐煩。

  “見情況不對,就報警啊!”

  “真的沒關系......”

  “......”

  掛了電話,葉聖揚站在鏡子前,摸了摸自己的臉。

  棱角分明,有點小帥,就是胡子忘了理。

  可是,做了那麽多年的單身窮屌絲,到底是什麽原因呢?他問自己。

  應該不是顏值的問題,他長得這麽帥......

  說到底,還是情商的問題吧。

  葉聖揚的情商就挺低——一直以來他也很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也難怪,整個高中,他就像一個悶葫蘆一樣,除了偶爾踢踢足球,平常基本上放了學就往家跑,也沒啥跟人接觸的機會。

  現在的女生都靦腆,不主動,哪來的故事啊。

  所以,看見對上眼的就趕緊下手吧......

  咳咳,又扯遠了。

  雖然知道自己情商低,但葉聖揚覺得這樣無憂無慮,為自己而活,不需要刻意地去討好誰,倒也沒什麽不好。

  從前,他是一條鹹魚。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個性。

  同時,他也一直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好人。

  大街上看見一個中年胖大叔牽著一個年輕女孩的手,他便會想“肯定是包養的小三”。

  公交車上看到年輕小夥坐在位置上,而旁邊一老大媽站著,他便會感歎世風日下。

  看到電視上慈善會的頒獎典禮上,那一個個慈眉善目的表情,他也會覺得這是故意炒作。

  但是短短一個月的大學生活,讓他改變了很多。

  現在......

  雖然還是一條鹹魚。

  但是他已經成為了一條不一樣的鹹魚。

  他的眼中,開始漸漸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美好之處。

  好人,還是遠遠多於壞人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葉聖揚自問。

  大概是那個牽著中年人手的少女甜甜地叫了一聲“爸爸”的時候,大概是公交車上的小夥子一瘸一拐地站起身來給大媽讓座的時候,又大概是慈善晚會視頻上,看到那一個個山區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臉的時候。

  當然......

  也可能是這一個月來與大小姐,與歐陽韻一起,經歷的一切,讓他的心境發生了微小的變化。

  頗有種酩酊人間事,從此不倥傯的感覺。

  他變得會主動為別人著想,為了別人的事操心。

  這要是擱在以前,那完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

  ...

  傍晚時分,葉聖揚站在校門口,招停了一輛車。

  他穿著平常的休閑服,打扮隨意。

  一輛出租車緩緩停在他的面前。

  上車前,葉聖揚特意留意了一下開車的司機,才坐了進去。

  當然,這次肯定不是王守義。

  一個人去見虎爺,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但,葉聖揚是個好強的人。

  他不願意麻煩諸葛青雲,更不會將此事告訴同寢室裡的幾個舍友。

  告訴王胖子又能怎麽樣了呢?拿警察局長的頭銜壓他?那也不過是暫時的,非長久之計。

  告訴鄧權?以他的性格肯定要跟著來,反而不利於行動。

  告訴王焱?告訴他也等於沒告訴。

  一千多年前,關二爺單刀赴會。

  而現在,葉聖揚也要學一回二爺。

  只不過,關二爺手上還有一把九尺長刀,而他,就背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小包。

  還挺順口的......

  畢竟咱也不是去打架的,總不能拿著一把菜刀就去了吧?要真是那樣,沒走到酒店門口就叫人家給抓進局子裡去了。

  葉聖揚緊了緊手裡的包,那裡面裝著他今天的最大倚仗。

  一根網購的折疊棍,幾枚銅錢,符咒,和一塊死玉,封印著上次的那隻惡靈。

  雖然除靈師的祖訓便是不能用道術對付普通人,更不能害人,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想必躺在墳墓裡的各位先人不會怪罪吧。

  葉聖揚在心裡默默念了幾句“先輩莫怪”。

  車子七拐八拐,很快在一處金碧輝煌的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抬眼望去,不高,只有五層樓左右。

  但是,門口各式各樣的豪車,還有那穿著製服,筆挺禮貌的服務生,還是讓這個地方看起來就高端大氣上檔次。

  皇城酒店,金陵城最豪華的酒店之一。

  一樓是大廳,二樓和三樓則是宴席廳。

  再往上,四樓,是VIP包間,是只有身份尊貴的會員才可以進入的場所。

  至於五樓,雖然在電梯上沒有顯示,但是,若能進入四樓,便會發現在四樓的盡頭,有一扇緊緊關著的大門,門兩邊則常常守著兩個黑衣大漢。

  聽人說,打開那扇門,便是通往五樓的樓梯。

  這些東西,都是葉聖揚從王胖子那裡打聽來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至於那個神秘的五樓,聽說幾乎沒有人上去過,所以裡面是什麽樣,自然也就無從得知了。

  “先生,請問有預定嗎?”

  葉聖揚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名男侍者禮貌地攔住,詢問道。

  這裡的侍者,顯然是嚴格經過層層篩選和培訓的,就算看到葉聖揚從出租車裡走出來,一身休閑裝的打扮,那名侍者仍舊彬彬有禮地問道。

  但是,必要的詢問還是不能少的,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我找虎爺。”

  “好的,這邊請。”

  那服務生對著藍牙耳機說了一句什麽,便從大廳裡走出另一位服務生,引著葉聖揚往裡走去。

  經過長長的紅地毯,走進電梯,中途換了兩三個侍者,加上七拐八拐。

  葉聖揚這才來到了一扇裝飾華麗的門前。

  四樓,長安廳。

  女侍者推開門,鞠了個躬。

  葉聖揚道了聲謝,一臉淡然地走進去。

  咯吱——

  門在身後關上了。

  葉聖揚抬眼看向房間內。

  映入眼簾的,是一盞巨大的吊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這盞吊燈太過顯眼,以至於讓他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沒能第一時間看見房間內的人。

  “......小兄弟,來啦。”

  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忽地響起,葉聖揚抬頭看去,只見正對大門的位置上,儼然坐著一個人。

  一個大叔。

  標準的中年人面孔,油光鋥亮的頭髮被一絲不苟地梳成三七分,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胡茬,顯然是被精心打理過。

  他穿著不知道什麽牌子的黑色西裝,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盯著葉聖揚看。

  想必這就是那位“虎爺”了。

  怎麽形容呢?

  總之,給葉聖揚的印象就是——十分普通。

  就像一個普通的中年上班族,混在人群中,你完全看不出來——這就是背後掌管整個大學城的人。

  與他記憶中“左青龍,右白虎,老牛在腰間,龍頭在胸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形象大相徑庭。

  時代發展了,黑幫也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幫有頭有臉的生意人。

  “......來,坐。”

  虎爺的聲音渾厚低沉,中氣十足,帶著幾分滄桑的味道。

  他虛空伸出一隻手掌,示意葉聖揚坐下。

  葉聖揚也不客氣,隨便找了個位置,和虎爺隔著一張圓桌,相對而坐。

  “......小兄弟怎麽稱呼?”

  “葉聖揚。”

  “......我姓張,張忠虎。你可以叫我張忠虎。”

  “......”葉聖揚沒搭話。

  虎爺給自己倒了杯酒。

  “今年還在上學?”

  “嗯。”

  “......大幾了?”

  “大一。”

  “就是金陵大學的學生?”

  “是。”

  “......喝酒不?”

  葉聖揚搖了搖頭。

  張忠虎也不勉強,自斟自飲了起來。

  他顯然是提前點好了菜,很快,包間的大門被敲響了。

  服務員端來了菜。

  不,是拿餐車推進來的。

  接著,一盤一盤往上擺。

  就葉聖揚和張忠虎兩個人,但是菜盤子把十個人的大圓桌子都擺滿了。

  大部分都是肉。

  “吃。”虎爺說。

  他率先夾起一塊兒燒鵝,放進了嘴裡。很快,又挑了一片牛肉。

  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

  但是葉聖揚卻沒動筷子。

  “今天找我什麽事?”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率先捅破這層窗戶紙。

  讓他跟這個光頭一起坐著吃飯,總感覺讓人渾身不舒服,說不定吃得正香的時候,背後就冒出來個人捅你一刀。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腦海中已經將這個酒店的路線模擬了好幾遍。

  “......嗯?找你什麽事?當然......是請你吃飯了。”

  “......”

  找他來只為了請他吃飯,葉聖揚打死也不會相信這種鬼話。

  “我打了你的手下,黃毛,馬東。”

  他說道。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房間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虎爺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但還是夾起一筷子,放在嘴裡,仔細咀嚼了一番,才不緊不慢地咽了下去。

  葉聖揚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好像在說“你能怎麽樣吧”。說完,死死盯著虎爺, 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麽。

  說出這句話之後的等待時間也顯得頗為漫長。

  葉聖揚的肌肉始終沒有放松,處於一個緊繃的狀態。

  “哈哈......”

  “......這牛肉的味道不錯,嘗嘗?”

  最後,虎爺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這才抬起頭,看著他。

  這是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歷經世事,飽經風霜,是只有曾經在社會最底層摸爬滾打的人才會有的一雙眼睛。

  渾濁,但是很犀利,似要把人從上到下整個看透。

  葉聖揚的目光沒有躲避,和他對視。

  半晌,虎爺笑了笑,露出了被煙熏的有些發黃的牙齒。

  “那又怎麽樣?”

  “......馬東那個廢物,不懂得做人要低調,天天在外面惹事。被人教訓一頓也是活該。”

  “他媽的,廢物。扶不起來的爛泥。”

  虎爺罵了兩句,又仿佛不解恨似的,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

  葉聖揚皺了皺眉頭,他不理解虎爺這是鬧哪出。

  “但是呢,既然你都說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假惺惺地在這裡罵他了。”

  “他做錯歸做錯,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那......”

  “作為他的老大,我也該幫他找回這個場子......”

  “不然,我虎爺的人,以後走在外面,就成了誰都可以上去踩一腳的小角色,以後,還怎麽在這一片混。”

  “嗯......這酒,味道不錯。”

  虎爺半眯起了眼睛,放下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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