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漸漸到了尾聲,氣溫仍然居高不下,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初中最後的時光仿佛會在這股炙熱中平淡流逝的時候,二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整個二中都在傳——初三九班的蘇源其實是妓女跟小混混的兒子。
這個消息如同一股颶風,不知從誰的嘴裡傳出來,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可短短幾天之內,二中的全體師生都已經知道了。
學校領導選擇了集體沉默,一些善良的老師會私底下告誡自己的學生不要再傳播這件事了,盡管如此,還是有眾多的學生在背後在議論這件事。
“哦…原來蘇源是妓女跟小混混的兒子,難怪他在學校那麽惡劣,這就是所謂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嗎?”
“嘻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的他爸的種,畢竟他媽是隻雞。”
“哈哈,說不定林屋那邊的站街女其中有一個就是蘇源的媽!”
“雞”與“妓”諧音,Z城附近的人都習慣用雞來代替性工作者。
林屋,是北城區性工作者聚集的地方,每到夜晚那裡的很多發廊、洗腳店都會亮起粉紅色的燈光,甚至有衣著暴露的站街女直接在店門口招攬生意,價格從幾十塊到幾百塊不等,經常有猥瑣男子在那邊問價。
不少中學生上下學都會經過那裡,因為從父母的口中聽說過許多關於林屋的傳聞,他們出了玩心也會學著那些中年男子一樣,用戲謔的口吻問。
“嘿嘿嘿,多少錢?”
甚至有些對那方面好奇的高中生會偷偷過去嘗試,將自己的第一次奉獻給了那些站街女。
初三一班。
成越當然也得知了這件事,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做如何反應,前世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蘇源的身世是他被擊斃以後才曝光的。
“阿越,你聽說了嗎?”白洛問道。
白洛剛剛知道的時候是不相信的,他只是覺得這件事很離奇,或許說是沒想到身邊也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嗯…”成越點點頭。
“是真的嗎?蘇源他的爸媽是…”
成越沒有說話,可白洛已經從他的反應中知道答案了。
沉思了幾秒鍾,成越直接衝出了一班的教室,他要去找蘇源,也不知道那家夥現在怎麽樣了。
無論再怎麽惡劣,蘇源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罷了,這些言論對於他來說,仿佛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每一把都對準了心臟狠狠刺去。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到底是誰傳出去的,做出這樣的事情已經是變相將蘇源往死裡逼了。
“蘇源呢!?”
一走進九班的教室門口,成越望著整個班的人大聲問道。
九班的學生面面相覷,他們當然認識成越,這家夥之前不是才跟蘇源打過架嗎,現在是過來說風涼話的嗎?可是那嚴肅得表情怎麽看上去不像啊?
過了幾分鍾,有個男生幸災樂禍地說道:“哦,你說那個雞仔啊,他從昨天開始就不敢回來學校了,應該是被我們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怕我們笑他吧…哈哈,不過像他那樣的小混混早就應該被勸退了…”
還沒說完,成越從講台跳下去,一腳把那個男生踹倒,“草泥馬,你他媽跟再說一句,老子打死你!”
這下子,九班的學生又懵逼了,成越跟蘇源不是死對頭嗎?怎麽現在成越還為蘇源抱打不平了。
成越對著那個男生一頓暴打,好不容易才被白洛跟幾個九班的男生拖開。
……
事件過去了兩天,卻完全沒有消停的跡象,反而還在持續發酵,附近幾所學校的學生都知道了這件事,部分學生家長也知道了,那些學生家長甚至私底下打電話給校方,希望他們能勸退蘇源這樣的學生。
畢竟,有怎樣的父母就會有怎樣的子女,他們怕自己的孩子受到影響。
距離中考剩下不到一星期的時間,校方為了保護蘇源選擇了禁言,然而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阻止學生家長討論這件事。
還有的就是蘇源已經三天沒來過學校了。
一天課間,秦冬兒很罕見地來到了成越的位置旁,她說起了關於蘇源的事。
“你別再管蘇源的事了,你最近好不容易才學好了一些,為什麽還要去管那種人呢?”
“那種人是什麽意思?秦冬兒。 ”
聽到成越的話,秦冬兒微微一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成越這麽嚴肅的表情,那冰冷的眼神就這麽盯著她,讓她一下子覺得非常陌生。
而且,秦冬兒還是第一次聽到成越喊自己全名。
秦冬兒說:“成越,你最近的努力已經可以讓你彌補之前的不足,我認為現在的你是可以考去一所中等的高中…你可以有更好的未來,最起碼比蘇源那種人會好一些,你跟他不一樣的…”
成越就這麽一聲不吭地看著秦冬兒,真的對她徹底失望了。
她總是這樣,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想得那麽不堪,將其他人分為三六九等,而她自己總是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對視很久,成越才語氣冷冰地說道:“那我跟你也不一樣啊…”
成越和秦冬兒的談話最終不歡而散,這也是他們兩個中考前的最後一次對話。
那天之後,秦冬兒回到家以後,覺得整個人非常難受,她不懂自己為什麽這麽難過,難道只是因為成越喊了自己的全名、又或者只是因為他對自己說話的語氣冰冷嗎?
最讓她難過的大概還是那句——那我跟你也不一樣啊…
初中整整三年時間,秦冬兒自以為已經很完美地把成越從自己的世界驅趕出去了,可為什麽最後的一個月裡他終究還是打亂了自己的節奏。
或許,他說的沒錯。
秦冬兒跟成越真的不是一樣的,也許在四年級搬家那天他們就已經分道揚鑣了,所以她必須再一次將成越驅趕出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