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豎起耳朵,靜聽楚聶的話語。
“大越國東西萬裡,南北八千裡,橫跨兩江,疆域遼闊,境內一十八府,在東靈洲的人族八十八國中亦算得上中上之國。自開國以來,各代君主便遵循以文治國,以武護國,文武並重的理念,所以大越境內除了各城的學院,私塾外,還設有許許多多的武鬥場和試煉場,用來栽培國之武才。”楚聶目光凝練,聲音嚴肅洪亮,“其中杭天府為大越東南邊境,臨近萬族荒原,府城下轄十一座縣城和一座府城,共計人口一千三百萬,其中人口佔比為男六女四,老三青三幼四,由於杭天府以商為主,大多數人皆為販夫走卒或是商賈土豪,但是近十幾年來,由於萬族死徒教禍亂加重,所以最近棄文修武,棄商修武的人不在少數,修煉之人不斷上升,而修文之人日愈減少。”
楚聶轉頭看向眾人,眼皮微縮,道:“你們可知我說這些是何故啊?”
“村長是說我杭天府人才濟濟,人傑地靈啊!”楚天蛟大聲道。
楚聶微微皺眉,輕輕搖了搖頭。
一旁的楚玉瓊知曉村長的意思,但她此刻有意低著頭,另有心思。
楚讓四顧看向眾人,見無人作答,猶豫著自己要不要搶這個風頭,秦韻立馬投過去了一個鼓勵的眼神,楚讓微微一怔,微笑地向秦韻頷首,接著拱手肅聲道:“村長是在提醒我等居安思危,雖說十幾年前受大越國師的影響,杭天府內刮起了邪魔歪風,盛行修行無用論。導致萬族死徒教壯大,但如今杭天府人族經自我反省後,修煉之風日漸昌盛,各家人才輩出,我們代表著飛揚村的年輕一代,若不進步,遲早被人給比下去,等未來青黃不接時,飛揚村又如何再能安然立於世間。”
“楚讓,你說的正是,你們記住,莫要為以前的榮耀沾沾自喜,那都是過眼的雲煙,虛無縹緲的東西,更何況,上次的榮耀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與你們,與現在沒有任何的關聯。”楚聶轉回頭,繼續道,“說回正題吧,杭天府境內的煉氣境試煉場共有六處,強度和針對性皆不一,而此次我們要去的會稽山試煉場只在每年的夏操前十五日的開放,試煉的修行之人的道心與實力,是一處專門為比賽而生的修羅場。”
“專門為比賽而生?”秦韻聞言,喃喃自語,不由得思索起來,“夏操武鬥是在臨時布置的環境下進行一對一或者三對三的對決,不但考驗修行之人的實力,還要考驗其面對各種環境的臨場應變力,這麽說,此次會稽山試煉我能猜到一二分內容了。”
楚讓是參與過此次試煉的,他補充解釋道:“會稽山佔地頗大,內有各種陣法與絕地,進場試煉的人都戴上一個特殊的面具遮掩容貌和氣息,連聲音都會改變,以防拉幫結派,且被派到的環境各不相同,雖然只是針對煉氣境,且有試煉場的修士守護,但危險性依然很大,每年都會有運氣不好的人命喪於此。”
楚讓的聲音有些顫抖,誰都看得出,三年過去,楚讓依然對上一次的試煉心有余悸。
“不會吧,我沒聽說過村子裡有誰死在會稽山了啊?!”楚天蛟撓撓頭,疑問道。
“你說為什麽呢?!”楚聶反問道。
楚天蛟就像壞學生碰到了嚴老師,不由低下頭,不斷地撓頭道:“我怎麽知道為什麽……”
秦韻此時惑聲道:“我覺得楚讓兄說的面具是其中關鍵,進去的每個人都要戴上面具來遮掩容貌和氣息,
改變聲音,但實際上,只要進場前暗中許一個只有彼此知曉的暗號,拉幫結派在試煉場還是做得到的,那麽面具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障礙罷了。方才楚大哥又說,會稽山試煉場是為夏操比賽而生,所以,我大膽推測,會稽山就是一處提前演練夏操的修羅場,裡面的人依然會拉幫結派,只是因為面具的緣故,會拖延一些時間,一旦等到裡面有相同利益的人成功匯合,定會提前對夏操要面對的競爭對手痛下手,或許只是讓對手受傷,但難免會遇到心狠手辣之徒,直接致人於死地!很多喪命之人,或許並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死於人的手中,不知,我猜測的可對?” “沒錯,試煉場內殺人,雖說會被場內守護修士看到了,修士自然會製止,但是,有人地方就有江湖。”楚聶似乎是想到了往事,呼吸沉重起來,“若是守護修士看不到呢,若是有人暗中收買了他們呢?如此大的試煉場,且都帶著面具,根本抓不到凶手,所以,敢進試煉場的人,都是默認了生死有命這一句話!”
在場所有人聽到楚聶這一番話,不由得都面色凝重起來。
“可是,你們說了這麽多,我還是不明白這和飛揚村沒有人死在會稽山有什麽關系嗎?”楚天蛟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楚聶問道。
楚聶歎了一口氣,示意楚讓解釋。
楚讓隻好柔聲道:“會稽山試煉主要目的是在夏操上取勝,所以有殺心的人只會選競爭對手下手,而飛揚村十年才參加一次,所以在飛揚村不參加夏操的年份裡,一般沒人會冒危險來找飛揚村的麻煩。”
“原來如此……那……”楚天蛟還想問些什麽,不想突然被眾人的呼聲打斷。
“你們看,好高的山!”
眾人眼前,雲霧散開,數座直插入雲霄的高山壓迫而來。
高山連綿,覆蓋著層層樹木,遠遠望去,共有三座千丈之高的主峰,而山頂高天上,有雲霧排列成了三個壯闊大字——會稽山!
“會稽山三座主峰為泠峰,焱峰以及失峰!試煉場開啟為期五天,進入試煉場後,每個人都會被隨機派到不同方位,取下三座主峰頂特有的靈石方為完成此番試煉,完成試練者,可將靈石帶回!”楚聶提醒道,“你們可要抓緊時間了,試煉已經進行了一天了,其中有的人或許已經拿到了靈石。”
眾人在楚聶的帶領下了,緩緩從高空降落,來到了山腳外的一處青磚黑瓦的小小院落中。
“楚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一名華衣中年男子遠遠飛迎而來,對著楚聶施禮道,“昨日各家都已進入試煉場,我見楚兄遲遲不來,還以為今年飛揚村不參加夏操了呢!”
楚聶乾笑一聲,還禮道:“前幾日有事耽擱了,不過也不算來得遲,我對這幾個孩子有信心。好了,話不多說,寧兄,我身後這七位孩子, 便是我飛揚村參與試煉之人。”
那位寧姓男子稍微打量了七人,其中目光更是在秦韻身上停留了一會,讓秦韻心中好不自在。
“楚兄放心,七人就托付給我吧。”隨後男子側頭道,“你們七人,隨我來領面具和進場牌。”
楚聶朝七人點點頭,示意他們跟著男子。
“切記,用腦子做事。”楚聶這句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更是說給腦子少根筋的楚天蛟聽的,惹來楚燕通的一陣嗤笑。
七人跟著男子來到一處陰暗的堂室中,男子取來七副面具和七張進場牌,一一發給眾人,在給到秦韻時,對著秦韻陰笑了兩聲。
秦韻心中騰起一絲不安的預感,暫時壓下去後,打量起面具和進場牌起來、
面具只是一面簡單的黑色,沒有花紋和雕刻的面具,上面留有眼,鼻,口的孔洞。
進場牌則長得稍顯特殊,是一面入手輕巧,顏色為銅綠的木質牌,上刻“會稽”兩字,散發著耀眼的綠色光輝,沒錯,就是耀眼,這面牌子仿佛就是在告訴別人,自己就在這裡,快來追我啊。
“面具毀壞者,丟失進場牌者,皆判定為試煉失敗。”男子領著眾人來到堂室北側的一扇大門前,手輕輕一揮,大門應聲而開,“好了,請都戴上面具吧,出了這扇門,試煉就算開始了,三座主峰的靈石有限,各位快快動身吧!”
秦韻戴上面具,隨著眾人一起走出門,在腳步踏出的那一刻,周圍刺目白光籠罩,秦韻下意識地抬手閉眼,等再睜開眼時,自己竟然身處在一處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