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龍驚蟄一出,天地間雷音滾滾,生靈懾服,馬群的驚慌,士兵的恐慌,讓騎兵的陣營頓時散亂。華服青年死在這混亂的人群中。而那個將領,他的運氣要好一些,他見機的快,第一時間逃出,被氣浪衝飛的時候,撞翻了一名騎兵,他自身則落在了馬背上,慌亂的馬匹馱著他四處亂撞,也讓他撿回了一條命。
柳青原擊殺了華服青年後,目的已經達到了,剩下的那些混亂的騎兵,他沒有興趣,選擇了離開。何況,騎兵陣營散了,到處都是逃亡的騎兵。他離開,也是為了保護安蘇答和嘎魯的安全。
幾裡的路程,他很快就回去了。
嘎魯看到柳青原回來了,小臉上露出笑容,向他招著小手,“大哥哥,你可終於回來了,我和爺爺都在等你回來開飯呢。”
柳青原詫異的看著嘎魯,又將視線落在火堆上的兩頭烤鷹。鷹肉早就被烤熟了,一直沒有吃,掛在火堆旁,可能是時間太久了,肉香味也沒有那麽濃重了。
“嘎魯說,這兩頭雄鷹是你打下來的,要吃肉,也要等你回來,”安蘇答說道。
柳青原看向嘎魯,嘎魯正仰著小臉,洋溢著微笑。他走了過去,輕輕的摸了摸嘎魯的腦袋,“現在,哥哥回來了,可以吃肉了。”
“哦,可以吃肉咯。”嘎魯歡呼起來,十分的開心。他取下一隻烤鷹,遞到柳青原面前。
“哥哥,這個是給你的。”
柳青原沉吟了一下,臉上帶著笑意,接了過去。
嘎魯又將另外一頭烤鷹取下,撕下一大塊肉,送到爺爺面前,自己則捧著一隻腿,小口的咬著,他的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安蘇答心中心酸,這些年來,孫子跟著自己過的很清苦。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要讓孫子過上幸福的日子。只可惜,他沒有什麽本事,也沒有什麽能夠教導孫子的。本以為,他們這一輩子,都是這樣過下去。可現在,遇到了眼前這個少年,讓他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他眼中流著眼淚,也小口小口的吃著肉。
“爺爺,你怎麽哭了?”嘎魯忽然抬頭看到爺爺的臉頰上留下兩行淚水,連忙上前,依偎在爺爺身邊,油乎乎的小手,去幫安蘇答擦拭臉頰上的淚痕。
“爺爺是沙子進入眼中了。”安蘇答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著。
嘎魯則跑到旁邊,摘下一片樹葉,將手中的肉用樹葉包裹著,放在一邊,然後將手指頭放入口中不斷的允吸,又伸出舌頭舔著手掌,當將手上的油都舔乾淨了,這才在身上擦了擦。雙手捧著安蘇答的臉頰,大拇指和食指撐開他的眼皮,深吸一口氣,嘟著小嘴朝他的眼珠子吹去。
安蘇答甩了甩頭,從嘎魯的小手中掙脫,“好啦,好啦,沙子被吹走了。嘎魯,你不是餓了很久麽,快吃肉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哦。”嘎魯乖巧的又坐回去,將樹葉包著的鷹肉拿起,繼續吃了起來。他吃的很慢,似乎在享受,也吃的很乾淨,將骨頭上的肉啃的乾乾淨淨,甚至連油都沒有一滴。他更是用牙齒慢慢的磨著鷹骨頭,將這些骨頭磨碎,最後咀嚼著,吞入腹中。
柳青原也慢條斯理的撕扯下一小塊一小塊的肉丟入嘴中咀嚼,他在考慮著今後的事情。這一次,不僅殺了一位貴族,還滅殺了不少騎兵,也不知道那位老城主是放棄了找自己的麻煩,還是勃然大怒下繼續派人追殺自己。如果是後者,有著這一老一少在身邊,他想要保護他們,
就需要更加的費心費力了。想要護住他們的周全,他就必須要提升實力。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他在思考著,如何讓自己更加快速的強大起來。 嘎魯吃飽了將近半隻烤鷹,打著飽嗝,頭枕著安蘇答的腿,熟睡了過去。睡夢中,那張笑臉,帶著滿足。
安蘇答沒吃多少鷹肉,他將剩下的肉用樹葉包好,準備留著明天的時候吃。他從包裹中,拿出幾件厚衣服,蓋在嘎魯身上。他看了一眼還在思考中的柳青原,眼中露出複雜,最後做出了決定。他輕輕的將嘎魯的頭抬起,將自己的腿抽出來,在他頭下塞下包袱枕著。他又在往火裡面添加了幾根木柴,讓火繼續燃燒著。這才來到柳青原身邊。
柳青原本來在低頭思索著東西,感覺到身邊有人,收回思緒,抬起頭看著他。
安蘇答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雙手搓著衣角,幾次張了張嘴,都沒能開口說出話來。
“老丈,有什麽事麽?”柳青原感覺到他有什麽想跟自己講,開口問道。
安蘇答那張蒼老的臉上神色不斷的變幻,最後,他深吸了口氣,眼中帶著決然,忽然雙膝跪在柳青原身邊。
柳青原嚇了一跳,連忙抬手將他扶住,“老丈,你這是幹什麽?”
“小哥,我想讓你教嘎魯武功,讓他成為江湖中人。”安蘇答哀求道。
柳青原聞言,眉頭一挑,這是要他收嘎魯為徒麽?收徒,對於他來說,還是一件遙遠的事情。他現在還是一個少年,他有著自己的夢想要追求,太早的羈絆,會影響他去領悟劍道。他可是知道,他們青龍一脈,每一代都是在七十歲之後才收徒授藝,傳承門派衣缽。
現在的他,太早了,他一切都還未做好準備。
“小哥,嘎魯就是我的命。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我不希望他今後過的和我一樣貧苦。我想讓他每天都能吃上肉,穿上好衣服,不用被人欺壓。我們這些普通的人,如果不去給城主當兵,就只能被奴役著。 而要改變這一切,只有成為江湖中人。小哥,你今日若是不答應我,我今日就撞死在這裡。”安蘇答在哀求的同時,也用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柳青原。為了自己的孫子,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尊嚴,甚至是自己的這條命都可以不要了。
柳青原看著安蘇答那張蒼老的臉,又偏頭看著正在熟睡中的嘎魯,眉頭皺起。這是給他出了一個很大的難題啊。
他和嘎魯接觸的時間不是很久,卻是喜歡上了這個天真的孩童。
“老丈,江湖中人,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一樣是有弱肉強食,一樣是有欺壓的。”柳青原歎了口氣,勸說道。
“是,小哥,你是江湖中人,對江湖了解的比我多,或許有些事情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可是,有一件事,我還是清楚的。江湖中人,每天都能夠吃飽肚子,不用忍饑挨餓,不用畏懼嚴寒吧。”安蘇答說道。這些年,這樣的生活他早過慣了。他自己可以忍受這樣的日子,可他不想自己的孫子也過上這樣的日子。其實,他心中則是想著,哪怕踏入了江湖,也是被人欺負,可至少還有著機會去反抗。像他們這樣的普通人,要麽就忍受欺壓,平庸的過著一輩子,而反抗的結果,則是死路。
柳青原歎了口氣,看著安蘇答那決然的眼神,他知道這個老人肯定能夠說到做到,他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不過,我要告訴你,學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安蘇答聽到柳青原答應下來,頓時滿臉歡笑。他點著頭,拍著自己的胸膛,“放心,嘎魯一定能夠吃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