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越,我可能不能再養尼古拉斯了...”
空蕩寂靜的走廊中,愣了很久,成越才出聲問道:“為什麽?”
安憐回答道:“這間屋子是我一年前租下來的,當初的租約是一年,今年三月份就到期了,房東都通知我好幾次回來搬家了,我打算換個地方住了。”
平平淡淡的語氣,卻不難聽出其中的不舍,安憐說完又回頭望了望902鋪滿灰塵的大門。
“哦...是這樣啊。”不知為何,成越忽然有些不舍,心裡有些五味雜陳,明明是那麽會添麻煩的鄰居,其實走了會更好的。
可是為什麽呢?總感覺有些不高興呢?
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麽,尼古拉斯可憐楚楚地伸出舌頭,舔舐著安憐的褲腳,時不時抬起貓眸,盯著安憐。
氣氛忽然有些僵硬,安憐淡然笑了笑,“你們倆幹嘛突然這麽嚴肅,我只是搬去附近的城中村,又不是生離死別。之所以不養尼古拉斯了,是因為我真的沒有時間去照料,它跟著你其實更好的。”
“也對呢...”
成越有些意興闌珊,不自覺地沉默起來,就這麽看著安憐拖著行李箱走到902門前,翻過地毯,從裡面撿起鑰匙。
門口剛剛被打開,成越又問道:“打算什麽時候搬家,要我幫忙嗎?”
聞言,安憐回眸瞥了一眼成越,眸子中閃過一絲笑意,仿佛是在感激成越的熱心,她淡淡地說道:“明天就搬,你不用來幫我了...明天可是周一,沒必要為了我再去逃課了。”
從安憐嘴裡聽到別逃課類似的話語,讓人覺得怪怪的。
一個寒假不見,成越總感覺安憐變了,多少有些陌生起來,甚至讓自己有些無從適應。
說不出來到底變化在哪裡,可是似乎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
成越忽然害怕起來,在不久之後將來的某一天,安憐忽然變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那個會爬在樹上大喊“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的女孩了...
第二天清晨。
和平常一樣,成越背著書包到學校了,出門時,他還特意看了一眼902的門,依舊是灰塵滿滿,不說的話,誰也不知道裡面住著人。
現在是早上六點五十分,安憐還沒有離開的。
下午放學回到家門口的時候,成越見到902的門打開了,以為安憐還在搬家,想要過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結果走近一看,才發現裡面的客廳坐著陌生的一家三口,客廳有些凌亂,地上放滿了箱子,似乎是剛剛搬來的人家。
見到門口站著人,裡面的男人十分熱情地走出來,打招呼道:“你好,你是隔壁的住戶嗎?我是新搬來902的住戶,姓李......”
後來,這個男人說了很多,成越偶爾應了一兩句,卻大多無心裝載,他目光放在了屋內,安憐住在這裡的時候,他都沒有進去過,沒想到走了之後才見到裡面的樣子。
噢...原來那是她住過的地方,和自己家相差不大呢。
短暫的寒暄過後,成越沒有再打擾這戶新來的鄰居,剛剛想要離開,卻聽到屋內的女人說道:“老公,床底下有一個盒子,裡面放著很多畫,可能是上一個租戶忘記帶走的,要怎麽辦?扔掉嗎?”
話音剛落,女人便是抱著一個大大的盒子走了出來。
男人想了想,才說道:“我也沒有上一任租戶的聯系方式,
扔掉吧...反正也不是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站在903門前的成越用余光看了一眼,那是一個塵封起來的盒子,外面的紙皮上覆蓋著一層紙,紙上塗滿了顏料,直覺告訴成越,那是安憐的東西。
女人把盒子扔在了走廊過道,等到902的人關上門之後,成越走出門,撿起了那個盒子。
回到家躊躇了很久,成越才打開了那個盒子,果然不出所料,裡面厚厚的一疊全是安憐的畫,只不過這些畫似乎並沒有得到安憐的呵護,只是折疊在一起堆放著,有些顏料脫落都沾粘了,靠底下的那幾張畫好像有些歷史了,紙張都泛黃了。
一張張翻開來看,大多數都是風景畫和人物肖像,似乎沒有什麽亮點。
就在這時,成越發現了夾在中間的一副畫,這是唯一一幅過塑了的畫,似乎被安憐特別珍惜,抽出來的一瞬間,成越恍惚間凌亂了思緒。
那赫然是自己在上一年校運會參加四百米決賽時的情景。
......
四月中旬。
天成互聯網公司已經成立了一個多月了,公司地點就在貢茶公司所在那棟商務樓的上一層,這也是成越偷懶,他沒有那個時間去可以物色新的辦公場所了,而且那棟商務樓本身就不錯,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格局環境。
康信和李澤是項目的負責人,也是目前公司的領導層。除此之後,成越還另外聘請了幾名軟件專業的應屆生,年輕人對於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很高,而且也很有工作熱情。
在康信和李澤的主持下,微博的開發工作正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其實是把成越的話當成玩笑話的,畢竟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忽然說要聘請自己,任誰也不可能相信。盡管如此,在成越的強烈要求下,兩個人當時還是留下了聯系方式。
當然,是不包有任何希望的,卻沒想到一個月都沒過去,成越真的打電話聯系自己了,還派專人開車到Z大門口接自己去所謂的“公司”,更要命的是那是一輛新款的寶馬,市價好幾十萬。
一下子讓兩人受寵若驚。
來到公司之後,康信和李澤才發現了這只是一間剛剛成立的公司,沒人沒物的...剛剛那輛寶馬帶來的驚喜又一下子被淋滅了,成越知道兩人對於自己並不相信,所以他開出了讓兩個還未完全進入社會的大學生無法拒絕的條件,並且預支了三個月的薪水。
在這樣的糖衣炮彈下,康信和李澤兩個不善言辭的程序猿怎麽可能還有拒絕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