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鎮,看上去是一個小鎮子,可因為處於一處交通要道上,這個鎮子來往的商旅也不少,顯得繁華。
此刻,在一處客棧的街道上,圍聚著一堆人,不少人在指指點點。被人群所圍攏的中心,牆角邊上,跪著一個女子,十八歲的樣子,一身粗麻布衣,還有著幾個補丁。少女低垂著頭,看不清容貌,可從身形來看,身材苗條。在少女身前,鋪著一張宣紙,上面寫著賣身葬父幾個字。
四周圍聚的人很多,可卻沒人願意出錢。
人群外圍,一個身材頎長的少年,手中提著一把長劍,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伸手入懷,忽然停住了,他身上沒有了一分錢財。他想起之前被擒之後,身上的錢財都被搜走了。他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少年漫步在街道上,從街道兩旁的店鋪或者是小販的攤子上,飄來一陣陣香氣。他聳了聳鼻子,肚子“咕嚕咕嚕”的響著。
“讓開,都給我讓開。”
少年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華服青年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他身邊跟著兩個仆役,這兩個仆役膀大腰粗,走在他前面,大聲的吆喝著。隨著三人的行進,街道上的人紛紛讓開,讓青年先行。
青年走到一個賣梨的攤販前,隨手拿起一個,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嗯,還不錯,這些都送到我府上去。”
青年丟下一句話,隨手將咬了一口的梨丟棄,又轉到另外一家去了。
少年看著青年選中的那些攤販,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可卻一個個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將自己的東西收好,朝街道的另一頭走去。他們所行的方向都相同。少年沉思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青年,轉身跟在那些攤販身後。這些攤販走入一條小巷子裡,走了一段後,來到一處庭院前,庭院的門大開,這些攤販一一走了進去,不多時,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貨物都留在庭院中。
少年看到這群攤販散去之後,打量著這座庭院。他跳上一座屋頂,站在屋頂上朝庭院眺望了過去,發現這座庭院之後屋舍延綿,不是一座簡單的庭院。裡面人來人往,在忙碌著什麽。他看了一眼,沒有繼續查看,而是跳下來,鑽入一條小巷子裡,那裡之前是有個老漢離去的方向。他追上老漢之後,喊道:“老丈,等一等。”
那老漢聽到有人叫喊自己,回頭看去,看到一個身材頎長的少年,劍眉星目,儀表堂堂,他愣了一下,問道:“小哥兒是在叫我麽?”
少年點了點頭,上前兩步,輕聲問道:“老丈,你們剛剛是給誰家送貨啊?”
老漢聞言,歎了口氣,說道:“還能是誰家,莫家唄。”
“聽老丈的語氣,似乎很不情願送貨給他們啊。”少年旁敲側擊著。
“小哥兒,你是不知道這裡的情況,若是知道了,你就不會這麽問了。”老漢再次搖頭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什麽時候是個頭。”
“嗯?老丈,難道你們是受逼迫的?”少年好奇的問道。
“噓。”老漢連忙給少年做了個手勢,警覺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哥兒,我勸你還是不要好奇,免得攤上事,你招惹不起。”
“老丈,這個莫家很厲害嗎?”少年看到老漢如此緊張,問道。
老漢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問道:“小哥兒,你是外地來的吧?”
少年點了點頭。
“哎,你既然是外地來的,老漢我就只能警告你一聲,
不管你是從這裡路過,還是準備在這裡安居,都不要去招惹莫家的人。你要是招惹到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老漢說了這麽幾句,就搖頭歎息著離去了。 少年也不再詢問。他看著老漢離去的方向,悄悄的跟了上去。他看到老漢回到自己的家中,這是一座簡陋的土屋,就那麽兩間房子。老漢回到家中後,就聽到屋裡傳來詢問聲,詢問他為何今日回的這麽早,老漢隻說了一句那些梨子都送到莫府去了,屋中就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音。少年站了一陣,沒有聽到屋內的聲響後,他轉身離去。
“救命啊,救命啊,求求你,放過我吧。”街道上傳來求救的聲音。
少年身形一晃,來到街邊,站在一處巷子口。他看到之前那個賣身葬父的少女,此刻被三個人圍堵在牆角。那少女捂著左臉,一邊哭泣著,一邊求救。四周的人都躲的遠遠的,有人冷漠的觀看著,也有人搖頭歎氣,眼中露出不忍,這些人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救這個少女。
“賤貨,本少爺能夠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居然敢不識抬舉。”華服青年凶神惡煞的罵道,“張三李四,你們兩個將她給我拉住,本少爺今兒個給她上點顏色,讓她知道這莫家鎮到底是誰的地盤。”
“好的,少爺。”張三李四笑嘻嘻的上前,一人抓住少女一條胳膊,將少女按在牆上。
這少女雖穿著粗麻布衣,也還有幾分姿色。她用力的掙扎,可她一個弱女子,哪裡能夠從兩個大漢手中掙脫。她眼中露出恐懼,看著華服青年慢慢的走到他身邊,舉起手中,朝少女拍了下去。
“賤人,賤人,賤人,賤人······”
“啪,啪,啪······”華服青年每喊一聲,他就抽少女一巴掌,每一次都用足了勁道,沒幾下,就將少女的皮膚變成了紫紅色,更是腫成了一個大豬頭。她整個人被抽懵了一般,意識模糊,頭顱低垂著,鮮血從他嘴鼻中流出,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華服青年抽打了一頓後,停了下來,,口中喘著粗氣。他看到地上的那一灘血跡,牙齒磨的“咯咯”作響,身體不斷的顫抖著,眼睛變得通紅,原本一張還算俊朗的臉,此刻猙獰無比。喉嚨中發出古怪的叫聲。
四周的人看到這一幕,頓時一個個都驚慌失措,飛奔而逃,似乎馬上就有凶獸降臨一般。
“不好,少爺的病又發作了?”張三李四看到這一幕,心知不好,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扭著少女往華服青年身前送去。
華服青原忽然抱著少女,張開嘴,朝少女的肩上咬去。這一口咬下去,很是凶狠,少女原本就昏昏沉沉,突然間又被痛醒,身子不斷的扭動著。她呼喊了幾聲,再次昏迷過去。
“唔。”華服青年將頭一揚,他的嘴裡叼著一塊肉,血淋淋的,他不斷的咀嚼著嘴裡的人肉,閉著眼睛,露出滿足之色。
“咕嚕。”華服青年將嘴裡的肉吞了下去,他睜開通紅的雙眼,又要繼續咬少女。
咻,一枚石子破空飛來,擊打在華服青年的後頸,他仰頭翻倒,躺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少爺,少爺。”張三李四連忙松開少女,上前將華服青年扶起,抓著華服青年的肩膀晃了晃,沒有絲毫的反應,伸出手指探了一下鼻息,正常,不過是昏迷過去,兩人這才松了口氣。
李四氣勢洶洶的站了起來,一臉凶相,“是誰?剛剛是誰放暗器,偷襲了我們少爺?給我站出來。”
原本就躲得遠遠的人群,此刻更是不見了蹤影,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被沾惹上。
李四忽然看到一個少年站在街邊的巷子裡,靠著牆壁,一副懶散的樣子,他凶神惡煞的走了過去,“喂,剛剛是不是你用暗器將我家少爺打暈的?”
少年靠著牆壁,對於李四的凶相,沒有絲毫的懼意。
“嗯?小子,你是不是啞巴了,回答本少爺的話。”李四說著,掄起拳頭,朝少年打了過去。
少年在對方的拳頭接近的時候,將身子一偏。
碰,李四的拳頭在牆壁上打出一個小坑洞。
少年從他身邊走過,手指輕輕的在他的肚臍眼上點了一下,李四根本沒有反應,他看到少年躲過了自己的一拳,反身繼續朝他抓了過去,“原來是個練家子,難怪膽子這麽大。”
少年肩頭一晃,李四的手從他的身旁滑了過去,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的重心失重,一頭栽倒在地上。少年沒有看他,繼續往前走。
張三看到少年走過來,心中露出恐懼,“你,你要幹嘛。”
少年一把將躺在地上的少女抱起,他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華服青年,緩緩開口道:“回去跟你們主子說一聲,就說今天有人登門拜訪。”說完,他抱著少女直接朝一家藥鋪走了過去。
那家藥鋪本已將門關上,少年走了過去,一腳將門給踢開,房間中的一名中年男子和兩個學徒驚恐的抱在一起。
“救治這個少女。”少年將少女放在一張榻上,對三人說道。
“少俠,求求你,我們不敢啊。您剛剛得罪的是莫家少爺,莫家主若是知道了,他大怒起來,我們都活不了。少俠,您不知道,這整個莫家鎮,都是在莫家的掌控之中。莫家早有規定,如果有人反抗他們,或者協助反抗者,誅九族啊。少俠,您大人大量,高抬貴手,去其他藥鋪問問別人吧。”那個醫師模樣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懇請著少年離去。
少年眉頭一皺,他提著手中的將,將劍尖往地上一頓,“你們救治這個少女,會觸怒莫家,難道就不怕觸怒我嗎?”
中年男子一愣,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少年。
“莫家要誅你九族,也要他們有這個能力。今日之後,這莫家鎮,就再也沒有莫家了。你無需擔心他們。”少年冷漠的說道,他的眼中有著冰冷的殺意。他雖然了解的不多,可剛剛看到的一些事情,讓他知道這個莫家就是一個土霸主,魚肉這個鎮子上的百姓。既然鎮上的百姓不敢反抗莫家,那麽就由他來幫助這些人,幫他們鏟除壓在他們心口的那一塊大石。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這個少女的性命無大礙了。”少年提著劍,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那名醫師說道。說完,他踏步走出藥鋪,朝莫家的府邸走去。
在暗處,有著很多雙眼睛在盯著他,看到這個少年孑然一身,手中提著一把長劍。他的身材頎長,眉毛豎起,身上有著一股威勢。有人眼中露出不屑,有人眼中露出惋惜,也有人眼中露出了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