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從秦韻的側後方向,正在無聲無息的靠近。
黑影四肢著地,腳步輕柔緩慢,身形藏於茂密的草植之間,似乎與這片天地融為了一體,若虛若實,隱匿在這複雜的環境之中。
同時,一雙殺意彌漫的綠色眼眸射出的兩道精光,牢牢地鎖定在毫無知覺的秦韻身後。
秦韻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未知危險,因為他此刻感覺奇妙,幽魂正在自己的識海深處,觀想著自身慧根,自身的意識就像一張包滿各色菜肴的大餅,被人全部攤開,暴露於外。
秦韻的慧根閃閃發光,在黑暗的識海之底顯得壯闊絕美。
慧根,在修士界又有道根的別稱。擁有慧根者,皆少年早慧,才智無雙,秦韻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七歲那年受老鬼幫助,開啟了識海中的慧根,從此靈智大開,一朝成才。
而若如擁有慧根者踏入修行,可能早些境界還無法體現慧根的真正用處,但如果堅持下去,晉升到高層次,觸及到天地法則,宇宙道規,有慧根輔助,便道心穩固,更能捕捉理解其中奧妙,對修行來說,更是事半功倍。
慧根人人皆有,只是塵世間,大半人都被蒙塵欲望所蔽,慧根汙染,黯淡無光。
而幽魂所說的觀想慧根,是高層次修士才能做到的。
觀,指的是洞察本質。
想,指的是理解真諦。
境界不夠,觀的只會是表象,想的也只會是外在。
幽魂殘缺不全,雖然吸收了楚若北幾乎全部的妖靈之氣,但只是從虛弱將逝的狀態恢復了正常而已,她本身重要的修行記憶喪失許多,雖然重回巔峰已經是幾乎不可能的事,但若重塑識海成功,不但可以尋回生前的重要記憶,還可以重聚魂力,提升修為。
只是重聚識海難如登天,此刻幽魂所做的不過是第一步,進到內部觀想慧根,捕捉其中奧妙,看能不能從中尋回半縷記憶,從而推出一些可行的辦法。
“前輩,至今我還沒有請教過您的名諱呢。”秦韻感受到慧根不斷的閃爍,幽魂的意識正在進入自己意識的最深處。
“待會你自然知曉,不過小子,你別以為是老娘佔了你的便宜!嘁,告訴你,雖然老娘觀想你的慧根,你我意識相融,你所聽所見所想老娘皆能感知,但你也同樣的可以感知到我的!”幽魂顯然對此事遊刃有余,在專心進入秦韻慧根意識的同時,還能分出心神和秦韻說話,“不但如此,因為老娘魂力虛弱,無肉身支撐,這裡又是你的主場,所以你我意識相融後,你還能見到我的一些過往記憶。”
“記憶?!”秦韻大驚,他可不認為這是好事,像這種生前不知道是何方人物,死後又在陰暗的墓穴裡掙扎了千年的幽魂,若是得到了她的某些記憶,觸及到某些不該知道的秘密,怕不是會被恢復後的幽魂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嘁。”此刻幽魂尚未完全與秦韻意識相融,竟立馬感受到了秦韻心中所想,“小子,你以為老娘會傻到讓你看透了不成,你又不是我的兒子,還沒這個福分。你能看到的,不過是最淺的記憶,深處的記憶,怕你也是無福消受。”
秦韻此刻還真的差點騰起認娘的衝動,不過感知到心中想法全數被幽魂聽了去,立馬將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強壯鎮定地心中所想道:“能得前輩觀想,已是晚輩最大的福分了。”
秦韻馬屁拍到極致,就連幽魂的極品刀子嘴也不得不留情了,
稍滯一會,幽魂道:“小子,你我意識即將相融,做好了準備了!” 在下一刻,秦韻隻感覺腦中一陣劇烈疼痛,識海頃刻間烏雲密布,大浪滔天,深處的慧根光芒亮如天日,有許許多多的信息如一條高天銀河,直瀉入秦韻的識海中。
這是幽魂的感知和記憶,瞬間的巨痛之後,秦韻霎時間兩目無神,但腦海裡,滿是新的記憶傾瀉而入。
“東靈新歷二萬八千二百年,今天,我突破到了金丹大圓滿,大師兄誇獎了我,說我天資聰慧,將來成就不可限量,真的好開心啊,我以後要像大師兄說的,繼續努力,成為一名真正的大俠,掃平世間的險惡。”
“東靈新歷二萬八千二百七十年,一個多甲子的歲月啊,我終於邁入了元嬰,相比於其他人終身困於金丹,直到壽元耗去,鬱鬱而終,我有師父相助,有驚無險地踏入元嬰之境,再得五百年壽元,已經算得上幸運了。只是,不知道大師兄如今身在何方,過的又如何……”
“東靈新歷……,今日,我再次突破,可是為何毫無喜悅之情呢,是因為像師父說的,境界越高心中便越是平靜,還是因為大師兄不在……”
秦韻的腦中閃過斷斷續續的話語,說話人也是如鏡花水月,面貌被籠上了薄霧面紗。
但秦韻知道,說話的人就是幽魂。
此時記憶似乎出現了重大的斷層,時光仿佛就在在此刻流轉了百年。
“清瀮子,你竟然行了大逆不道,欺師滅祖之事,枉為師栽培你整整千年,今日為師要廢了你的修為,整頓門楣!”說話的人看不清具體面貌,到發須皆白,聲音渾厚。
“師父,徒兒無話可說,只求你廢我修為前,讓我見一眼大師兄吧……”女聲哀怨淒涼,帶著哭腔。
“孽徒,癡心妄想!”男聲堅決肯定,不容置疑。
這是一男一女的對話,秦韻看出,清瀮子正是幽魂的真正名諱。
幽魂的記憶模糊,在秦韻腦中也是如一團亂麻,此段對話過後,幽魂的記憶開始清晰起來,不過都是近期之事,秦韻也都知曉。
所有的腦海之念說來話長,一切不過是兩三個呼吸間的事。
此刻雖然秦韻對幽魂除了一個名字,還是一無所知外,但透過她的近期記憶,知曉了幽魂並沒有害人之心。
不管幽魂有沒有心隱藏記憶,但秦韻還是歎服於幽魂本心的堅定。
就像幽魂記憶中說的,掃平世間的險惡,多年過去,幽魂或許改變了初衷,但內心深處,必還有為人的底線所在。
“生前修為高深,卻被折磨千年而死,化為孤魂後,卻還能保持一顆良善之心。前輩,晚輩由衷佩服!”
幽魂心中一動,不過過往事轉瞬即逝,轉念道:“別佩服了,還是小心看看你的周圍有什麽東西吧。”
秦韻聞言,立馬環顧四周,卻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心中呼喚了清瀮子兩聲,可卻沒有任何動靜了,應是徹底進入了觀想之中。
“前輩還真是不擔心我出什麽意外啊。”
不過得到了幽魂的提醒後,秦韻還是選擇了小心為上,伏低著身子,輕輕往前移動,同時不斷地觀察周圍。
與此同時,秦韻的右手袖口間,一柄尖利的匕首小刀鋒芒半露,時刻準備出擊。
此刀正是秦韻之前對付楚讓的那一把,其中參雜了部分上品靈玉,源自楚聶小院,鋒利無比,可對煉氣大圓滿之人造成傷害。
當時楚聶本有意送與秦韻,但秦韻拒不接受,隻說要買下,否則心中難安。
楚聶執拗不過,扣除了獎賞秦韻靈玉中的一部分,將小刀有償賣給了秦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