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我知道……所以這便是我的回答。”
“這跟沒有回答……有區別嗎。”
“一晃都五六年過去了,沒想到湘君還沒了解這件事的真相,是因為心裡有隔閡,所以沒有靜下心來跟湘夫人說說話嗎……”雲霜的話語中略帶諷刺。
湘君沉默不語,他跟湘夫人,隱姓埋名,離開陰陽家都快有六年了,可這六年來,他跟湘夫人說過的話還沒有超過二十句,每次去看望湘夫人,都是匆匆離去。
“能……跟我講講當年的事嗎?”
“你不會自己去問嗎?當年湘夫人多次找你說明這事,你呢?次次跑得沒影,到最後竟然還躲著她,現在想知道真相了,怎麽自己不去問?”
湘君低著頭,沉默不語,臉上滿是悔恨。
“你是怕嗎?怕知道湘夫人是誰?”
看著兩人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焰靈姬微微皺眉,略帶疑惑,不過也算是看出來人並不是敵人,隨即取過雲霜手中的紗布,替他包扎傷口。
“這便是你的夫人嗎?那……小衣那孩子怎麽辦?”
聽到湘君的話,雲霜沉默不語,這種事的確很難說清,雲霜很怕到時候小衣生氣,大打出手,當然現在是怕焰靈姬生氣,然後離開他。
小衣?焰靈姬疑惑地看著雲霜。
“待會,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雲霜微微歎氣,這種事早點說,早解決。
“嗯。”焰靈姬低頭不再詢問。
“哎……我是怕你重蹈覆轍,走上我的老路。”說完,湘君歎了口氣,接著問道:“真的不能告訴我……當年的真相嗎?”
“我問你,娥皇,女英你更愛誰?”
“我兩個都愛,不分輕重,她們對我也一樣。”
“既然這樣,誰活著,很重要嗎?”
“可我想知道……我到底失去了哪個愛人……”
雲霜沉默半晌,開口說道:“我不知道你失去了哪個,但我知道,其實你一個都沒失去。”
聽到雲霜的話,別說焰靈姬了,湘君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咳咳……我餓了,有吃的沒……”突然,傳來一聲咕嚕嚕的聲響,雲霜尷尬地摸了摸肚子。
湘君露出了笑容,轉身離去,不一會便回來,手中拿著一塊已經宰殺洗淨的鹿肉以及一壇子酒。
焰靈姬手指輕輕一勾,點燃了身前的篝火,三人圍著火堆,烤起鹿肉來。
“我先說說舜叔叔的來歷吧,火兒她不知道。”想了想,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雲霜便開口說道:“舜叔叔是陰陽家五大長老之一的土系長老湘君,而剛剛那位美顏女子便是掌管水系的長老湘夫人。”
“陰陽家的兩大長老!?”焰靈姬露出驚訝的表情,陰陽家的五大長老每一位都是驚才決絕的絕世天才,隨便一人都能跟天澤大人打個平手,甚至借助陰陽術的神秘莫測,擊敗天澤大人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我……這事我一直沒有提起,如今,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也不能瞞著你,我是陰陽家幾位無上長老之一,帝雲,位列左右護法之上,與東君齊名……”
“無上長老!”焰靈姬吃了一驚,張著嘴巴久久不能說話。
“小……小霜……你……你還是小霜嗎?”
雲霜輕輕撫摸著焰靈姬濃密飄逸的秀發,笑著說道:“我當然是小霜,一輩子都是你的小霜,帝雲只是我在陰陽家的稱號而已,
除了左右護法,東君,五大長老和東皇大人,也就只有那些陰陽家隱姓埋名的無上長老們才知道我的身份,而那些無上長老都是以前的護法長老,我是一個都沒見過,五大長老、左右護法、東君我倒是都認識。” “至於小衣……”雲霜想了想,也不隱瞞,接著說道:“她是我青梅竹馬,跟我一起長大的女孩,如今是五靈玄同木系的弟子,如今萬葉飛花流已經大成,馬上接任少司命的職位。”
“青梅竹馬的女孩……你……很喜歡她嗎?”
“嗯,就像喜歡你一樣喜歡她。”
焰靈姬笑了笑,搖了搖頭,便不再多問。
“你不生氣?”
“我生氣有什麽用,難道還要你跟她斷絕來往嗎?你們認識那麽久了,我不想讓你傷心難過。”言語中,還是能聽出焰靈姬內心的一絲不快。
雲霜輕輕摟住焰靈姬,開口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喜歡的女孩,正在趙國學趙舞,還有弄玉姑娘……絲~~”
焰靈姬氣鼓鼓地瞪了雲霜一眼,狠狠地掐了掐雲霜的腰,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不是說不生氣嘛……”
“我是不生氣,可我現在很難過,哼!你個小色胚!”
“對不起,是我不好,但是我不想騙你……所以,即便你生氣了,我還是會把一切全都告訴你的。”說著雲霜吻了吻焰靈姬的額頭,弄得焰靈姬生不起氣來,臉上一抹羞紅。
“以後別再給我拈花惹草了,不然,我可就真的生氣了。”說完,焰靈姬撇過腦袋,不再言語。
“遵命,夫人。”說著雲霜還做了個鬼臉,逗焰靈姬開心。
“年輕……就是好啊!”看到雲霜和焰靈姬打情罵俏的樣子,湘君不由得感慨萬分,曾幾何時他也有過這種經歷,可惜,滄海桑田啊。
“我再說說當年的事吧,舜叔叔有兩位紅顏知己,娥皇,女英,是一對難以分辨的雙胞胎,除了修煉功法外,根本無法看出兩人的區別……”
“這事……還是我來說吧。”似乎是有些看開了,湘君開口接過話茬,“我跟娥皇,女英,十分恩愛,對於兩人的愛,我從不偏向任何一人。”
“原本,我們一直如此相愛,可由於修煉功法的不同,我跟娥皇內力相斥,只有女英能跟我水乳交融,娥皇一道跟我雙修,我和她便會雙雙斃命,對於娥皇我內心十分愧疚,所以對她格外照顧,沒想到這卻在兩人心中留下了隔閡。”
“有一天,她們帶我到了一處湍急的河邊,問我,如果他們兩個同時掉進水裡,我會救哪個……”
說著,似乎想起了難過的經歷,湘君的表情有些痛苦。
“我兩個都愛,無法回答他們的問題,她們便當著我的面跳入湍急的河水中,而我只能救一個,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被河水衝走,屍骨無存……”
親口講出當年的事,湘君的情緒無比激動,滿臉都是後悔。
“當時,我救回的是女英,可慢慢地我發現她又很像娥皇,我不知道,我實在不知道我救回的是誰,所以我六年來一直躲著她,不想見她……”
“那你救回的到底是娥皇還是女英。”焰靈姬聽得入神,不由得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我自己都分辨不清我救回的到底是誰,但是我知道,無論我救回的是誰,我都已經失去了另一個……”淚水不知不覺地掛上了湘君的眼眸。
“你這六年……太不應該了,怪不得一認出我,湘夫人就想殺我……”雲霜歎了口氣。
“帝雲大人果然知道真相……能……能告訴我嗎?”
“這事……很麻煩啊……”雲霜有些無奈,當年這事他也參與了,他日因今日果。
…………
“小霜,阿姨們拜托你一件事……”
“額,你們誰是娥皇阿姨,誰是女英阿姨。”
“呵呵呵呵,這不重要,我們想拜托你一件事,明天我們姐妹去試一試舜君的心意,想看看他更愛誰,我們之中可能有一個人會死去,但是無論舜君如何選擇,我們都不希望另一個人身死。所以我們想拜托小霜,能出手救下另一人,這事事關重大,我們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只能想到你,你……能幫我們這個忙嗎?”
“嗯,交給我吧,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
“想知道真相的話,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愛的是她們的身體還是她們的靈魂?”
“我愛她們,無論她們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她們,我愛的當然不是一個軀殼,我愛的是他們的靈魂。”
“既然你不在意肉身……那我的回答沒錯,屋內的即是娥皇又是女英。”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湘君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湘君想聽聽另一個版本的故事嗎?”
“另一個版本?”湘君和焰靈姬都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曾經有一對雙胞胎姐妹同時愛上了同一個男人,但是她們分不清這個男人誰更愛她們一些,於是他們決定以生命為代價,試試這個男人的反應,這個男人無論選擇誰,另一個人都要退出,但事實上他們兩姐妹誰都不想對方出事,所以前一晚,他們找了一個小男孩,希望他到時候能出手相助,小男孩答應了……”
“這……這……”湘君聽到雲霜的話,哪能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帝雲大人的意思是……是……”
“我當初救下了娥皇,所以你救的確實是女英。”
“那娥皇她……她現在在哪裡?!”湘君激動得抓住雲霜的肩膀,焰靈姬對著湘君就是一擊,火靈簪在距離湘君脖子一公分處停下。
“絲……別激動,這故事還有後文,不想聽嗎?”劇烈的晃動使得雲霜的胸口傳來一絲痛意。
知道自己失態了,湘君連連道歉,焰靈姬總算是收回了手中的火靈簪,卻是一臉不善地看著湘君。
“在你的故事裡,你最後救了妹妹,姐姐香消玉殞,而在我的故事裡多了一個小男孩,一切都不一樣了。救下妹妹的男子深受打擊,不想知道自己失去了哪一個,所以對妹妹開始忽遠忽近,到最後甚至避而不見,姐姐一直偷偷觀察,傷心落淚,她們兩都沒想到,一時的任性,最後竟然出現了這樣的結局。”
“正當姐妹兩人一籌莫展時,那小男孩從陰陽家藏書中發現了一種上古時期流傳至今的陰陽術。”
“什麽陰陽術?”湘君問道。
“魂兮歸來!”
“魂兮……歸來?”焰靈姬和湘君都不由自主的念了出來, 可很顯然兩個人都沒聽說過。
“一種極難修煉,幾乎無人可以練成的數百年前遺留下來的上古陰陽術。”頓了頓,雲霜繼續說道:“魂兮歸來,實為招魂之術,人若死去,用出魂兮歸來,可再次聚集死去之人的生魂,短時間內可以做到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不由得兩人不驚訝,死亡本是不可逆轉的事,可如今竟然出現了起死回生的陰陽術。
“人……真的有靈魂嗎?”焰靈姬開口問道。
“有的……”如果沒有……我是如何穿越過來的呢……
“人死後,靈魂消散於天地間,靈魂強大著可附著在刀劍之上,成為器靈,但是會漸漸失去意識和記憶。”還有一點,雲霜沒有說,修真者可以憑借靈魂重塑肉身,可是至今沒聽說過,這也是從他師傅那裡聽說的。
“魂兮歸來……其實還有另一個用處……”
“什麽用處?”
“可將一人的魂魄抽出注入另一人的身體,但條件實在太苛刻。”
“這……”焰靈姬和湘君都覺得這話有些不可思議。
“首先,需要對方的肉身與注入的靈魂契合度要高,其次需要對方的靈魂不抵抗,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個肉身注入兩個靈魂,勢必會引起對肉身的爭奪,若是兩個靈魂沒有好到可以為對方失去生命的程度,兩個靈魂都將魂飛魄散,最後隻留下一具空殼。”
“所以……帝雲大人的意思是……”隱約猜到了真相,湘君的情緒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