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這次您總要認輸了吧?”諸葛朔強忍著劇痛,一步一步地逼向僧人。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每邁一步,都仿佛已用盡了生平最大的力氣,再邁一步,亦是如此,只是,這力氣何時會用完呢?
直到僧人喃喃地說道:“小子!你,贏了!”,諸葛朔方才倒在地上,也許,他的力氣就是他口中的這口氣,氣若在,力便在。
重傷未愈,諸葛朔便已早起練功,這已成了他的日常所需,同來練功的還有僧人、落霞居的眾弟子,不得不說,他不是天生的王者,但卻是王者的引路人!
但凡看過那一戰,眾人都已明白:高手對決,已不再是單純的武學演練,而是智力與耐力的結合。如果說楊建的武功代表著浩然正氣,那麽諸葛朔的武功便代表著堅毅與勇敢。
他那堅定的眼神,與那無畏的信心,勾勒出一道別樣的輪廓,但凡這有這樣的輪廓,是諸葛朔也好,不是諸葛朔也罷,都因時勢而起,也由時勢而為。
三日已過,黑衣人還沒查明無名島的異樣,此時,他隻覺天地都在眩暈,就連那寒風,也吹不出他心中的絕望,回去複命,亦或留下自裁,都難逃一死。
“古一,三日已到,你可完成我爹的任務?”
“大小姐……你怎麽來了?”古一惶恐道。
“你若能幫我找到一個人,或許我會求爹爹饒你一死!”女子開門見山,道明來意。
“誰?”古一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找一個人,可遠遠比調查那不存在的異樣要容易得多。
“此人複姓諸葛,單字一個朔!”女子說完,任憑冷風吹亂她的長發,在海一邊的無名島,已成了無人島,若是他知道這是爹爹所為,他還能原諒我嗎?
“縱使天涯海角,屬下也能找到他!”古一一展愁眉,心中竊竊自喜,原以為一汪死水不再流,卻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用天涯海角,就在徐州,就在天下第一比試!”女子淡淡地回應。
“那大小姐為何不親自找他呢?”古一突然感覺此事不如想象中那麽容易。
“我一個女人,難道沒人要了嗎?非要死皮賴臉地貼著那個人嗎?”女子的臉上,點綴著一絲嬌羞,也帶著一絲怨恨,若一個人,肯為你放棄了自尊,她必定會很在乎你。
早聞大小姐懷了一個男人的骨肉,莫非就是這個人嗎?如果能找到他,尊主一定會饒我性命!
“大小姐放心!我這就去找他!”古一說完,便迫不及待地行動了,如今時間對他而言,便是生命,便是希望,便是動力。
可他萬萬沒想到,找到諸葛朔,便是他的死期,便是他的末日,也許,他寧願死在尊上的手上,亦或寧願自裁,也不願看見那道寒光……
望著古一消失的背影,女子喃喃自語:“諸葛朔,但願他能消去你心中的仇恨,但願,你能明白我對你的好……
又是一周天下第一比試日,落霞居眾多弟子如期而至,看似有說有笑,人人心中卻都憋足了勁,因為仇恨,因為自強,因為信念……諸多因為,都離不開兩個字,那就是:朋友!
諸葛朔凝視夜色,夜色除了漆黑,還剩下一絲冷清。
“出來吧!”他的雙眸已轉至門口,這門口,突然站了一位女子。
“你是因為與我心有靈犀,才感覺到我的出現嗎?”那女子一進來,便緊挨著他坐下,看這親昵的程度,還以為是一對情侶。
“若我親手殺了你的父親,你還會覺得與我心有靈犀嗎?”諸葛朔冷冷地說道,他的雙眸之中,閃現出一道寒光。
“啊?你怎麽知道我父親……”女子本已放在他身上的雙手,突然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在萬般驚恐之下,已悄然滑落。
“在神劍門,你們已經害我一次,在客棧,你們又害了我一次,在無名島,你們竟然滅了我的門派!”諸葛朔越說越激憤,雙眸裡的寒光,冷如三九,如此妖嬈的女子,在這寒光之下,竟然花容失色。
“我不管你來此是不是又要害我,但請你轉述你爹,他日相見,我恨不得抽乾他的血,剝他的皮!”諸葛朔一字一字地說道,每一個字說得都很清楚,每一個字又如同釘子一般,深深地扎在女子的心上。
“你就這麽恨他嗎?”女子無奈地歎息道,朝思暮想的人,一見面竟是這樣的局面,換誰,都難免會心痛。
“我恨他,正如討厭你!”諸葛朔咬牙切齒道,縱使他也知道,此事多半與她無關,但一個誓要殺她父親的人,又何必再與她牽扯過多!
“你……我恨你,諸葛朔!”女子的淚珠驀然蹦出,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在開門的瞬間,冷風吹在他的雙眸上,卻也被那道寒光怔住了。
“你何必這般對她?”又是一位女子的聲音,卻與方才的女子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全天下的仇,都已在我諸葛朔的心裡!”
寒光不也在你的心裡嗎?雙親之仇、師父之仇、王伯之仇、滅門之仇,哪個不是他心頭的寒光呢?
“我知道,只是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白露歎了一口氣,曾經的情敵,竟讓她產生了憐憫。
“殺手會因為可憐而放過無辜的人嗎?殘暴會因為可憐而變得仁慈嗎?貪婪會因為可憐而變得知足嗎?”諸葛朔一連反問三句,這三句都是無法讓人反駁的話。
“那你若殺白念,也會與我撇清關系嗎?”白露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諸葛朔,這才是她想問卻又害怕被回答的問題。
若與那女子不一樣,她也不會多高興;若與那女子一樣,她必然會很失望。
“你是我的,我又豈能跟自己撇開關系!”諸葛朔自然能明白她那份矛盾的心裡,女人,又何必總想跟別人比較呢?縱使在我心中,你與她是一天一地的區別,你也還想滿足一下那份獨寵的感覺嗎?