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謔...謔...哈”
少年在街道上邊跑邊揮舞著拳,揮汗如雨。
此時的天色還有些暗,街道上人不多,偶有人路過身旁也是行色匆匆。
這座著名的邊塞城人人敬畏,對於少年確是擋在心口的孤城絕塞,厚重而無力。
此城伏臨城!
少年名伏臨!
“臭小子,看來今天你搶不著好菜了,哈哈哈。”一位年約六十的老人蹬著三輪發出爽朗的笑聲從伏臨身邊路過。
“白老頭子,你捎我一段啊,別騎那麽快,路上車多。”伏臨雖喊著要坐車卻並沒有追趕。
他太了解白老頭了,歲數是大可身子骨一點不弱,和伏臨這練了十多年的身子骨比都不虛。
你越追,白老頭越來勁兒,不如不追。
何況,這麽多年,白老頭什麽時候讓他上過車。
白老頭回頭瞪一眼伏臨。
“兔崽子,咒我還想老頭子我拉你,沒門兒!”
說完,白老頭還加快速度,不一會兒便看不到人了。
“嘖嘖,這白爺,天天喊著大半身子都進土了,可這身子骨硬朗的過分,若不是相處這麽多年真懷疑是不是位絕世高手。”
伏臨看著白老頭消失的遠處,不由感歎著。
身上綁滿負重的伏臨雖汗如雨下,呼吸卻很均勻,伴隨著身上傳來的‘叮當’響,不時打一拳、踢一腳、喊一嗓子,始終節奏不變的朝著早市跑去。
...
早市中人聲鼎沸,與一路來的街道形成鮮明的對比,伏臨禮貌回應著每位打招呼的人。
腳下時緩時急,時大時小,身子也跟著左搖右擺,好似隨浪濤沉浮的孤船。
拎起攤位上事先準備好的菜,丟下錢便穿入人群。
攤主錢都不數一下便揣入腰包。
這一切對伏臨熟的不能太熟。
習武將近十三年,每日清晨來早市買菜也有將近八年,從第一次開始便沒落下過。
市場門口,白老頭挎在三輪上吞雲吐霧,看著身背半袋菜的伏臨遊刃有余穿梭在人群中,漸漸向著他走來。
看似輕松,可伏臨額頭已出現密集的汗珠,在這般密集的人群中急速穿梭,卻能連旁人的衣服都不沾一下,相信就是覺醒者看到都得驚歎。
剛走到白老頭身邊,這一老一少似心有感應皺起眉頭同時朝路對面看去。
一老一少看到的隻有一個遠去的背影。
身姿挺拔,孤傲白袍!
隻是看眼背影,一老一少便生出無力感,落入一種奇怪的范圍中,呼吸都有些停滯,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那背影離去的路上人也並不少,可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沒人注意到他,可所有人卻在不自主的給他讓路。
好似這背影隻有伏臨和白老頭看得見。
“嘶...”
白老頭深吸一口氣看著遠去的背影。
“白爺,這...”伏臨也目光堅定的看著遠去的背影,可身體如墜冰窖,上下牙齒不由自主的發顫,發出輕微的‘蹬蹬’聲。
隻是看一眼背影便會產生由衷而發的恐懼感,隻是看一眼背影白老頭便額頭冒汗,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實力便如此可怕,真要顯露實力得有多麽恐怖。
白老頭眼有迷茫,以至於伏臨說話都沒聽見,依舊反覆喃喃著“不應該啊,伏臨城中沒有此人啊,這氣勢存在於世界麽?可是這背影好熟悉,
好熟悉,誰呢?” “咯嘣”
白老頭豁然扭過頭來瞪著伏臨。
伏臨還沒從背影的氣勢中緩過神來被白老頭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又是一驚,不由後退倆步,看著白老頭瞪的如牛鈴大的雙眼,氣急敗壞的說:“白老頭,你發什麽神經?”
“啊...快...快,”白老頭痛苦的嘶喊著,“臭小子,快幫我,扭著脖子了。”
伏臨聽著白老頭的喊聲,趕忙上前邊扶著白老頭,邊幫白頭慢慢掰正脖子。
“啊...啊...”
“你又怎麽了?”
“兔崽子,你身上鐵片磕著我了。”
“哦,哦,”伏臨看著白老頭脖子已經沒事趕緊後退倆步,拉開距離和白老頭道歉道:“不好意思啊,白爺,太著急忘了。”
白老頭再去找背影,哪還能找到啊,皺眉疑惑道:“那背影,怎麽有種飽經滄桑後臭小子的既視感。”
伏臨聽著先是一愣,而後便樂開花了,呲著牙,嘴都快扯到耳朵上了。
“白爺,您這是在變相的誇我麽?”
白老頭扭扭脖子,一手揉著被伏臨磕到的肩膀白了伏臨一眼。
“上車,回去吧”
“白老頭,你老糊塗了吧,我還沒煉完呢。”
伏臨嘴上說著,手上不停。
直接將背後的半袋菜扔到三輪車上,便要向著背影的方向跑去。
“砰”
白老頭一手按在伏臨肩上,發出鋼鐵碰撞般的聲音,牢牢控制住伏臨。
“雖然那背影沒有惡意,相反還有些親近感,可今天還是回去吧,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白老頭看著背影方向太陽漸漸升起,似有血芒也一起升上來,天空都隨著變紅。
伏臨白一眼白老頭,雙腳錯開,被按著的肩頭微抖動後身子一矮便擺脫開白老頭的控制,向著東邊跑去。
“白老頭,你什麽時候學會算卦了,”伏臨邊跑邊向後揮揮手,道:“放心吧,我連覺醒者都不算,哪個絕世高手可能對我感興趣。”
“也對...就算要動手也沒人擋得住。”
白老頭看著遠去的伏臨也沒在執著,搖搖頭蹬著三輪走向相反的方向。
伏臨一路上嘴裡嘀嘀咕咕。
“今天還真是怪”
“這突然出現的高人也就算了”
“白老頭竟然要拉我回去”
“太陽在東邊啊?”
這樣嘀咕著,伏臨還特意看看前方的太陽。
隻是這一看,便讓伏臨有些錯愕。
前方出現一背影,可不就是早市門口的那背影?
“不會真被白老頭說中吧,真是烏鴉嘴”
伏臨嘀咕著,腳下步伐卻沒有放慢。
他也在猶豫,要不今天就這樣算了吧,回去?或者繞道走?
可再一看,前邊就是公園,過了公園就是學校啊。
這還往哪兒繞?
逃課?除非太陽真打西邊出來!
伏臨轉念一想,背影來這裡也正常,公園中不就有一C級福地入口麽。
雖不是至今發現的最好福地,可這是伏臨城幾處福地中等級最高的,聽說此處福地中心區域能達到B級標準。
感覺中B級配背影雖有些牽強,可這是靠近戰場的最好福地了。
想必,背影應該是趁著戰事不忙,回到城中稍作休養。
這樣一想,伏臨更加不再擔心背影了。
甚至,伏臨還略加速度,想要趕上背影。
“咦?”
伏臨望著背影,腳下步伐更快了。
無論伏臨怎麽加快速度,背影始終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在前方慢悠悠的走著。
伏臨漸漸放緩腳步,保持原來的步伐,發現距離也沒有被拉開,仍和背影保持著原來的距離。
伏臨看不到背影表情,並不知一直古井無波的背影略癟嘴便恢復正常。
這樣的距離,說遠不遠,伏臨全力情況下談不上瞬間而至,可也是以秒計算,可要說近,經過剛才的嘗試,心中有了定論,想要拉近與背影的距離,根本不可能。
伏臨心中有些發毛,若說背影沒有注意到他,不可能出現這般走不近也拉不開的結果。
盡管發毛伏臨也並沒有試著停下來去測試背影會不會停,他怕出現更壞的結果。
‘保持些距離挺好,距離產生美麽’
如是這般嘀咕著。
伏臨邊跑邊看著背影腳下的步伐。
他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力量,或者是什麽樣的功法,可以像背影這般始終和他人保持距離。
伏臨在早市中的人群穿梭也和他人保持著距離,可他能感覺到倆者間絕對不是用的同樣的方法,更準確的說不是同一種體系,卻還有些異曲同工之妙的感覺。
一個是他人主動在避讓,一個是自己主動避讓。
現今伏臨也隻是看出這一點。
伏臨靠的是日複一日,年付一年,不斷修煉白老頭教他的一種身形步伐,在人群中不斷打磨才有如今的成就。
確切的說並非步伐,而是一種身體內部的律動,隨律動可以在千軍萬馬中穿行,隨律動可以讓身體力量成倍在瞬間爆發,隨律動可以使承受的力量消散於無形,甚至此種律動還能略微改變體貌,隻是這功法並不全。
即便是這樣奇異,他知道自己無論修煉多少年,也無法達到背影的地步。
這不是功法好壞的原因,似乎是因為體系的不同才造成這樣的結果。
無論怎麽去看,背影每一步大小都一樣,可卻能與一個跑步的人始終保持著不變的距離。
伏臨無法確定這是不是幻術。
他知道幻術的存在,可感覺中並沒有闖入幻術中。
伏臨自認為心志方面足以傲視大多覺醒者,不可能在這種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落入他人的幻術。
況且落入幻術也不能自己原地踏步,反而別人強大的一塌糊塗居然隻是保持距離。
給予一些求之不得的不是才能讓人更願意沉迷於幻術麽?
伏臨思考中沒有留意周邊環境,可他心中不由生出危機感。
確實的感受到死亡的危機。
伏臨相信,隻要稍有敵意的動作,便會面臨狂風驟雨般的打擊。
雖多年練武,煉體,雖身披千斤鐵甲,也未必能抗的住對方一擊。
伏臨望向危機傳來的前方才發現原來已經很接近福地入口,不足一米,按原有路線跑的話,剛好是進入福地。
他忙衝著守在福地入口處佝僂著背的老人鞠一躬。
感受到危機的消失忙遠離福地入口。
要知道沒有授權,禁止靠近福地,若敢強闖,絕對被轟成渣啊。
伏臨隻是一個武者,並非覺醒者,無法吸納靈氣,況且也沒有上過戰場,自然沒有進入福地的授權。
一想到此,伏臨更是有些憂心忡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