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揚村的眾人商討了許久,各家之言皆有利有弊,作為主心骨的楚聶村長卻又不在,眾人爭執不下,無法隻好先確定下一個眼下救治楚若北的首要方法——以飛揚村秘藏的衍神土,先行穩固住楚若北當前昏迷的狀態,以求獲得充裕的時間,再去尋到最合適的救治之法——而衍神土,位於飛揚村正東方位的一處小土坡深處,傳說正是當年飛揚仙土所遺留下的真正仙家土壤,土壤其內的精華,有衍神念固神魂的神奇功效。
商討完畢,幾名年輕的小夥在一位垂垂老者的帶領下,立馬去準備衍神土的相關事宜,同時一位中年農婦也抱起了楚若北,邊走邊心疼地拍拍楚若北的背,往一間木屋行去。
“幽魂前輩,這可是您惹下的禍事,您就不幫忙想想辦法?”秦韻內心不滿道,雖說禍根源自那位來歷不明的飛羽族,但楚若北糟糕狀態卻是拜幽魂吸食靈氣所賜。
“老娘倒是想了,你們能做到嗎?只怕老娘說了那些神丹妙藥,你們卻是連名字都未曾聽過。”幽魂悠悠地嘲諷道,“唉,飛揚村真是大不如前了,如今整個村放眼望去,沒有什麽高手不說,就連靈氣都如此稀薄,哪裡還有當年仙家之土的半點樣子。”
“仙家之土?傳說是真的?飛揚村真的是仙家之土所化嗎?”
“嚴格來說,只是數萬年前仙人道府的一角殘片罷了,不過對於凡世間來說,卻是稱得上是仙家之土。”
“果然時間才是最厲害的術法,連仙土都會被萬古歲月給磨滅殆盡,還有什麽能逃出時間的侵蝕呢。”秦韻歪著腦袋,從感慨中抽回思緒,說道,“幽魂前輩,既然現在事情已了,你也吸食了楚若北的靈氣而恢復了狀態,不如待會我就送你出村吧。”
“送老娘出村?嘁,可沒這麽容易。”幽魂隨意地說道,“你以為將老娘迎送到村外就可以了事了?你我也算有緣,豈能不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話畢,幽魂竟嬌聲笑了起來。
這鶯聲燕語灌入秦韻腦海,卻如晴天霹靂。
秦韻的一顆心就算再玲瓏,此刻都要化成頑石沉於大海之中了,現在可算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更是上了賊船下不了啊!
“小子,你不是村內之人吧,老娘剛才聽村民議論,好像聽到說一個月後你要和那女娃娃同時上路去某一個地方,可是真的?”幽魂發出了提問。
秦韻嗅到了一絲不懷好意的味道,幽魂的意思是要與楚若北和自己同時上路?
想到這裡,秦韻立馬否決道:“萬萬不行,前輩你害了我就罷了,若北可是無辜的,可不能由你隨意加害,若你敢動手,我就算是死,死外面,也要和你同歸於盡!”秦韻此刻也是回過味了,幽魂絕對沒有在楚若北身內布下過殘魂,否則到時候村內之人給楚若北治療之時,一定能發現端倪。
“嘁,傻小子,緊張什麽。”幽魂也沒想到秦韻反應這麽大,當下緩道,“你放心,適才老娘可沒有害人之心,之前將女娃娃的靈氣吸食過了頭,也是因為老娘在墓室裡等了太久,一時沒控制住而已。再者說,你小子修煉的不是吐納陰氣的心法嗎?那女娃娃不是在陰氣充盈的墓室裡成長的嗎?老娘告訴你,我作為一個數千年的幽魂,身上的陰氣對你和那女娃娃來說,可都是大補!”
秦韻瞪著眼睛,問道:“這麽說,晚輩和楚若北還要感謝前輩您的再造之恩了?”
“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在你腦子裡說話的確省事。”幽魂自得意滿,“知道就好,以後你小子可要時時聽老娘的差遣。” “我……!”秦韻正要好好和幽魂好好說道說道,一名身著麻衣的青年突然上前,打斷了秦韻的腦中對話。
秦韻見青年向自己走來,先行拱手微笑頷首。
“秦公子可安好?”青年也拱手微笑道,“適才大家夥只顧著關注若北,倒是怠慢忽視了公子。”
青年的聲音舒緩溫和,讓人聞之如沐春風。
“安好,安好,在下只是受了點陰寒之傷,不礙事的,只是若北力挽狂瀾,強行使用瞳術,又被吸了靈氣,在下沒能保護好她,倒是有愧於各位。”
“秦公子言重了,敵人手段非凡,又心狠手辣,公子也才剛入修行一途,又是飛揚村的客人,該愧疚應是我等,沒能護住村子內的安全。”青年彎腰鞠躬,行禮表示歉意。
“無需如此,閣下快起。”秦韻伸手輕托青年的手腕,將他扶起,近眼看見青年身形挺立,目如天星,氣度不凡,於是微笑問道,“閣下可是楚村長之子,子璉兄?”
子鏈是楚聶之子楚炎的表字,在大越,讀書人及冠之後自有取表字的規矩,秦韻曾聽楚聶說起他的兒子,也是個出自書院的地道讀書人,眼前的青年的氣質非凡,正應了那句腹有詩書氣自華,而且又主動與秦韻搭話,頗有話事人的意味,所以秦韻猜測他應是楚聶之子。
“秦公子聰慧,在下楚炎,公子喚我子璉就可。”楚炎淡淡笑道。
但是秦韻卻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可是喚楚聶為大哥的,如果又叫楚炎為子璉兄,豈不亂了輩分,雖然自己不甚在意,但難保楚炎心生不快,需知大部分讀書人可是最在意禮儀秩序的。
“子……子璉兄。”秦韻訕笑拱手。
“秦弟。”楚炎面帶笑意,當即還禮。
秦韻不由內心苦笑,這兩父子的叫法真是如出一撤,就不能叫韻弟。
“秦弟,我有一事還需向你詢問。”楚炎笑意散去,正色道。
秦韻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子璉兄請問。”
“秦弟之前說若北在墓室裡被吸食了靈氣,可知是何物動的手?”
“小子,好好想想再說……”幽魂提醒秦韻,“上了老娘的賊船,就老實地劃槳,如此自然相安無事,若你瞎動腦筋,到頭來小命不保,可別怪老娘心狠手辣。”
秦韻暗暗罵了幾聲,回復楚炎道:“應是潛伏在墓室裡的幽魂,不過水牛前輩已經結果了此事,想必應該無礙了。”
楚炎皺眉道:“看來傳說是真的,據說很久以前,有妄人想一睹女神風采,並盜取墓寶,於是便潛入墓室,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中了墓室機關,反而搭上了性命,從此成為了墓室的孤魂。”
“你娘的,老娘什麽時候成為一個好色的盜墓賊了,這狗日的傳說,娘的!”幽魂聽到楚炎的話語,忍不住在秦韻腦海裡破口大罵,嬌俏之聲吐出粗俗之言,震得秦韻腦裡翻江倒海。
“現在最讓人困惑的還是凶人的身份。”秦韻強行不聽腦海裡幽魂的罵聲,指著高個飛羽族的屍體道,“此人半道截胡死徒教,偽裝著死徒凶人混進村內盜取涅槃花,他究竟是誰派來的?”
楚炎想了片刻,搖頭道:“此人幕後勢力必定手眼通天,不但在死徒教有奸細臥底,還熟知我們飛揚村的狀況,會是誰呢?”
“這幕後勢力消息也不盡然齊全,並沒有知曉若北的真實身份,否則也不會傻傻地跑到早已空缺的墓室之內了。既如此,必不是飛揚村內的人泄露了消息。”秦韻思索,右手摩挲著下巴,“敢問今日村長因何事外出?”
楚炎微微一怔,道:“告訴秦弟也無妨,家父今日是受杭天府城的城主邀請,去商議杭天府一年一度的夏操了。”
“商議夏操……城主真是選的好日子了,或者說,對方就是看好了這個日子才下手的。”秦雲沉聲道,“此事,很有可能和杭天府城主有關。”
若要說杭天府境內的強大勢力, 除了外部侵擾的死徒教之外,如今更是文相與國師的拚死爭奪之地,其中勢力最大的自然是原文相得力助手,如今叛於國師的杭天府城城主寧鴻!
寧鴻手下高手如雲,半道截胡死徒教並非難事。
“夏操之日在七月中旬,可如今梅雨剛過不久,寧鴻他就如此著急商議,若說沒有古怪,絕不可能。”秦韻在三年前作為一名科考生,曾見過寧鴻數面,此人面善心冷,城府深厚,如今年紀不過二十有五,在五年前就已經是一方之主,破了大越高等官員的年齡記錄,是現今大越官場上最為風流之人。
如此年輕就位居高位,不由讓人浮想聯翩,其中就有傳言,死徒教之所以多年未滅,正是因為寧鴻的“兔死狗烹,養寇自重”的為官之道。
“據父親說,城主這次有意提前舉辦夏操。”楚炎說道。
夏操,是大越國內各府自行舉辦的操練大比,分為文武兩鬥,且隻限煉氣之境,如杭天府境內,十一座縣城,境內的各大門派,再加上府城本身,各派出人員參加大比,公平對決,其中獲勝的隊伍將獲得價值不菲的寶物。
至於夏操之後的秋操,則是兩年一屆,乃是大越盛事,一十八府各選渡體之境參賽,除了獲取寶物以外,還求獲得朝廷賞識,謀出好前途。
秋操之後更有四年一屆的大越周邊八國之比,還有十年一屆的東靈洲人族大比,皆是全民關注同慶的大事。
如今在這個混亂當空還要提前舉辦夏操,很有可能就是文相與國師在杭天府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