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高考結束了。
下午五點多。
一中校門外已經被學生家長裡三層外三層包圍起來了,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自信滿滿地走出考場,也有人愁雲慘霧地走出去。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人光鮮,就一定有人滿身泥濘。
兩世為人,此時此刻,成越的心情也難免有些複雜。
他並不是在意高考發揮,而是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高中時光真的結束了。
成越本來是和白洛潘若藍一起出考場。
才剛剛走出校門口,潘若藍的父親潘升就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擄走”了潘若藍。
又沒走兩步,白洛的爸媽也衝出來抱走了兒子…
擁擠的人潮中,悲喜交錯,親情溢滿,站在這種大環境下,成越的腦海忽然有些空洞。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孤獨的觀測者。
就在這時,成越感覺有人戳了自己的腰一下,轉過頭一看,然後自然地笑了笑。
“小妮子,考得怎麽樣?”
唐榕很喜歡學成越講話,連動作也會學,她左右手各豎起一根手指,側著臉,清揚嘴角。
“完美!”
和唐榕相處的時光總是特別讓人舒心,唐榕不像秦冬兒,她是個缺心眼的女生。
而秦冬兒的小心思非常多。
“你爸媽沒過來接你嗎?”成越問道。
唐榕搖搖頭,她的爸媽今天有急診,所以不來了。
大概是高考的緣故,一中校門對面的公交車站,甚至是出租車都爆滿了。
因為進考場前有金屬檢測,成越也沒有開車來,隻好和唐妮子一起走路回去了。
兩個人是順路的。
“這也許是高中生涯最後一次走這段路了…”回去的路上,唐榕抬頭望著盛夏的黃昏,依依不舍道。
的確,高考前幾天,學校就提前拍好畢業照了,而且畢業證也是寄回去。
走出一中校門那一刻,他們就已經不再是一中的學生了。
過了很久,沒聽見成越的聲音,唐榕才偏過臉,卻發現前者忽然停下了步伐,望著馬路對面的一間小賣部。
“成越…?”
聽見唐榕的聲音,成越恍然回過神來,然後問道:“小妮子,想吃五羊甜筒嗎?”
唐榕對於吃的,自來是沒有任何的抵抗力,連忙點頭。
轉眼間,一年時間過去了,當初只有香芋味的五羊甜筒,口味更新了很多,有巧克力味、香草味…
天空中皓月和殘日並存,地面上,成越和唐榕一邊走,一邊舔著雪糕。
成越說:“這玩意兒沒有以前好吃…”
“是嗎?我倒是覺得比以前好吃…”唐榕吃得滿嘴都是。
見到唐榕滿嘴雪糕的樣子,成越頓時覺得好笑。
“你這家夥老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很難想象再過兩三個月你就是大學生…以後沒有我罩著你,都怕你在大學被人欺負。”
說到這裡,成越瞄了唐榕的胸一眼。
長不大這個說法似乎也不那麽準確。
唐榕舔了舔唇,“那我大學跟你繼續做同學就可以了吧!”
成越笑了笑:“小妮子…想和我做大學校友嗎?那就咬緊牙關跟在我身後吧。”
誰也不曾想到,成越的這句玩笑話竟然耽誤了唐榕很長一段時間。
……
對於無數高三學生來說,高考完和出成績之間這段時間是最舒坦的。
剛剛從漫長的學習生活解放,還不用去擔心未來的事情。
可是和其他人不一樣,成越同學卻非常忙碌。
高考完的兩天后。
他接到了康信的電話,說是尚海那邊的私家偵探終於找到了天宇老董行賄的證據。
成越當機立斷,讓康信以匿名的方式直接把證據郵寄給相關部門,順便在用相機拍一份,記得有技巧性地打碼,然後發給一些娛樂媒體。
“還有…我們公司私底下那批微博營銷號也要行動起來,爭取把事情鬧大。”
出了這種事,相關部門在沒有定性之前都會暫時選擇消息封鎖,可成越覺得這樣節奏太慢了。
他很樂意加把火。
作為百萬水軍統領的康信在電話裡叫聲答應。
另外,成越還說:“等到兩個月後,也就是八月份…這件事基本上就塵埃落定了,天宇也完蛋了,到那時我們再出手,。”
康信說:“到那時天宇已經是砧板上的肉了,不過好歹是幾個億的項目,需要我提前組織一個收購談判小組嗎?”
成越沉思了一下,說道:“隨便你,不過到時候我也要一同過去,順便探望一下我們好朋友…”
……
不出成越所料,這件事一出,天宇傳媒公司炸了,由於董事長被抓,公司的資金也被凍結。
所有和天宇有合作關系的企業紛紛發布聲明,從今天起於天宇傳媒有限公司斷絕一切商業來往。
有種牆倒眾人推的感覺。
無論是其他董事會成員,還是旗下的藝人都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一二線的藝人,他們都是簽下了五年或七年的合約,天宇不行,他們也別想好過。
這一天。
曹衿都瘋了,她才跳槽過來天宇沒半年, 簽的合同都是七年的,如果想開溜的話,起碼得賠八位數的違約金。
她才剛剛爬上一線,當然是付不起這個錢的。
可是難道就陪天宇一起死嗎!?
她不甘心啊。
當初還以為投靠了一個穩如泰山的碼頭,沒想到突然這麽大一個浪打過來。
與此同時。
林皓正身處國外荒山野嶺,為了錄製一個叫《跟著貝爺冒險》探險類節目。
這是一個非常苦逼、危險重重,而且收視率極低的冷門節目。
其他藝人都不願意來,而林皓沒得選,他被公司針對了。
短短一周時間,林皓已經吃盡了苦頭,原本白皙無暇的皮膚,不僅變暗了,還多了一些小傷口。
雖然是非人待遇,不過節目組還是會給藝人們一些時間,讓他們和家人朋友聯系。
和經紀人陳哥的聊電話時,林皓才得知公司居然出了這麽大一件事。
陳哥異常開心說道:“林皓啊,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你是有多恨公司啊…”林皓無奈道。
“你可別這麽說我,你想想啊,反正你都被雪藏了,又給不起違約金跑不掉,公司再好也沒你份…現在這樣可好了,公司的所有藝人都是一起衰…萬一換了個老板,你說不定還有機會發圍!”
……
高二早冬,某周五下午放學後。
唐榕獨自一人坐102路公交車回家時,偶然間透過車窗,見到了並肩而行的成越和安憐。
他們兩個一邊走一邊吃著五羊甜筒,都是香芋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