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快將孟營長拿下!”林昶高聲提醒林道慶。
然而,無需林昶的提醒,林道慶和孟衛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深意。
“林大人,我有一事相問。”孟衛努力壓製自身狂躁的氣息。
林道慶不過三十出頭,嘴底下留的黑須已有五六分厚,此刻緊蹙雙眉,繃著表情,一臉正氣地看著孟衛,眼中流露出些許惱怒。
“孟衛,你身為護衛營營長,在危急時刻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還用本大人教你嗎?!”
“林大人,今天,忘念珠帶了嗎?”孟衛顫身,冷笑著。
“胡言亂語,定是被死徒凶人催了魂。”林道慶一手背負,一手指孟衛,喝道,“護衛營聽令,將孟衛拿下!”
同時,林道慶已經注意到本早就該過來支援的城北官軍毫無蹤影,背負的單手暗中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一名侍衛心領神會,悄悄退下身去。
“孟營長!”眼見內鬥一觸即發,秦韻竟不顧危險跑到了孟衛身前七八步之處,一臉誠懇地請求道“無論如何請你將心中的仇恨暫時壓下,此刻應該先驅逐外敵,抵抗襲擊才是!否則到時……”
“住口!”孟衛已經完全散失了理智,“死的不是你的父母,你的妻兒,你懂什麽!你能懂什麽!”
秦韻手指著被紫炎一刀捅死的侍衛屍體,急道:“你為了你心中的仇恨,和死徒凶人聯合起來害死自己的兄弟,你可曾想過,他就沒有父母,沒有妻兒了嗎!”
“我……我沒有和死徒聯合。”孟衛面露愧疚之色,不過轉瞬即逝,暮地看向林道慶,“狗官,多說無益,我先砍了你的狗頭,再去斬死徒,祭奠我的家人。”
紅衣護衛護於林道慶身前,紅色劍光懸浮間,有熱浪撲面,將劍周圍的虛空燒的扭曲開來。
“秦公子,無需和他多說什麽,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本官自有辦法降了他。”林道慶對秦雲到還頗為客氣。
秦韻將林道慶的話當成了耳旁風,不僅不答應,似還不滿林道慶方才的話語,惱怒地哼了一聲。
“護衛營,還愣著幹什麽!”林道慶也不在意秦韻的舉動,此刻見護衛營竟還沒出手,一甩長袖,不滿道,“你們是林府護衛營,不是他孟衛的!”
護衛營許多侍衛是孟衛親手調教出來的,此刻卻要刀劍相向,心中不忍,一位侍衛不禁高聲勸道:“營長,三思啊!”
孟衛轉頭看了看四周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堅定道:“今日我不取狗官頭顱,誓不罷休,放馬過來吧,讓我看看親手調教出來的護衛營的本事!”
秦韻歎氣地退回了角落,他隻不過是一位普通少年,面對此事無能為力。
“孟營長也是一名好漢,只可惜世道不公,奸人當道。”
林昶聽到秦韻的自語,反駁道:“秦韻你別胡說,什麽奸人當道,我父親可是一名好官……”
“二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府院去城北吧,那裡官軍眾多,想必會安全些。”有侍衛打斷了林昶的話語。
“瞎說什麽,這裡是我家,是林府,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了,你好生看著,到時定將叛變的孟衛和那死徒凶人好好教訓一頓,讓他們知道林府的厲害。”林昶傲然道。
秦韻看著林昶,心中一陣酸楚,林昶本心不壞,甚至說有些過於單純,除了身上帶些貴公子的臭毛病,並沒有其他缺點,只可惜父兄實在不是什麽善輩。
秦韻不知道什麽忘念珠,
也不了解六年前的真相,但他已經從林道慶的處事方法中瞥見了一些端倪,官場之事,身為秀才的他見識和聽說過不少。按理說,林飛展六年前殺了死徒大統領,是一件大功德,可林道慶卻有意隱藏,這不符合為官之道。隻有一個解釋,就是其中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不能放在太陽底下見光的齷蹉之事,林道慶和林飛展很有可能就是一丘之貉。 “轟”紅色劍光劃破雨幕,劍吟震天,戰鬥驟然打響!
孟衛手中劍似波光,身輕如燕,風馳電掣地與化成煙火般的紅色劍光纏鬥。
“孟衛,還記得你剛入營的時候,我正是用招千炎萬烈劍打得你心服口服。”紅衣護衛在原地空手舞劍,飄逸灑脫,遠處的紅色劍光與他身形合一,攻勢極為猛烈,打得孟衛連連退後。
“那時我尚未邁入修士門檻,如今已經不同了。”孟衛修為爆發,將雨幕劃出一片壯闊的空白,手中劍勢猛然一變,由守轉攻,喝道,“你助紂為虐,忘念珠之事定有你的份,死在我的劍下,你不冤!”
“好大的口氣!”紅衣護衛大怒,身形變快,紅色寶劍化成千百道劍光,形成一股高大的龍卷劍風,將孟衛裹在當中。
強大的靈力加持於劍風之上,嗡嗡劍吟之聲似乎將天上的暴雨都要震開。
有侍衛拿出一隻晶瑩剔透的青色玉如意,護在秦雲和林昶身前,這是一間普通的靈器,有些許防護作用,畢竟修士之戰,動輒屋倒房塌,容易波及無辜之人,這樣的靈器,凡人中的許多富商貴人會購買,以備不時之需。
許多護衛營的普通士兵已經被劍吟之聲震的耳聾腦昏,紛紛倒地不醒,被一些體質強大的老兵帶下。
孟衛在劍光形成紅色龍卷風鳳眼之中,長發已經散落,身上堅硬的甲胄已被劍光劈開,全身上下到處可見可怖的細長傷口,血跡幾乎染紅了全身。
“真靈境中期對靈力的掌控的確比我強上太多。”孟衛剛邁入修士門檻沒有幾年,尚在真靈境界初期,對靈力的掌控要落上已經成為修士幾十年的紅衣護衛不少。
“不過,有時候經驗太多未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固步自封。”孟衛凝神,任憑紅衣護衛的劍風刮在自己的身上,全身的修為凝聚在手中長劍,驚喝一聲,長劍脫手,如迎著狂風的巨船,斬在紅色劍風的一處。紅色劍風被孟衛的長劍擊中,兀自顫動了一下。
“哼,我的劍風凝練到了極致,想找一個薄弱之處突破,你的想法也未免太天真了些。”紅衣護衛以為看透了孟衛的心中所想,不屑地說道,同時圍繞著孟衛的劍風也更加凝聚,風眼在不斷縮小,孟衛已經被團團圍住。
“我看幾個呼吸之內,孟衛就會被拿下。”林昶說道。
秦韻也在聚精會神地看著,心中有自己的想法,搖搖頭說道:“未必,劍風雖強,卻不是對付孟衛的最好方法,一位是多年老將,手段極多,而孟衛將一招練到極致,以一破萬法,未必不能取勝。”
“且不說你的話對不對。”林昶詫異道,“你說的倒是頭頭是道, 從哪兒學的這些?”
秦韻道:“我祖爺爺以前當過兵,聽他談起過一些罷了。”
“哢擦,哢擦!”
紅色劍風之內傳來一陣陣劍斷的清脆之聲。
紅衣護衛大笑道:“哈哈哈,孟衛,你的劍被我的劍風絞斷,已經無計可施,趁現在束手就擒,我保證隻廢你修為,不取你性命。”
“哼,假慈悲,孟某今日就要撕開你和狗官的虛假面具!”孟衛不為所動,手中掐訣,茫茫紅色劍風中一段被絞斷的殘劍瞬息間化成一股烈光,猛地穿透劍風,過程中雖被劍風絞得越來越小,但終究有指甲蓋的一片殘劍穿出,忽地射殺向紅衣護衛的頭顱。
紅衣護衛大驚,一手掐訣維持劍風,一手捏成拳轟出,拳風掀起颶風,化成奔流如洪的猛虎群,妄圖將殘劍吞下。
“任你手段不窮,我一法破之!”孟衛這次兩手掐訣,殘劍似有靈,避開紛紛撲咬過來的拳風化猛虎。
電光火石間,殘劍竟開始吸取天地靈氣,空中的雨飛速集結在劍上,凝結成藍色的尖冰,瞬息之間把劍補回成了一柄完整的寶劍!
“化零為整,這是仙家手段!”紅衣護衛呼吸急促,雖然都是真靈境的修士,自己本身真靈中期的境界還高出孟衛一籌,但若得仙法輔助,這不是錦上添花,而是如虎添翼,直接會扭轉敗局!
仙法難得,整個東靈洲,明面上也隻有幾大門派掌有無上仙法,孟衛一個小小的護衛營營長怎麽會有如此手段!
殘劍化整劍,勢如破竹,斬向紅衣護衛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