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有才氣的女子天生自帶一股氣質,認真遣詞琢句的皺素素此時看上去是那麽美,那麽氣質琉璃。
因為也是嘗試新的和詩之法,皺素素的眉頭時而會皺一下,仔細斟酌著每一句,每一個字。
柳梅和閆氏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皺素素,沒有說話,生怕驚擾了和詩的女子。
而此時的啞舍之外,蹇子修看著手中已經斷掉的風箏線,望著風箏墜下去的那道院牆有些怎舌。
“不會這麽巧吧?風箏還真掉進院牆了?難道真的會有一名才女照著我風箏上的詩來和一首嗎?”
眨巴眨巴眼睛,蹇子修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太神奇了,如果真有一名女子和詩的話,那可就是萬年不遇的巧合了,又或者那女子也是穿越過來的,知道《風箏誤》這個典故以此來戲耍自己了。
不過,不管屬於那種情況,這幾率都太低了,想罷,蹇子修還是覺得進去把風箏要回來吧,去看看萬年不遇的巧合究竟會不會發生呢。
……
“娘親,您看,女兒已經和好詩了,請娘親品鑒!”
閆氏接過女兒的詩仔細拚讀著,娟娟秀字一筆一畫都充滿了秀氣,和風箏上的另一首詩字跡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何處金聲擲自天,投階作意醒幽眠。
紙鳶隻合飛雲外,彩線何緣斷日邊。
未必有心傳雁字,可能無尾續貂篇。
愁多莫句穹窿訴,隻為愁多謫卻仙。”
一字一句讀出來,閆氏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裡甚是欣慰:
“好詩,好詩啊!想別家女子,有才華的未必有容貌,有容貌的未必有才華,就算才華容貌二者兼具,舉止卻未必端莊,德性也未必貞靜。素素卻樣樣俱全,情意嬌美,姿態嬌美,才華更嬌美。真不枉妾身一直將你捧作手心明珠啊!”
柳梅也在一旁讚歎道:
“素素姐的才氣又比之前更上一層了,和姐姐想必,我可就越發不堪了。”
能夠被自己的娘親稱讚,皺素素也是蠻欣慰的。
“謝謝娘親的讚美,女兒會更加努力的。”
然後又拉過柳梅的手說道:
“小梅你不要這麽說啦,大秋誰不知道柳家之女才高八鬥啊。姐姐以後還要讓小梅多多指教呢。”
柳梅笑嘻嘻地說道:
“嘻嘻,好啊,素素姐,以後就讓我來教你吧。”
說著還故意咳嗽了一聲,左著嗓子學著學堂的王先生語氣:
“咳!今日我們授《禮》篇……”
皺素素和閆氏都被柳梅的搞怪樣子逗笑了。
啞舍裡一片歡聲笑語。
這時,蹇子修輕輕敲了敲啞舍院子的門。
“素素姐,好像有人在扣門。”
柳梅率先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還真是,會是誰呢?”
皺素素也聽到了,有些疑惑。
“女兒你還有什麽閨中密友嗎?”
閆氏首先想到的是女兒在學院認識的閨友。
“娘親,女兒才來書院多久啊,哪有認識什麽閨中好友。”
“我去開門吧。”
柳梅起身向著院子的大門走過了。
“小梅這孩子也真是的,開個門罷了,讓啞舍裡的丫鬟們去就好了。”
閆氏笑著搖搖頭說道,柳梅也算是閆氏看著長大的,和她女兒相差不過一個年歲,因為皺柳兩家的關系,閆氏也把柳梅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
“小梅一直都是這樣啦,
娘親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直都喜歡熱鬧,她的性子跟女兒正好相反的。” 閆氏點點頭,皺素素的話說的沒錯,柳梅屬於活潑好動的類型,她女兒皺素素屬於恬靜安然的那種。
“是你?”
在柳梅的示意下,丫鬟打開了啞舍大門,發現是蹇子修站在門外的。
“啊,是我,那個,柳姑娘,有沒有看到一隻風箏掉進了你們這個啞舍院子?那隻風箏是我的,今日放飛時風箏線斷了,然後我看到它落到這邊院子了。”
柳梅聽了這話頓時一驚:
“那隻風箏是你的?”
蹇子修有些奇怪,不就是風箏嗎,那麽大反應幹嘛?
“對啊,是我的,怎麽了?”
柳梅仔細打量著蹇子修,這和她一開始聽到那首詩時想象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啊,說好的懷才不遇的頹廢才子呢?怎麽變成這個混世大魔王了?
“風箏的確是被我們撿到了,不過不能還給你了。”
柳梅想到皺素素已經在那風箏上寫過詩了,待字閨中的女子物件自然是不方便隨便給男子看的。
“啊?為什麽?”
蹇子修有些無語了,你堂堂禮部侍郎的女兒難道還買不起一個風箏?因此想要圖謀自己的這隻風箏?不對,應該不是這樣。
“不能還給你就是不能還給你,哪有為什麽?蹇公子要是沒其他什麽事的話就請回吧。”
柳梅現在想早些回去把此時告訴皺素素,但是又不能放著蹇子修在門口不管,於是便出聲送客了。
“啊?”
“啊什麽啊?難不成蹇公子還打算進女兒家閨房去坐坐?”
柳梅的眼神一凌,語氣怪怪地問道。
“呃。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柳姑娘如此喜愛我的風箏,我也就不強人所好了。”
切,誰喜歡你的風箏啊,醜死了,還沒有市集上賣的好看呢,要不是有著不可述說的原因,柳梅很想回去拿那風箏糊在蹇子修臉上去。 可是現在的話她只能默認了。
“是的啊,蹇公子的風箏靈巧秀麗,小女子一見便欣喜異常,既然蹇公子肯割愛,小女子就在此謝過蹇公子美意了。”
假惺惺的說完這話,柳梅把門一關向著屋內跑去了。
門外的蹇子修只能摸摸鼻子回去了。
“素素姐,素素姐!”
柳梅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一邊跑一邊喊道。
“小梅?怎麽了?外面是誰來了?”
柳梅喘了一口氣說道:
“素素姐,是那個混世魔王在扣門,那個風箏就是他的,他過來討要這風箏,被我打發回去了。”
“混世魔王?是他?”
皺素素當然也知道應天府混世魔王是誰,只是沒想到這風箏居然是他的。
“嗯,女兒,你們說的那個混世魔王是誰啊?”
閆氏很疑惑地問道。
“伯母,就是那個被陛下親自下聖喻的蕭家贅婿。”
柳梅回答了閆氏的話。
“原來是他?就是那個被國子監祭酒稱為萬古之才的蹇子毅,難怪,既然被稱為萬古之才,那麽想必作出那一首詩自是不難的,贅婿的身份倒也符和他詩作中所透露出的報國無門的意境了。”
贅婿不能進入官場,不能考科舉,嚴格來說,書院都是不能進的,不過因為是陛下的聖喻,朝堂上倒也沒有太多人反對,偶有幾個反對聲音對陛下也是不痛不癢。
“沒想到居然是他的,早知道如此的話,女兒便不和這詩了。”
皺素素皺著眉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