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前輩請稍等。”說完那人輕輕一躍,落到赤松子和逍遙子面前,右手輕輕一提,將長劍握在手中。
看他風輕雲淡的模樣,兩人便知,來人是個高手,還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將幾百斤重的長劍如此輕松地握在手中,這腕力,這內功,十分強大。
“在下小霜,當然你們也可以叫我……劍仙。”雲霜微微一鞠躬以示尊重。
“果然是劍仙,那把劍我就看著那麽眼熟。”
“說得好像見過似的。”
“嘿,你是那個小子,老子就見過。”
……
且不說周圍眾人議論紛紛,赤松子和逍遙子卻是如臨大敵,隻有他們能感覺到,衝天的殺氣朝著他們襲來,即便是他們這番修為,也感到後背發涼,這凝練的殺氣,至少有了一千多條人命。
傳聞不是說劍仙從不殺人嗎?那這殺氣怎麽回事?!
兩人一臉凝重,可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赤松子說道:“原來是近年來風頭正緊的青年才俊劍仙,不知攔住我們兩個老頭子的去路意欲何為。”
“兩位前輩,叫我小霜就行。”雲霜笑著回了禮,接著揚起手中長劍,輕輕撫摸劍身上大大小小的裂痕,似是在回憶,微笑著說道:“在下出道五年,用這把不知名的玄鐵長劍遊走各國,敗盡各大派劍道高手一百三十余人,大大小小戰役數不勝數,未曾有一敗,路過七國時,遇賊寇洗劫鄉裡,殺之,至今已有一千八百四十二人死於劍下,未有活口。”
眾人一聽,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緊張的手心冒汗,一千八百多條命,這哪裡是從不殺人的劍仙,完全是殺人如麻的魔頭。
“我就說這幾年經常出現各種流寇突然死亡,整個山寨一個活口不剩,原來是劍仙所為,這……”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雲霜看赤松子和逍遙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著實有趣,接著說道:“今日聽聞,道家兩大劍道高手,赤松子前輩和逍遙子前輩在此比武,於是不請自來,一是瞻仰兩位前輩的榮光,二是……”
雲霜長劍一指,滿天殺氣湧動,心境低微者直接昏死過去,赤松子和逍遙子兩人如臨大敵,內力運起。
雲霜宛若未見一般,繼續說道:“二來,隻為一戰,既分勝負,亦分生死。”
赤松子緊皺眉頭,問道:“小友與我倆有仇?”
“無仇。”
“有怨?”
“無怨。”
“那為何苦苦相逼?”
雲霜不為所動,仍然長劍直指,兩人這才注意到,劍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裂口,仿佛隨時要破碎一般。
這把長劍,本來就不是什麽名劍,隻是當年雲霜離開陰陽家時,用幾十塊玄鐵熔煉而成,有雜質有縫隙,經過這五年來大大小小幾百場決鬥,早已到了破碎的邊緣。
“長劍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他就像一位戰士一般,隻有戰死沙場的勇士,沒有貪生怕死的逃兵,所以兩位請賜教,既分勝負,亦分生死。”雲霜恭恭敬敬地說道。
長劍已經到了破碎的邊緣,而自己也需要一場生死決鬥來衝破瓶頸,既然如此,那便來一場生死決鬥,讓長劍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然發出光芒。
“兩位前輩,拿出自己的佩劍吧,不然可是會死的。”雲霜嘴角彎彎一笑。
“你要同時挑戰我們兩個?你會死的。”赤松子一臉平靜地說道,雪霽已經出鞘,牢牢地握在手中,
逍遙子取出青靈劍,亦是嚴陣以待。 “我不會死,因為我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衝天的殺氣猛然一收,玄鐵長劍一陣嗡鳴,發出一道道藍光。
雲霜一改之前瀟灑飄逸的風格,拿起長劍大開大合起來。
一劍劈下,塵土飛揚,地上出現一道道裂痕。赤松子和逍遙子兩人左右散開,看著地上的裂痕,不由得認真起來,這劍若是劈到身上,不死也重傷。
雲霜卻是不管不顧,回手便是一招橫掃千軍,一道劍氣劃過,兩人後翻兩步才擋下長劍上傳來的力道。
好小子,江湖上竟然出現了如此青年才俊,假以時日天下第一劍客的名聲就要落到他的頭上了。
雲霜招招帶殺氣,朝著赤松子一坎一劈,速度卻是不慢,赤松子不敢硬抗,有些投鼠忌器。
“直取天下!”逍遙子趁機長劍襲來,腳踏逍遙遊,轉瞬便到雲霜身後,雲霜也不回頭,長劍往身後用力一拍,沒錯就是一拍,逍遙子隻能劍躲開,不然,這一劍是刺中,他也要被這五百多斤,裹著內力的長劍拍著了,他這把老骨頭可不想試試。
“疾風驟雨!”滿天劍雨朝著雲霜襲來,雲霜回劍一擋,所有劍氣通通都被長劍擋下。
三人纏鬥在一起,雲霜仗著長劍一力破十會,大開大合,使得兩位高手縮手縮腳,投鼠忌器。
‘師兄,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兩個剛經過比試,經不起消耗,很有可能一個不小心就被他的長劍拍死了。’逍遙子用天籟傳音跟赤松子商量道。
‘速度,他用如此重的長劍,速度不如我們,我用和光同塵拖住他,你趁機重傷他,不然遲則生變。’赤松子回道。
說著,赤松子身形變得虛幻,不停地在雲霜身邊穿梭,忽左忽右,雲霜死死地盯著赤松子的身影一刻不放松,極其消耗內力的和光同塵,赤松子如同喝白開水一般,不要命地用出。
以一敵二,雖然雲霜一直注視著逍遙子,可赤松子的死纏爛打著實不了放松,和光同塵如同瞬移一般,難以捉摸,需要提起十二分警覺。
好機會!趁著雲霜抵擋赤松子一劍,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逍遙子腳踏逍遙遊,繞到雲霜身後,一招長驅直入,直挺挺地捅向雲霜的後背。
得手了?不對!
逍遙子感覺自己的長劍仿佛刺到鐵板一般,難進分毫,迎接他的便是雲霜回手一掌,逍遙子用青靈劍擋在身前,後退三四步才卸去力道。
這麽邪乎!這人才多大,力氣這麽大不說,內力還這麽雄厚,沒想到竟然還有一身銅皮鐵骨。
雲霜後背的衣服破了一個口子,露出白皙的後背,上面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有血痕就好,至少說明還能打傷,逍遙子衝上前繼續纏鬥起來。
雲霜臉色慢慢凝重,雲霜舞劍的速度很快,可再快也快不過兩個人,以前也遇到過善使長劍之人,可人家再快,也逃不過他的這雙眼睛,料敵先機之下,便可讓對手的速度變得毫無優勢。
可如今兩人,不但是成名已久的劍道高手,而且還是道家師兄弟,配合間無比默契,這讓他的速度缺陷無限放大。
這樣下去可不行。
一招橫劍掃出,逼開二人。
“百鳥……朝鳳!”
長劍發出吵鬧的嗡鳴聲,天空中,仿佛出現了數十隻,數百隻,數千隻群鳥飛騰。
好深厚的內力!
赤松子和逍遙子對視一眼,非常默契地收劍運氣。
“道隱無名,合!”兩人相繼斬出,兩道劍氣融為一體,強大的氣勢震地土地龜裂。
“斬!”雲霜一劍斬出,三人錯身而過。
天空中仿佛有一巨人正跟一隻鳳凰對峙,巨人劍氣肆意,鳳凰氣勢如虹。
半晌,幻象散去。
“你輸了。”赤松子開口說道。
“不,還沒有。”雲霜回過身,搖了搖頭。
“你的劍,斷了,而你,已經身受重傷。”逍遙子接口說道。
雲霜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雄厚的真氣壓製下沸騰的血液,看著手槍的劍柄,玄鐵長劍早已在剛剛的比試中,化為塵埃,隨風而去。
兄弟,好走。
雲霜心裡默念道,嘴裡露出了微笑,說道:“我手裡的劍斷了,可我心裡的劍,可是才出鞘呢。”
突然一股衝天氣勢席卷全場,雲霜手掐劍訣,跟赤松子和逍遙子,遙相以對。
“這是!”恍惚間,兩人感覺站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劍。
雲霜松開右手,早已破敗不堪的劍閘,發出一陣亮光,無盡劍氣湧動,七星軟劍飛躍而起,繞著雲霜轉了兩圈,穩穩的飛到雲霜的手上。
“兄弟,好久不見,你可是鏽了不少啊,我來幫你磨磨劍身。”此時的七星軟劍已是鏽跡斑斑,很難想象剛剛的衝天劍意,凜冽劍氣會是這把劍發出的。
雲霜微微抖動劍身, 一層一層的銅鏽脫落,露出寶劍真面目。
“此劍名曰七星軟劍,劍長三尺一分,劍身重五百零三克,乃用天外隕鐵再加百煉金剛,用最好的工匠不眠不休輪番錘煉七七四十九天鍛造而成,輕盈剔透,可柔可剛,劍柄鑲有一十二枚火雨瑪瑙,劍身畫有北鬥七星,是曰七星軟劍。”
沒說一句,七星軟劍都發出一聲嗡鳴,似是喜悅,似是自得。
“這是……劍靈!?”眾人大駭,傳聞當一把名劍與劍客性情匹配,經過數十年的蘊養,可以培養出劍靈。沒想到傳說之物,竟然在這裡遇到。
赤松子和逍遙子心下了然,也隻有這種寶劍才配得上此等天之驕子。
“為表尊敬,我用我新領悟的劍招結束這場對決,當然我會手下留情的。”說完,衝天劍氣,四散開來。
“道隱無名?!不對!”才一次,雲霜便將兩人的殺招學的有模有樣。
突然,兩人感到意思不對,周圍,似乎,到處充滿了殺氣,而自己卻動彈不得。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沒有人能在我的領域裡打敗我,久違了,這種力量。”雲霜閉上雙眼默默感受,十年前的熟悉感再次襲來。
猛然間,雲霜睜開雙眼,恍惚間,兩人仿佛看到雲霜身後有一巨人,手掐劍訣,而巨人身後也是萬把飛劍。
“道家劍法,果然神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劍訣!”突然,雲霜長劍一指,七星軟劍脫離手掌,飛射而出,天空中的巨人跟著做出同樣的動作,萬把飛劍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