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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裂大明》第一十五章 信了你的邪
  第15章信了你的邪

  叫回村口望風的兄弟,張成找人做飯,眾人推出一個面食高手,張成好笑,猴子做飯也不錯,錦衣衛裡面窮困的照樣一抓一大把,我大明薪俸微薄,實誠的人僅僅糊口。

  宅裡一乾男女,張成認得兩個小孩,正是在天聖寺神壇前的二童,沒了法衣,不過比平常孩童白淨些罷了。

  張成留下兩童子與那夫婦,其余讓人分開詢問,也沒管他們怎弄,這裡不是詔獄,沒人胡整,張成盯著一個童子,指著那夫婦,坐下問他:“他們是你何人?你是誰家孩子?趙師兄是你什麽人?”

  小童怕怕的回道:“他們是我叔嬸,我不知自己是哪裡人,師父說在河邊撿的我,我就住在嬸嬸這兒。”張成笑道:“你們兩個都是撿來的?叔嬸對你好不好?你們經文念的很好呀,誰叫你們識字的?都學了什麽?”

  小童點頭,“叔叔嬸嬸對我很好,師父請了先生,三字經百家姓,弟子規龍文鞭影,都曾學過。”小童倒是不那麽怕了,說的挺流利。

  張成哈哈大笑,吩咐左右:“叫他們都停了吧,人先看在後面,沒地嚇著孩子,看來你師父把你們當親兒子養啊,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泛愛眾而親仁,有余力則學文,妙極,妙極!”

  又笑對童子,“莫怕,你知道我是什麽人麽?我辦完事就走,不會為難你們,趙師兄,嗯,你師父住哪裡?今天沒來麽?有事去哪裡找他?”說著瞟向旁邊那對夫婦。

  那男子跪地身子明顯抖了一下,張口卻結了舌,見張成笑臉看他,驚慌低下頭去。

  小童怯怯道:“你是官府大老爺,師父,師父・・・”小童看著張成,燈影裡也知道他臉漲紅了,張成這個狼外婆,恨不能變成小白兔,呲著大門牙賣出最純最萌的笑臉,看著小童,要讓他明白,自己真的是誠實可靠小郎君。

  “師父說,有事到大柳莊河船裡找柳姨娘。”小童越說聲音越低,忽然淚珠滾滾,張成的驚喜忽然化作煙雲散去,這是個好孩子,他的師父卻可能是個惡魔,張成不知會給他帶來何樣傷害,不過人還是要抓的。

  揉揉孩子頭,讓那婦人帶兩個童子下去,叫眾兄弟抓緊吃飯,問那男子,“你可知我為何而來?你們是什麽教?趙師兄是你什麽人?在教中居何職?名冊上都是何人?銀子哪來的?你不會想等著用刑吧?”

  那男子沒再遲疑,回道:“我們是佛家大乘教信徒,趙東來是家兄,左右不過一個信佛吃齋的信眾罷了,冊上皆是良善小民,銀子是大夥捐的,都是靠著漕河討生,有青黃不接時日,善友便來我處捱上些時日,再做打算,也好有個來往的落腳處,並無其他,草民實不知大人為何而來。”

  “我信了你的邪!”

  張成怒極,不說候文韜與他講的教門種種斂財勾當,單自己舊書堆裡見聞,這些神棍哪有一個善類,心裡一旦膨脹,就不把自個兒當作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哩,不知會荼毒多少愚夫蠢婦,黎民蒼生,不過眼下不是與他較真的時候。

  眾人吃罷飯,張成叫人找來裡長甲首,把孩童關在房裡,十來個男女押到前院跪下,確認了幾人來路,張成一腳踢開椅子,叉腰按刀,怒形於色。

  “都聽著,趙東來鬧大發了,你們整日裡神神鬼鬼也罷了,竟敢挾持朝廷生員,都給我老實在屋裡呆著,十戶一甲,百戶一裡,不怕你跑到天邊,待我捉了趙東來歸案,

明早衙門自會派人收拾爾等蠢貨,朝廷生員豈是你們能動的?倘若有個三長兩短,是要抄家砍頭的,但凡知情不報,包庇藏匿,皆要連坐同罪!舉報有功者無罪!”  張成掃視眾人,已有人癱坐在地,裡長甲首也嚇呆了,跪爬在地,一人抱住張成小腿,抖索著哭道:“大人不可呀,此事小的實在不知,大人饒命呀!”

  張成抖開他去,冷酷說道:“這是你們的事,你幹什麽吃的,不交出三名生員,明早與衙門來人分說吧,我等還要捉拿主使真凶,趙家已經招供,你去問他吧!走!”

  一行錦衣衛一個未留,自有村民帶路,直奔大柳莊。

  走到泥鰍莊外張成就停下了,問了村民泥鰍莊道路地形,吩咐道:“各去村外道路提防,進出有兩人同行者一律拿下,不聽者不計手段,一定要看清有無三個秀才,天黑大夥定好暗號,互相照應。”

  眾人領命,已經明白了,秀才們不在趙家,八成就在這村裡,村裡固然信教者眾多,可也是一盤散沙,連錦衣衛都來了,是真的要塌天了,沒人會因為別人犯錯,連累自己性命還無動於衷,小張大人打草驚蛇,又指出趙家是罪魁禍首,這會兒趙家恐怕是鬧成一鍋粥了。

  張成估摸著當晚三個秀才失蹤與次日鄉試放榜鬧事有關,趙師兄又是老黑請來的,菜園子一家命案,老黑熱語冷言,人前人後都是秀才貪財殺人,一個精明油滑的潑皮,說這些幼稚可笑的話,本來就有問題,

  他隻是想不明白,秀才與他們有何關系罷了,他最怕秀才已被毀屍滅跡,或者秀才真的與趙家這些神棍無關也有可能,盡人事吧,最好是有人交出秀才,或者是趙家哄住村民偷偷轉移秀才出村。

  月明星稀,夜蟲聒噪,汨汨的河流聲漸漸入耳,村民指了指緩坡下,只見河汊子回彎處,垂柳下系了一艘小船,張成放下心,讓隨行二人留在此地,無聲的摸了過去。

  小船搖晃幾下,張成躍上船頭,“是誰?”艙中一個男子輕喝道,

  張成知道壞了,他第一次乘木舟,陸地經驗與水上不同,已然驚動趙師兄,張成急躥進艙,月光下,一條雪白的人影躍入河中一閃而沒,銀波蕩漾,哪裡還有人,艙內一個女聲尖叫刺耳。

  這賊子警覺異常,有風吹草動就溜了,好不狡猾,張成功敗垂成,試幾試沒跳水,一身鐵布衫,入水就像秤砣,還想追秤杆兒麽?

  翻檢趙東來衣物,幾十兩碎銀子,一本書冊,幾樣隨身物件。

  張成月下翻看書冊,名為破邪顯證鑰匙卷,什麽鬼?隨手甩到河裡,揣了銀子,也不理睬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露出大片雪白的女子,難道要百計探詢,千裡追捕?此行已了,盡快回泥鰍莊看著為上。

  他急於趕回,讓二人隨後到,疾走如飛,意動身隨,月下劃成一線,趕到泥鰍莊時,早有兄弟迎上稟報“大人,秀才找到了!”張成大喜,積鬱一掃而空,蒼天不負有心人!

  趙家院子被村民團團守住,院裡一個小子被打的狼狽不堪,坐地呼疼,趙家人正跪在一個鄉老面前聽罵,一見張成就圍了上來,裡長聲淚俱下,求情告饒。

  秀才就藏在附近教民家,兄弟們蹲守發現有人急於脫罪,連夜趕路去首告,原來秀才們已被憤怒恐懼的村民搜出,要贏得戰爭的勝利,還要發動人民群眾啊,張成不禁感歎。

  屋子裡三個秀才兩坐一臥,坐者垂淚,小秀才楊學禮見著張成,哽咽道:“大人,方平兄已經・・・已經去世矣。”張成大驚,這些賊子真敢殺人!二人又為何無恙?仔細看了床上秀才,面目無傷,衣衫上有些許點狀血跡,拉開衣衫,除了幾塊青紫,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

  楊學禮悲悲切切的講不下去,那個有須年長秀才,回過神來,沙啞嗓子道:“大人,此事皆因敬之發現秋闈前,在考生中賣題之人,正是驅趕鄉民的惡奴,敬之說的沒錯,我等就不該去見方平,誤打誤撞被他識出,晚間回客棧時被擄,那惡奴又誑出方平,方平言,出門時被那家娘子詢問,那惡奴怕事泄竟動了刀,可憐母子二人・・・”

  年長秀才拭淚搖頭,又道:“方平性烈,激憤反抗,我等如何敵得眾賊子,他底子弱,當時就吐了血,被押到此地,就,就不行了,萬望大人為方平做主,方平家貧,卻急公好義,不想竟・・・”

  秀才終於說不下去,涕淚交加,悲傷不可言狀。

  張成無言勸慰,老黑怕幾人告發,請動趙東來擄走知情秀才,隻要秋闈風頭過去,放他們去鬧翻天也不怕,這廝自以為萬無一失,又膽大包天,就算殺了母子二人也毫不在乎,果然是個心黑手毒的凶徒!張成眼神冰冷,殺心大起。

  兩個秀才指認,張成叫人將趙家參與綁架的二人捆了,又讓趙家備車拉了屍身,連夜回趕。

  村民哭天抹淚,跟在後面不放,張成並沒想著要把村民如何,連窩藏的趙家都不想管,看著鄉老裡長一眾都是驚恐不安,安慰道:“我會向上官求情,隻抓首惡,都回去吧。”

  又將四嬸念叨的諸惡莫作,諸善奉行叨叨一遍,村民們得了應承,這才不再追趕。

  路上張成將趙家髒銀分給十幾個兄弟,每人將近二十兩,眾人要讓他拿大頭,張成抖抖背上贓物,讓候文韜倒騰出去也不少了,大家夥歡天喜地,馬屁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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