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娥皇看到你不理睬女英,女英日日以淚洗面,她也是心如刀絞,正巧知道了這一種上古陰陽術。於是突發奇想,將自己的靈魂注入女英的體內,這樣兩姐妹也就不用為了爭奪你的歡心而鬧不和,也可以同時陪著你。”
“所以……她們修煉了魂兮歸來嗎?”
“修煉?你也太看得起五大長老了吧,連號稱陰陽術第一奇女的東君,都不會的陰陽術,你以為她們能練成?”
“這……”
“當時她們找上了我,如果說整個陰陽家還有誰會魂兮歸來,那就只有一個人……”
“東皇大人!”湘君一驚,東皇太一竟然親自出手了。
“我在門前跪了三天三夜,東皇大人總算是答應使用魂兮歸來,可事實上,魂兮歸來還有一個隱形的代價,被抽出靈魂的肉身會迅速化作塵土,一旦施展便無法回頭,要麽成功,要麽湘夫人從此除名。”
“那……成功了嗎?”湘君語氣激動得問道。
“……”雲霜白了湘君一眼,“要是沒成功,那屋子裡的是誰?”
雲霜喝了兩口烈酒,微微咳嗽兩聲,接著說道:“她們的想法是好,可惜遇到你這個傻子,後來發現女英有時候很像娥皇,便更加疑神疑鬼,兩個靈魂共用一個身體本就容易出錯,這使得湘夫人很容易被情緒左右,即便是上善若水心法,也沒有太大的用處,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娥皇便開始埋怨起我來,埋怨我為何要答應這事,害得現在你一直躲著她們,然後便如同一顆種子一般,一發不可收拾,對我越來越憎惡,有件事其實我一直沒說……當年你們離開陰陽家的那晚,我受到了偷襲……用的是白露欺霜心法,雖無殺氣,卻是滿含怨念,差點把我打得半死,要不是我後來瞞了下來,你們根本就走不出陰陽家。”
“小霜……舜叔叔……對不起你。”說著湘君就要跪下給雲霜磕頭,雲霜一把扶起,不讓他跪下,繼而搖了搖頭,又喝了口悶酒。
“本以為那麽多年過去了,你們應該都把事情說清了,今日一見,事情不但沒說明,娥皇都把女英給感染了,白露欺霜和上善若水一起用出,對我下死手,照這個樣子下去,情緒如此不穩,湘夫人離魂飛魄散不遠了。你這幾年做的事……真的……不是個男人!”
“我……我……我真的該死。”湘君流下兩行清淚,滿臉悔意。
“要是我能靜下心來跟她說說話,這事早就可以解決了,也不會讓她獨守空房六年,在這個陰暗的山谷隱居六年不出……”
說著,湘君突然起身,離去。
“他去幹嘛?”
“解決六年前就該解決的事,走,我們偷偷跟上看看,我怕湘君會尋死以求原諒。”
說完,雲霜起身,跟焰靈姬兩人遠遠地跟在湘君的身後。
…………
“沒想到你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那小姑娘呢?”
感覺到門外有人,湘夫人站起身,輕輕推開竹門,卻見雲霜持劍現在不遠處。
“我來了結六年前的恩恩怨怨。”雲霜的語氣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緒的變化。
“呵呵,你可知道這六年來我們受了多大的痛苦,夫君每次歸來都只看一眼便離去,連說上一句話都成了奢望。”湘夫人的身體裡穿出兩個人的聲音,恍惚間仿佛看到娥皇女英站在眼前,一臉戾氣。
“我知道,所以……今天所有恩怨一次解決。”雲霜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哈哈哈哈,托你的福,我們如今身懷上善若水和白露欺霜,一身修為早就可以跟東君比肩,你,準備好受死了嗎!”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周圍的場景一陣變化,湘夫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雲霜靜靜地看著四周的變化,七星軟劍輕輕提起,四周劍氣縱橫。
周圍的溫度漸漸降低,天上出現一輪血紅的月光。
“美嗎?這叫彼岸花,我更喜歡叫它曼珠沙華,它是來自冥界的使者,是我在生死之際,在忘川河畔遇見的花朵。凡是見過它的人就再也沒醒,你困嗎?”伴隨著陣陣魔音,空氣中彌漫著讓人沉醉的香味。
雲霜竟然漸漸感到疲憊,雙眼不住地打轉,輕輕一咬舌頭,破解了魔音。
“呵呵,看來這六年你也沒白過,竟然忍受得住我的魔音,不過,晚了!”
話音剛落,湘夫人便已經到了雲霜的身前。
一朵曼珠沙華在雲霜腹部盛開,根部從身後破體而出,深深地扎入紅色的土裡。
雲霜半跪在地,捂著腹部,露出一絲慘笑,手中的七星軟劍化作塵土,隨風而去。
“夫……夫君……”錯身而過的湘夫人突然捂著嘴顫抖起來,不可置信地轉過身。
卻見那雲霜慢慢發生變化,一身白色長袍慢慢變成紫色,身體一陣模糊,漸漸變成湘君的模樣。
“不……夫君,不……為什麽……為什麽會是你……”湘夫人跪在湘君身前,雙手死死地捂住湘君的傷口,可血液還是不斷地往外湧出,晶盈的淚珠不知不覺落了下來。
“六年前,你們問我,你們兩姐妹掉入河裡……我會救誰……我兩個都想救……你們問我更愛誰……六年後,我的回答還是一樣,兩個都愛,不偏不倚。”
說完,湘君仿佛解脫了一般,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伸手想要撫摸湘夫人的臉龐,去發現,雙手早已布滿鮮血,湘君舍不得弄髒這俏麗的連忙,將手慢慢收了回來。
卻見湘夫人哭泣著抓過湘君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當初都怪我,一直優柔寡斷……小霜是我們的恩人……是他讓我能再一次見到我最愛的兩個人,你不能……因為我而遷怒與他……”
“夫君……我們錯了,對不起,是我們錯了,都怪我們太任性了……對不起……對不起……”
淚水伴隨著湘君的鮮血從湘夫人的臉上劃落,湘君心疼地為她擦拭眼淚,嘴上露出一絲幸福的笑容,眼前一黑,整個頭重重地摔倒在湘夫人的肩上。
“夫君!……不要……不要離開我們……我們再也不任性了……夫君!……”湘夫人哭著晃動著湘君,企圖將他晃醒,鮮血染紅了白裙。
“別晃了,再晃舜叔叔就真沒救了。”
看到湘夫人痛哭的模樣,雲霜於心不忍,帶著焰靈姬走了出來。
“小霜……夫君他……夫君他……”湘夫人梨花帶雨地看著雲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雲霜歎了口氣,問道:“請問你是娥皇阿姨,還是女英阿姨?”
“……”湘夫人微微一愣,說道:“這是女英的身體……”
“好吧,那麽女英阿姨……你的上善若水呢?你的白露欺霜呢?還不快用出來?你再這麽晃下去,舜叔叔就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說著,雲霜一把推開湘夫人,用衣服死死地捂住湘君的傷口。
“小霜……”湘夫人呆呆地望著小霜的動作,有些不知所措。
傷口太大,血流不止,除非醫仙出手,否則必死無疑。但是看到小霜的動作,湘夫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突然跪了下來。
“小霜……之前都是阿姨的錯,求你。求求你救救舜君,求求你……”說著,湘夫人竟然要給雲霜磕起頭來。
“拜托,你可是陰陽家堂堂五長老之一的湘夫人,能不能別像個傻女人一樣,你在不過來幫忙,等血幹了,就真的神仙難救了!”雲霜有些無語,這傻女人遇到這種情況怎麽一點主見都沒有,止血這麽重要的事都不知道,難不成是因為有兩個靈魂,一個腦子不夠用了?
湘夫人擦了擦眼淚,趕緊上前幫忙。
“我該怎麽做?”
“你能同時控制上善若水和白露欺霜嗎?”
“能!”回答他的是兩個聲音,雲霜一個哆嗦,怪嚇人的。
“娥皇阿姨用白露欺霜冰封住舜叔叔,別冰得太厲害,只需要降低他的心跳就行,女英阿姨用上善若水控制住傷口附近的血液,不讓它流出來,順著血管讓他進行循環,懂?”
卻見湘夫人立刻動手,左右手分別用出兩種功法,很快湘君身上起了一層白霜,心跳慢了好幾倍,而傷口處的血液仿佛被無形的血管套住了,從另一邊流了進入。
“厲……厲害……”看到這一幕,雲霜不由得讚歎道,這陰陽術的控制力,都可以跟焱妃比肩了,兩個靈魂,果然厲害。
“有羊腸線和針沒?”
“在房間裡。”
“火兒,你去把羊腸線放熱水裡煮開,再把針燒熱扔進熱水裡,哦順便打一桶熱水來。”說完,雲霜便指點著湘夫人控制血液的流動,能在體內形成循環,那暫時就死不了。
焰靈姬點了點頭,進房間準備,沒兩分鍾就把一切準備好,端了出來,順帶著一桶熱水。
“這麽快?!”雲霜有些驚訝。
焰靈姬嘴角微微上揚,伸出食指,輕輕一吻,一團火苗出現在手上,一副你說呢的表情。
好吧,真方便的能力。
雲霜洗了洗雙手,扯開羊腸線,將線扯成細細的一根,穿入針中。
話說這個時代還沒有外科手術這個概念吧……希望他們不會被嚇到。
雲霜在傷口附近點了幾下,暫時切斷了痛覺神經,將湘君的血管一根一根接上,看得姬雲霜和湘夫人臉色煞白。
“穩住,別亂動。”雲霜說了一句,湘夫人趕緊平複情緒,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出錯, 絕不能讓舜君因為自己而死去。
有個控水高手,使得整個手術幾乎不會溢出鮮血,又有個控火高手,輕輕一點便將血點止住,雲霜反而輕松好多,縫衣服而已,只要注意別縫錯就行。
半個時辰以後,腹部的傷口已經縫合完畢,後背的傷口反而簡單,沒有傷到大血管,縫上皮肉就行,最後用紗布裡三層外三層,用力裹住。
“呼……完成了,盡人事聽天命,我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不過就舜叔叔的修為,加上女英阿姨的內力,應該沒有大礙。”雲霜癱坐在地上,喘著氣,特麽真累。
“謝謝,小霜。”說著湘夫人對著雲霜行了行禮。
“沒事沒事,誤會解除就好,我這傷沒白挨。”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戾氣越來越重,竟然對你下死手……”
“魂兮歸來的後遺症而已,情緒容易波動,以後注意控制就行。”雲霜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道。
“舜君這樣就沒事了嗎?”
“心跳強健有力,只要別亂動,基本上沒事,再說你和舜叔叔的內力不是相輔相成嗎?這要是再出事,真當上善若水是假的嗎?陰陽家頂級水系功法,有療傷奇效,如果連上善若水都沒用,那我也不知道有什麽辦法了。”
卻見湘夫人突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陰陽家特殊的禮節:“我和夫君的命都是帝雲大人給的,以後帝雲大人但凡有吩咐,我夫妻二人唯命是從。”
這是一個血誓,陰陽家的血誓,代表百分百的效忠,雲霜都有些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