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群人繼續往前走了一小陣,隨後便停下了腳步。前方人群一陣擁擠攢動之後,一個光頭從中走了出來。只見這人穿著裸露雙肩的背心,兩臂紋滿古怪的符號。左側嘴角似乎受過傷,不自主地向上歪斜著。
他誇張地轉了轉肩膀,手臂上的紋身也隨著肌肉抖動,臉上也漏出不對稱而邪性的笑容:“赫爾特,好久不見啊。”
面對這麽多人,赫爾特依舊保持了鎮定:“你是誰?你們什麽意思?不想做生意了?”
“你不記得我了是嗎?”光頭眯了眯眼,“記不住也對,畢竟當年我只是一個小人物。”
“現在也是。”赫爾特說完,雙手往後一撈,抽出了一對製式短刺,“你們想要和我來一場?怎麽,不怕腦袋被吊在城外嗎?哦,不好意思,我記錯了,比起體面地走上刑台,你們更喜歡橫屍臭水溝的死法。”
光頭聲音驟然高昂:“雜碎,你以為我們真的怕你嗎?要不是平時你有後援,我們早乾掉你了。現在你只有一個人,還不跪下求饒?”
赫爾特發出一聲冷笑,撇了撇嘴,左手的短刺揚起,在空中輕佻地畫了個圈。
光頭怒不可遏,吼道:“兄弟們!上。”
包圍的眾人立刻秀出了手中的武器,有的是砍刀、斧子之類的利器,但更多出現的是棍棒,甚至還有幾個拿了鋤頭、耙子。眾人耀武揚威,領頭的幾個直接向著赫爾特衝來
赫爾特見狀,也是不屑地一笑,身體作出了應敵的架勢,卻又微微側頭說道:“先生,請速速離……”
“轟!”
沒等他話說完,卻聽後面人群中爆炸聲轟鳴,一道火光燃起,衝在最前面的可憐鬼瞬間變成一個火人,而他周圍的人要麽被火焰點著,在地上打滾,要麽被爆炸波及躺倒在地,也不知道是真的被震暈了還是想乘機摸魚。
驚變突生,不僅烏合之眾們驚得停下了腳步,光頭駭得縮了一下腦袋,就連赫爾特也產生了一瞬間的失聲。
但赫爾特還是更加老成,隨機應變,直接轉身,低喝道:“走!”
“你是誰?你什麽時候來的?”光頭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似乎也感受到了齊恩思的存在,瞪大眼睛尖叫。
然而他的聲音,幾乎沒能追上瞬間奔離的兩人。
受到而被火焰星符攻擊的那一群人自然也軍心打亂,沒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僅有的幾個攔截者也被赫爾特的鋼刺洞穿了胸膛,隨意地甩到了一旁。
而其他人更是
兩人奔出一段,發現無人敢追後,兩人速度稍慢,齊恩思這才開口:“為什麽跑?”
“那領頭人是見習騎士,而且經驗豐富,配合上他的人也許會拖一些時間。但既然他說了我沒有後援,說明我的戰友們一定也遇到了麻煩,我希望快點和他們會合。”
“原來你認識他,你之前還問……”
“心理戰術,心理戰術……”赫爾特笑了笑。
“如果沒有我,他們打得贏你嗎?”
“那群人中有幾個老手,加起來的話我應該能勝,但會受不小的傷。如果不是因為你的火球威懾力太大,嚇到了不少人,否則那些瘋子見了血是真會紅眼的。”
齊恩思琢磨了一秒:“這事不尋常。”
“是不尋常,他們做這事完全沒有道理。”赫爾特嚴肅地回道。
兩人走到了一處十字路口,赫爾特稍稍停步,說道:“感謝您的幫助,齊恩思先生,
事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上門拜謝。”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便向著不同的方向離開了。
齊恩思面無表情地飛奔著,身後不斷有喧囂聲與金屬碰撞聲逐漸爆發、擴大又平息,但他卻沒有絲毫停下或是轉身的年頭,心中的思緒也跟著腳步流轉的更快:
這位城衛兵赫爾特,應該是且僅是個一階騎士,在城衛軍中可能是個小隊長之類的人物……
他居然知道我是齊恩思……是因為我的畫作,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如果是因為畫作,那麽一開始有必要假裝不認識嗎……嗯,想確認一下?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他似乎不知道我有魔法師身份……
這還是細枝末節,以後再考慮也行。但今天這事又是為什麽呢?
北區的老鼠們,為什麽突然要拚命?他們有什麽底氣嗎,這樣做又能得到什麽利益?
齊恩思稍一聯想,便想起了近期最有可能引起大事的力量。
是艾爾婕,還是科莫斯家族?
按理說,科莫斯家族如此低調,做事應該不會那麽大張旗鼓。而且如果他們引起北區混亂,也沒有什麽道理和可見的利益。
那麽,難道是艾爾婕在搗鬼?
她是在引開城衛軍的注意?
但是這樣做不是打草驚蛇嗎?她有那麽蠢嗎?如果真是她做的,那麽她一個外鄉人,又是怎麽做到能影響亞緒城北區居民的呢?
這種影響力,估計是城內勢力做的?科莫斯家族嗎,或者說……科莫斯家族的敵人?
齊恩思心中嘀咕,一時無法得出結論, 但奔跑的目的地也從陽光大道轉向了海邊別墅。
隨後便是一陣狂奔,除了在遇到向著北區趕去的城衛兵時,為了防止被有等階的騎士發現並受到盤問而進行躲避之外,他就沒有停下過步伐。
在跑過幾乎橫跨整個城市的路途,趕到別墅區附近後,齊恩思又考慮到這裡畢竟算是富人區,安保應該也不一般,估計不是能隨意混過去的。
因此他找了個地方將胸針撤下,用精神力包裹安放好之後,清理了一下儀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隨後從容地從正門走進了區域內。
在海邊裝模作樣地賞了一下夜景後,齊恩思慢悠悠走向自家樓房,進入後徑直登上二樓,奔向了那件有“監控”的房間。
一開門,他便知道自己沒有來錯。
只見下方顯示的訓練區域中,整個場館燈光依舊,游泳池中蓄滿了乾淨的水,卻沒有一絲波紋。
空無一人。
雖然此時已經入夜,但是這個訓練場向來是終日無休的。那些拚命地家夥的敬業精神一度讓齊恩思欽佩和震驚,然而此時那些如火如荼的殘暴場景卻消失無蹤,只剩下器材被整整齊齊的擺放著。
那麽按照合理的邏輯,至少這一群科莫斯家族的人一定是有什麽要事,集體出去了。而在離開之前,他們還好整以暇地簡單收拾了場地。
他們去做什麽了呢?
齊恩思無法憑空猜想。
所以他想直接過去看看。
這樣想著,他握緊了那枚一直隨身攜帶的鑰匙,鑰匙隨之發出了乳白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