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帶電,驚雷在空中醞釀,化作電蛇在雲中穿梭。
林府大院,假林昶輕松破掉了林府護衛營的高手陣法,讓所有人都神情緊張,感到了生死危機。
秦韻躲到了前院東南角落,心中對死徒統領說的那句“死徒將於一個時辰後突襲五陽城北兵營”的真實性產生了疑慮,需要重新斟酌考慮了。
這位假林昶就是催眠秦韻的死徒統領,行事虛虛實實,令人捉摸不透,既然一直在暗中跟蹤秦韻,那麽秦韻恢復神智他不可能沒有發現,甚至還有可能就是死徒統領故意解開了秦韻的催眠。
“他有什麽目的,為了跟著我乘亂混進林府刺殺縣長?”秦韻深思熟慮下,到覺得自己想多了,“兵者,詭道也,他做的越多就是為了掩蓋最本質的目的,回到最初,死徒教的目的從始至終隻有一個,那就是殺人!”
秦韻已經想通其中關鍵,那就是貪吃老鬼。因為老鬼是人族,在死徒統領心中,肯定會下意識認為老鬼早就將軍情通報給五陽縣城,那麽此刻紫炎唯一能做的就是混亂五陽城軍隊的情報,並在城西林府造成混亂,從而達到延誤軍機的目的,讓死徒教眾有更多的時間在城南殺更多的人!
死徒教作為與人族敵對的邪教,對付人族從來不顧及道義,甚至瘋狂到深處會以命換命,他們的教條隻有一個,那就是殺人。
東院內,真正的林昶被打鬥驚醒,急忙隨意套了一件袍子,便在護衛的保護下走出了東院,一眼看見秦韻正躲在前院角落裡,剛想打招呼,就聽見一陣激烈的打鬥之聲,尋聲看過去,正好瞥見了假林昶刺死林府護衛的一幕。
“你,你是何人,為……為何假冒我?!”林昶一臉驚恐地在遠處看著假林昶,顫聲質問道。
假林昶冷笑,五官如液體流動般開始扭曲,轉瞬間,一張沒有耳鼻口的臉龐浮現,紫瞳散發攝人幽光,露出了死徒統領的真身。
“你是……!”孟衛嚴肅地沉聲道,“死徒教的統領紫炎?據聞你是萬族中先天瞳脈的催音紫瞳族。”
萬族種族繁多,統分為九大脈,每一脈下各有數百上千種族,但經過無數紀元的征戰,許多種族已經消失,但數量仍然龐大。
而死徒統領的催音紫瞳族,是先天瞳脈下的強大種族,一雙奪人紫瞳號稱無心不催。
“你還有點見識,我記得六年前,並沒有和你交過手。”
“那時我隻是渡體境的凡人,自然沒有機會和你交手。”孟衛此時有點奇怪,神情並不焦急,帶著些許詢問的語氣說道,“你已經是甕中之鱉了,護衛營的支援馬上就到,不如束手就擒罷。”
紫炎哼哼一笑:“正好省去我到處找你們的麻煩,就在此地一網打盡。”
“不知死活!”許多護衛營官兵怒喝。
紫炎看著孟衛,眼帶深意地說道:“孟營長,你在這林府大院做一只看門狗,做的開心嗎?”
孟衛聞言一滯,面帶怒色,卻沒有說話反駁。此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紫炎,六年前吃的苦這麽快就已經忘記了嗎!?”縣長林道慶在十幾名護衛營官兵的保護下,從西院門口簇擁而出。
紫炎面帶冷笑,雙目閃爍,掃視林道慶一行,將目光停留在了林道慶身邊一名紅衣護衛上。
紅衣護衛頭戴通天冠,深紅的衣袍上用銀絲繡畫著一隻仙鶴,他同樣打量著紫炎,面色凝重。
“六年前,
我是吃了鎮山鍾的虧,不過……”紫炎歪頭指著紅衣護衛,嘲諷道,“你身邊的護衛好像沒有什麽長進嘛,六年前和我交手是真靈境中期,怎麽六年過去了,還是老樣子啊,若是林府人才凋零,勸你們趕緊把林飛展叫回來,讓老子親手殺了他!” “我林府大公子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能窩在小小的五陽縣城,對付你,我和孟營長足夠了。”紅衣護衛長劍出鞘,化成紅色劍光懸於身前。
秦韻看見了紅衣護衛身上衣袍的銀色仙鶴,仙鶴獨腳站立,口銜仙草,一雙亮翅高展,這是終仙學院的圖騰。這名紅衣護衛出自終仙學院的門下。
“林昶,林大人身邊的紅衣護衛什麽來頭?”秦韻走到林昶身邊詢問道。
“他是父親的貼身護衛,也是五陽縣之人,曾受我們林府祖上蔭蔽,二十年前被終仙學院選走修道,只可惜天分有限,修為止步於真靈境中期,從此入世為官,修為再沒有寸進。”林昶歎氣道,“修道一途真是艱難啊,甚至有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邁入道的門檻。還好此人心態保持的還不錯,多年來對父親忠心耿耿,寸步不離。”
秦韻聞言,眼中露出深深疑惑,看向孟衛,心中覺得他有些奇怪之處,隻是一時還無法想通。
“大半夜的不在後院屋內睡覺,果然是個好官。”紫炎並沒有再做出攻擊,此刻站在原地看向林道慶,諷刺般地說道,似乎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林道慶輕撫長須,“本官受朝廷之命管理一方,自知學識不夠,有早起讀書的習慣。”
孟衛大聲打斷道:“大人,得到緊急消息,死徒教將於天亮前襲擊縣城,此次很有可能是從城南突襲,望大人先派城北官軍去城南做好防禦準備。”
林道慶聞言思索片刻,沒有對孟衛的話語產生質疑,共事多年,身為一縣之長,這點魄力還是有的,於是對身後傳令兵說道:“速去通知全城官軍做好準備。”
頓了頓,又叫住剛邁出腳步的傳令兵,說道:“軍力有限,先讓城北軍營派大軍在城西城東做好防禦後,再速往城南支援,記住,不得提前散布消息造成恐慌,否則本官拿你是問!”
秦韻聞言,捏緊了拳頭,心中憤怒,這就是一方父母官嗎,果然如自己所料,還是一副官僚作風,當年自己沒有繼續考取功名是正確的。
城西是五陽縣城富貴之人的家宅所在,城東是重要的貿易中心,林道慶還是將城西城東作為首要的保護目標,置城南普通百姓的性命於何處。
“哈哈哈哈。”紫炎仰頭大笑,他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林道慶的決斷,人族果然還是老樣子。他之前催眠秦韻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讓秦韻謊報軍情,而是將襲擊城南的軍情說給孟衛,紫炎的真正目的是孟衛,他要引出孟衛心中的仇恨!
孟衛的妻兒父母,六年前就是命喪於城南家宅中,而當時就是因為軍隊先保護了城西,導致了城南軍力不夠,損失慘重,如今,仇恨已經發芽成草,正是收割的時候了!
孟衛聽見林道慶的決定,不由得低下頭,心中不知想些何事。
“此賊是真靈境後期,若不用鎮院靈器快速鎮壓,隻怕會造成更多死傷,請大人速速請出鎮院靈器!”有護衛對林道慶說道。
林道慶聞言,自不會讓孟衛和身邊的紅衣護衛出手, 以防意外,需直接用殺招,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危機。伸手往懷中掏出一隻青色小鍾,就往紫炎扔去。
青色小銅鍾在空中轉圈,嗡嗡作響,如雪球般迅速變大,向紫炎砸去。
紫炎竟然不躲不閃,站在原地,任憑變成兩人大小的青色銅鍾將自己鎮壓。
“砰!”青色大鍾落地,將紫炎罩在了裡面。
“林府的鎮山鍾,六年前就是吃了你的大虧,讓我休養了整整三年。”紫炎被大鍾鎮壓,此刻竟然還語氣輕松地在鍾內細細觀察這靈器,“呵呵,破虛境的下品靈器,只可惜你一介凡人,發揮不出這鍾十分之一的功力。”
“本官雖是凡人,但憑此鍾鎮壓幾個魑魅魍魎還是綽綽有余的。”林鎮長冷哼。
“請護法和營長出手,助我將此僚斬殺!”林道慶對身邊的紅衣護衛法和孟衛說道。
林道慶並不是修士,因祖上有修為高強之人煉製了鎮山鍾,傳於後代子孫。
但自古人心善變,為防萬一,鎮山鍾被林氏先祖下了禁止,有血脈感應,隻聽林府主人的操控,用此鍾,林鎮長可在危急時刻鎮壓敵方高手,但取其性命還需要有真正的修士在一旁協助。
秦韻在一旁看著,心中覺得情況愈發不對,此刻瞥見孟衛低頭一動不動,與剛才的氣質大不相同。
“孟衛,你聽到了嗎!”紅衣護衛發覺不對,厲聲道,“林大人讓我們一起將紫炎斬殺!”
“我真是天真,虧我還對大人存留一點念想。”孟衛肩膀顫動,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