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陽城西,林府大院,此刻氣氛緊張,孟衛劍指“林昶”,突然高呼拿下,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好在防衛營平時訓練有素,官兵們反應迅速,刹那間,便有五名綠衣官兵舉起利劍,殺向“林昶”。
“我是林府二公子,誰敢動我!”“林昶”停下腳步,掃視前方,手指著衝過來的官兵高聲喝止。
五名綠衣官兵聞言,腳步並未停留,行為果敢,繼續向“林昶”衝殺過來。
“林昶”面色一變,林府護衛營的確出乎自己的意料,看來六年前那次吃虧讓他們受到了不少的教訓,也讓他們更加厲害。
“我林府護衛營豈是浪得虛名!”孟衛傲然道,“跳梁小醜也敢憑障眼法在林府作妖!”
“林昶”見孟衛識破了自己,終於不在隱藏身份,右手迅猛一抖,紫光閃過,一柄紫色寶刀出現在手中,不理會殺來的五名官兵,雙腳一躍,眨眼間飛進了後院,他的目標是縣長!
林府雖然隻有前後東西四院,但每個院子都佔地巨大,此時前院的動靜,後院的官兵竟毫無差覺。有六名護院官兵還沒來得及準備迎敵,腰中的劍還尚未出鞘,那“林昶”已經躍進後院,手中紫色寶刀一揮,閃電般的刀光劃過,六顆人頭瞬間齊刷刷地飛落在地,人血如噴泉般染紅了林府後院的石磚。
“找死!你們五人退下,我來!”孟衛看見假林昶血染後院,雙目欲裂,知曉這個假林昶竟然是一名修士,修士一擊,凡人根本無法抵擋。
於是命令手下住手,又忽地騰地而起,衝向“林昶”,同時手中利劍飛舞,劍光縱橫間,數道攝人的劍芒斬向“林昶”背後。
劍芒在雨幕中劃出絢爛的軌跡,所過之處雨水盡皆蒸發殆盡。
假“林昶”雙眼一眯,余光瞥見孟衛的殺招,冷笑間從容的回身一擋,全身上下紫光如焰,瞬間將孟衛的劍芒化為無形。
“林家的真靈乾坤劍,六年前我已經領教過了!”假林昶一個側步轉身,正對向前方距離數十步的孟衛,身上的紫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孟衛說道:“原來閣下是六年前的當事人,可敢報上名來!”
“有何不敢!”假林昶大喝一聲,“你先勝過我的屠人刀,才有資格知道!”
“屠人刀?哼,好大的口氣!”孟衛飛躍,一劍從假林昶頭頂劈下,假林昶舉刀抵擋
刀與劍碰撞的那一刻,激起金色的火花,隨後一陣巨大的氣浪向周圍席卷而過,兩人作戰的方圓百步之地全部化為焦土,整個林府後院變成了廢墟。
孟衛隻覺得虎口發麻,手似要控制不住地松開劍柄,對方修為明顯要高於自己!
“不愧是修士間的戰鬥,竟然如此驚人!”有些官兵是新兵,修士超凡在上,普通凡人很少有機會接觸,更別說親眼看兩個修士戰鬥了,他們許多人也是第一次見到修士間的戰鬥。
“你說,我們三腳貓的功夫也幫不上忙,孟營長如果打不過可怎麽辦?”有新兵擔憂。
“別擔心。”老兵開口道,“你新來的不知道,到時盡管看著,咱們護衛營有的是辦法對付敵人!”
而秦韻早就躲在了安全距離以外的地方,觀察著局勢。看見孟衛與假林昶的戰鬥形成的巨大破壞力,心中震驚的同時也有股憤慨,許多人的家庭就是被修士戰鬥所謂的余波給破壞的。
“弱肉強食如果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那我數年苦讀的聖賢書是什麽?是笑話嗎?”秦韻內心波動強烈,似乎有一顆不一樣的種子開始在心土上發芽。 孟衛在與假林昶片刻間十幾合的刀劍碰撞後,兩人就從後院殺回了前院,身經百戰的孟衛卻逐漸落入下風。
“快幫孟營長迎敵!”十幾名官兵躍上屋頂,彎弓搭箭,只可惜修士之戰,普通兵士的弓箭的作用微乎及微,此刻隻能等待合適時機。
與此同時,五名綠衣官兵終於開始行動,他們手握利劍結陣,從懷中掏出一面小旗插在了腦後衣領之處,擺好陣勢,虛位以待。
孟衛經驗豐富,此刻見實力不濟,也不在勉強,招架幾招後便退入五人的陣中。
孟衛在陣中心,兩側各有兩人,五人呈凹弧形站立,身後站著最後一人,六位林府護衛營高手組成了一個殺陣。
結陣殺敵,這是人族在遙遠的紀元,因個體實力遠不如敵方,故而發明出用特殊的術法,用以戰場上面對強敵時,集結多人之力,達到以弱勝強的效果。
人族結陣之法博大精深,繁複多樣,世間有專修仙法的修士,也有修習陣法之術的結陣師,傳說中用陣高明之人甚至可以足不出戶,甚至不用陣旗與陣石,以隨身之物結陣,在居舍的茶台上隨手擺出殺陣,便可影響天地之氣,飲茶聽樂時,談笑間便可殺強敵於億萬裡之外。
秦韻看著孟衛結陣,目光閃爍,眼神中露出好奇。
“人族只會耍些微不足道的小聰明,區區五個渡體境的凡人,加上一個勉強算是修士的真靈境初期,就能對付我不成?螳臂當車而已!”假林昶對孟衛的陣法嗤之以鼻,“在真正的實力面前,都是徒勞!”
“是不是小聰明,閣下一試便知!”孟衛擺出攻擊之態,喝道,“攻!”
五人頸後的黑色陣旗迎風飄展,淋雨不濕,上面有白色的陣紋浮現,旗上的紋路遠遠看去,像是一個寫了一半的“視”字。
六個人同時移形換步,向林昶殺去。
“哼,吃我一刀。”假林昶冷笑,刀向孟衛,握刀的右手猛地一震,千萬道紫色刀光從刀中襲出,如千軍萬馬化成的紫色狂風,呼嘯著奔向孟衛。
“防!”孟衛見狀止步,整個陣法如一體般同時止步,前方五人劍如神鞭,化為一體,在手中極速旋轉,舞成一面面劍光化成的盾牌,將“林昶”的紫色刀光擋在了前方。
這是結陣最基本的效果,讓陣中之人融為一體,同進同退。
“攻”六人轉換姿態,殺氣衝天。
“有點門道!”“林昶”見狀不敢大意,把刀一橫,避開陣中間壓陣的孟衛,往陣左側衝去,殺向最左側的官兵。
破陣先破弱點!
“來得好!”孟衛喝道,“法!”
此刻六人中那站在孟衛身後的官兵單手結印,往左側一指,周圍屋簷下所有燭火之光,官兵手舉的火把瞬間熄滅,連那遠在二裡地外打更師傅手裡的燈籠也熄滅了。
而下一刻,陣左側的官兵雙目光芒大盛,刺眼的白光如尖刃,“林昶”隻感覺雙目被針扎一般,下意識地伸手捂眼,此刻什麽都看不見了。
“奪周圍之光在關鍵時刻致盲!結陣之法果然巧妙。”秦韻看出了陣法的妙用,心中此刻對著陣法充滿了好奇,“隻不過這陣法實在是雞肋,借這周邊的光華隻能借一次,萬一不能一擊製敵,只會暴露底牌反被敵人製住。要是能借這天上之日光或星月之光,不但無窮無盡,威力也肯定可以增加數倍!”
同時心中疑惑,“現在又是黑夜又是大雨,從天時來看,也實在不是使用此陣的好時機,難道是這世間陣法難得,導致這偌大的林府防衛營只會結這一個陣不成?”
“攻!”除卻結印之人和放光之人,另外四人趁“林昶”失明的一瞬間,騰挪間改變陣勢,四把利劍從東南西北四個方衛刺向“林昶”。
噗,這是利器穿透肉體的聲音,隻不過被穿透的人不是“林昶”,而是那結印之人。
結印之人是整個陣法的關鍵,如無結印之人,就算有陣旗也發揮不出陣法的威力!
結印之人的胸口已經被林昶的紫刀從背後穿透,此刻他不敢相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穿透的刀尖,鮮紅的血液順著刀尖流出。
而孟衛四人劍下的隻是一件剛被假林昶脫下的紫色外衣。
“這就是林府大公子林飛展創的六芒天光陣吧,我的眼睛是有那麽一瞬間看不見了,不過也就那一瞬間而已。”“林昶”此時目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紫色幽光,拔出紫刀,一腳將結印之人的屍體踢開,冷冷說道,“連結印和大陣的契合都沒弄懂的毛頭小子創的垃圾陣法,也敢拿來對付我,看來這六年來,你們沒什麽進步嘛?!”
“這是……”秦韻看見了林昶眼中散發出的紫色幽光,與那之前竹林中的死徒統領一模一樣,心中驚道,“這是那位死徒統領易容的?想來也是,他的本事自己已經見識過了,發出的腹語聲音可以任意改變。而林昶作為縣長之子,雖有高手在暗中保護,但平日間喜愛遊街逛巷,模樣也必被死徒教畫了去,以這位死徒統領的本事,如果要易容成林昶也並不是什麽難事,隻是……”。
秦韻盯著假林昶,既然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後,肯定是發現了自己在半途中就恢復了神智,那他為何不殺了我,或者將我重新催眠,而是任由我跑回了林府?
轟,城門口上一道巨大的閃電突然劈落,雷聲震天,驚的秦韻一個激靈。
“是了,這是他的圈套!城西大門是他打開的,他故意放我回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