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臨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到殺了一個少女,還不止一次倆次,有數十上百次,伏臨都數不清了。
每一次相遇都是那麽的偶然,狗血的讓伏臨都覺得是在看電視劇。
車上坐在一起倆人拿出同樣一本書時的會心一笑;車上倆人坐在一起不小心拿錯對方耳機塞入耳朵時的尷尬一笑;酒會上摔倒救美時的感激一笑;路邊踩狗屎被她看見時的無奈一笑等等。
少女的笑容讓伏臨記憶深刻,深刻到已將他的各種笑容深深的刻在了心理,她的笑容讓伏臨想起了薔薇,黃薔薇。
無論長在哪裡她都能開出明豔的花,沒有一花開後百花殺的驚豔,沒有百裡雪地一點紅的傲骨,但在伏臨眼中黃薔薇就是那朵最好看的花,沒有什麽詞匯能夠配得上。
伏臨和那個少女經歷過絕望後的起死回生,經歷過平靜中的安穩快樂,經歷過激情中的蕩氣回腸,卻每次都逃不開親手揮落屠刀。
留在伏臨心中永恆的微笑,也是每一次揮落屠刀時最後的笑容,沒有防備,沒有心機,一點都不淑女,乾淨純粹的像個傻子,每一次都是這個笑容,她最開心的時候才會有的笑容。
伏臨想要停下來,心中在哀嚎,他不想傷害那個有著傻子般笑容的少女,可他做不動,仍舊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的摧毀那樣深入人心的笑容。
最後伏臨記憶中隻留下那幅沒心沒肺,乾淨清澈的笑臉,心頭好似有針在不斷的扎入,好疼。
伏臨的雙臂周圍已經沒有大道碎片了,身體從沒有過的健康,身體中的力量也是伏臨一直所期望的,可本應醒來的伏臨這一刻卻怎麽也醒不來。
伏臨心如死灰,不是他不想醒過來,而是他沒有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死。一次又一次的回到認識之前,每當看見女孩明豔的笑容就會忍不住去認識,他不知道為什麽到最後都會暴怒之下揮落屠刀。
伏臨再也忍不住了,誰說男人有淚不輕彈,他嚎啕大哭,像是剛出生的巨嬰,一步步凌空走在時間的河流上,這一次他不想經歷了,就這樣停下來吧,他不想試圖改變了,揮落屠刀後是是扎心的痛,可他此時才發現不是他想去試圖改變結果才回到開始,是一種定死的規律,或者說像是一種單曲的重播。
結束的那一刻就意味著開始,這一刻,伏臨醒悟了,一切不是真實發生,是幻覺或者夢,伏臨平靜下來,心中不再那麽難受。
他走在街上,那個她再一次出現。
伏臨看到陽光下那張明豔的面孔,明知不是真實的還是流下淚水,這一次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無聲的流著淚水看著女孩一步一步走過來。
女孩也看到伏臨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卻有淚水在不斷滑落,眼中滿是滄桑,女孩心底的柔軟被觸動了,本都要擦身而過,她還是停下來了。
這一刻的伏臨心中更難受了,她一如既往的善良,總會被他人牽動心情,一個陌生人男人,你為什麽要去管他,就這樣擦身而過不好麽。
“沒事吧?我家有很多小貓,它們都特別可愛,對了...你...喜歡貓麽?不說話我就當你喜歡嘍,”女孩有些害羞的看看左右沒有人注意到這邊,臉都變得紅撲撲的繼續說:“喵...”
這一刻的伏臨覺得好窩心,心中憋得口氣,不吐不快,剛張嘴便有口血吐出來,忙咬緊牙關,緊閉著嘴,生生將其余沒來得及吐出的血都咽了下去,
若有可能他都不想吐出那一口。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孩嚇得花容失色,是我的錯,本想著逗你笑,怎麽還吐血了,說著還伸手要去扶伏臨:“我送你去醫院吧。”
伏臨後退一步,不讓女孩靠過來,他害怕靠近就會控制不住自己選擇跟著女孩走,然後就會相識,相熟,終還是天人永隔。
女孩面露難過之色,聲音都有幾分怯懦,像是犯錯的孩子,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想看見我,我這就走,你乖乖去醫院...”
伏臨心更難受了,看著女孩這般,心像要被撕裂了,剛急著說:“我...”
“哢嚓...哢嚓...”
“真是個癡兒...”
伏臨剛說出一個字,眼前的世界瞬間一道道裂開,像是被砸碎的鏡子,碎成一塊一塊的,還有話語傳進他的耳中。
眼前的女孩,亦如世界一樣碎成一塊一塊。
“誰?”
伏臨的臉上還有淚水。
“明知現在不是真實的還跳不出來,真是...”伏臨面前出現一老人,可不正是那賣菜人,說:“哎,你是欠她很多,但現在不是還的時候,你該回去了。”
“你到底是誰?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伏臨想要弄清楚發生的一切,他覺得賣菜人身上有大秘密,總覺得自己也是這秘密的一部分,像是一顆被操縱的棋子。
“你想知道的等走到那一步自然會知道,成敗在此一次,希望我們這一次都不會留有遺憾,還有你的體質變得出乎預料,這一次也會走的很難很難,我幫不了你幾次。”說著歎口氣,賣菜人氣息陡然間如浪濤般一波又一波的拍向伏臨,一指點向伏臨額頭,指化劍罡,空間都被撕裂開了。
伏臨被氣息和劍罡壓迫的悶哼一聲,嘴中發甜。
他下意識的想要反擊,左手剛抬起便覺得手中握有劍柄,順手便橫著掃出去。
“噌...哢嚓”
蛋殼碎了。
伏臨聽到聲音,感覺到身邊還有人,忙又身體抖動,忽左忽右的虛晃倆下,輕輕一個後跳站定,左手握著劍柄橫在身前,這一刻他嘴角不由自主的一抽,滿是無語。
此刻,他看到手中握著的隻有劍柄,沒有劍,眼角都忍不住輕輕抽倆下,這是什麽鬼。
這時,他也看到身邊的人是誰了。
宋筠茹坐在伏臨對面,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而在旁邊則站著目瞪口呆的白老頭。
“看來身體是沒什麽大問題,好像還變好了”宋筠茹開口平淡道。
“皇額娘,您什麽時候來的?”伏臨聽著宋筠茹這平平淡淡的聲音,心中悲呼,要壞事,整不好就要挨頓女子單打,忙諂媚笑著。
“前天晚上”還是平平淡淡的聲音。
伏臨傻眼了,前天晚上?看著母上一副等著臣子匯報情況的樣子,伏臨也無奈啊,他不知道啊。
“媽,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伏臨看著面無表情的宋筠茹,再一看旁邊一臉無辜的白老頭,忙說:“白爺?怎麽回事啊?怎麽就過去倆天了?”
白老頭翻個白眼,這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找他分攤傷害了。
“別看他,我問你呢”還是平淡如水的聲音。
“我記得賣菜老人一指點過來我就暈了,然後我好像做了個夢,夢中...”伏臨側著腦袋正想著,突然想到一少女的笑容,心中便是一陣絞痛,當下捂著胸口,可眼中這時卻有淚水滑落而不自覺,繼續說:“我...殺了一個人。”
宋筠茹表情有變化了,眉頭微皺:“殺了個人?”
對於伏臨,宋筠茹在清楚不過了,雖沒有殺過人,但不至於因為殺一個人落淚,還是夢中殺人。
伏臨沒看宋筠茹的表情好像怕宋筠茹不開心,也不知是無意識的辯解,還是在夢囈:“不一樣...不一樣的...”
“噗...”
伏臨一口血噴出,面如土色,雙眼渾濁迷茫,搖搖欲墜。
“哎...”
就在這時伏臨腦海中響起了賣菜人的歎息聲, 這才回過神來。
從伏臨夢囈,吐血,再到歎息聲,也就是發生在瞬息間的事情。
看著伏臨吐血,宋筠茹已然站起身,座下的椅子都碎了,而白老頭本來就離伏臨近些,已經站到他身邊,攙扶著已經恢復神智的伏臨。
“我沒事了”伏臨感覺好些坐到一邊。
“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夢,怎麽會演變成心魔...”宋筠茹有些擔憂還有些憤怒,有些失去理智。
“夫人...”
沒等說完,白老頭便出聲提醒了。
心魔是追尋武道人最可怕的事,心魔也不是隨便就能有,而一旦有了心魔,那每次突破時便會是一次生與死的角逐,旁人很難幫的上忙。
伏臨現在的情況甚至是比一般心魔都要重,心中藏有事,一件怎麽都放不下的事。
“就在這裡休息吧,明天...”宋筠茹話說一半看到伏臨精神萎靡的樣子沒有說下去,轉而說:“也就這待著吧,我還有事,老白你照顧好他。”
說完,宋筠茹看眼正在發呆的伏臨走了,給白老頭使個顏色,看能否試探出是什麽事產生的心魔,雖心中煩悶,不知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但是急不來也不能有所表露,怕再刺激到伏臨。
宋筠茹走後,伏臨也起身了,眼睛滴溜溜轉,哪還有先前萎靡的樣子,看眼門外母親已經走遠,衝著白老頭眨眨眼,笑著說:“嚇死我了,以為今天多少都得挨頓揍才能過得去。”
白老頭有點懵,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